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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王後之書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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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她還是她渴望我。

    但不管我們有沒有處決那頭豬,都在彼此的心裡殘留下了一些渴望,我再次明白了因為她失去的小腳趾她受到了多少煎熬,我們的突然分離對我後來的生活也産生了巨大的影響。

    有一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甚至發現她的小腳趾就在我的腳闆上抽動着,于是我體會到蜜球是有多麼焦慮不安啊,但是我們之間的距離仍然是那麼遙遠。

    其實,當我和奈菲爾塔利在一起的時候,我可以感受到蜜球正在施助于我,或者是正在收回對我的幫助。

    我可以十分優雅地給王後倒酒,就像一位正在從自己的水池裡飲水的女神一樣完美,我知道那是蜜球的手在引導着我沉着應對。

    我還可以輕松地将金水壺底部留在桌面上的一圈水汽吹幹,可以肯定的是,我的前任情婦早就教會了我如何用嘴唇将水蒸氣吹跑。

     “即使讓我跟奈菲爾塔利獨處一小時我也很快樂,她很擅長言辭,那是一種心靈的魔法。

    因為蜜球,在我十分沮喪的時候我會感覺到魔法可以承載太多的東西。

    然而,坐在奈菲爾塔利身旁,我能從鳥兒的歌唱聲中或者從花朵的搖曳中了解到其他魔法,而且奈菲爾塔利也不時地用她甜美的聲音引誘我。

     “她說什麼已經不重要了,以前她不得不經常和宮廷裡的那些人生活在一起,即使現在與我談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她也覺得很開心,而且對我經曆的那些不為人知的事情充滿了好奇心。

    很快我就意識到在她和國王結婚後的那段時間裡,她從來都沒有跟後宮裡的人談過心,因此她很想聽聽王妃們的故事。

    她幾乎認識每一個王妃,而王妃的家人總是對家裡的小公主以前的生活津津樂道,因此奈菲爾塔利能從王妃的家人口中了解她們的故事。

    王後經常有通信往來,有許多日子我就跟她以及她的抄寫員坐在王後的庭院裡,那個抄寫員是一個名叫夜莺的侏儒,雖然駝着背,但是雙手小巧玲珑,通常情況下他抄寫完會将信念給王後聽,王後會将手掌放在調色闆上作為回應,她的手印對于那個将會讀到此信的人就是一份厚重的禮物。

    有時候,王後會讓我欣賞她的手繪作品,而我總是神魂颠倒仿佛感受到了王後高貴的愛撫。

    她那神聖的小手杖、羅網、壺罐、奇妙的字體,以及描繪得栩栩如生的珍奇鳥兒使得那張紙莎草紙在我的手裡顫抖,她用精緻的畫筆畫在信紙上的這些鳥兒仿佛正從紙上躍然飛起,劃過我的指縫。

    當王後寫這些信時,能陪着她坐在她身邊的時光真是無比寶貴。

     “有一天晚上,奈菲爾塔利安排阿蒙-赫普-蘇-夫和我共進晚餐,很顯然她的目的是想要鼓勵我們友好相處,或者是讓我們都對她的觀點‘仆人是最偉大的需要’達成共識,最後她也是這麼表态的。

    就在那個時候我才對最偉大的女人有所理解:沒有‘偉大的需要’就不能成為偉大的王後。

    不管她的需要有沒有可能傷害拉美-娜芙如,是否會對國王施加仇恨,還是扶持她的親骨肉阿蒙-赫普-蘇-夫繼承他的父親,有誰知道呢。

    我還記得那些腹部深受重傷的士兵,如果他們可以忍受疼痛的話,尊嚴就成了他們最高的榮耀,士兵們最敬重的神靈似乎已經在他們周圍聚集了。

    我想起一個禦者用十分平靜的語氣對我說過,當月亮正在升起時他即将死去,他沒有顯示出任何痛苦的迹象,而且我是親眼見證的。

     “現在,奈菲爾塔利又對我們聊起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她那隻叫作銀心的母狗正在性欲大發,而那條狗現在就坐在她身邊,當王後說話的時候銀心總是不停地看着我們,而且我們的王後總是感歎銀心是如何懷念它那些留在紅海東部熏香之國的家人。

    聽到這些話後,銀心會發出一陣悲歎聲,它其實是在嚎叫,仿佛是在悼念它的主人。

    然後王後會發出甜蜜的笑聲,她的笑聲中隐含着所有的不愉快以及她所說的‘偉大的需要’,因此在柔軟的燈光照耀下,即使她的晚餐還沒結束,我已經做好服侍她的準備了。

     “然而我覺得阿蒙-赫普-蘇-夫不可能成為我的朋友,就像内夫什-貝赦一樣,他的一隻眼睛總是斜視着,從來都不會正眼看人,他的目光就像一隻從頭頂飛過的蝙蝠,他也讓我想起了那個馳騁戰場與國王刀劍交鋒的赫梯人。

    阿蒙-赫普-蘇-夫的鼻子跟他父親一樣長,他的鷹鈎鼻甚至比彎刀的弧線還彎,沒錯,他永遠都不會喜歡我。

    他隻愛他的母親,而且用的是錯誤的口吻,就像我們以前當禦者時經常說的那樣。

    事實上,王後總是以小名來稱呼他,仿佛他的長矛一直存在于她的思想裡。

    ‘阿蒙,’王後總是說,‘你為什麼如此愁眉苦臉呢?’而此時我就坐在她們母子身邊,感覺自身更加渺小了,無法參與到他們的談話中。

    他隻跟王後談一些我全然不知的事情,比如他的兄弟及其妻子,他的妻子與他作伴在荒原中捕獵,而且就在前幾天她還與他一起站在一艘由紙莎草紙做成的船上,他投出五次飛棍就打下了八隻鳥,而且最後一隻鳥還掉在了他妻子的大腿上——他們母子之間的那種純粹的默契是我無法企及的。

     “奈菲爾塔利試圖與我談話,于是我隻好贊美她那漂亮的字迹,她輕描淡寫地解釋到那歸功于她孩童時代就讀的埃及貴族學校,這所學校是埃及為數不多的可供女孩子就讀的學校,但是對于老師們來說是困難重重,因為所收的學生幾乎都是公主,至少是省長的女兒(就像蜜球一樣,是薩伊斯省長的女兒,到現在我才發現蜜球和奈菲爾塔利是同班同學),因此老師們幾乎都沒有鞭打過她們。

    ‘然而,’她說,‘正如每個抄寫員都會告訴你的:“男孩子的注意力集中在他們的臀部那裡,因而當他們受到鞭打後的那段時間學習得最好。

    ”那麼老師們會鞭打公主們的什麼地方呢?确實,老師們根本就不會那樣做,但我們還是嘗到了不少苦頭,女孩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們的内心裡,當我們犯錯的時候我們會哭泣,而且我一直都學不會算術學,每次我寫出“Seven”的字樣時,唯一能想到的是那條把我的長袍綁在一起的小繩子,畢竟寫法是一樣的。

    ’ “‘噢,是“Sefekh”,’阿蒙-赫普-蘇-夫說道,‘我從來沒那樣想過。

    ’ “‘Sefekh,’王後說道,‘那是一樣的,我總是會把它們混淆,而且它們的結合讓我頭腦混亂。

    全部松開吧!’他們母子二人異口同聲道,他們因為這個精妙的詞語與另一個詞語的相似性而歡笑嬉鬧。

    雖然我也勉為其難地附和着他們笑了笑,但他們依然知道我是随聲附和而已,他們彼此之間的笑聲就像一陣沒有吹到我的風。

    當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讓我覺得我們的語言太精妙了,因為在被戲弄過不止一次後,我很清楚,那些出生在富貴家庭裡的上等埃及人知道同樣的一個詞含有多種意思,而且還可以寫成多種形式。

    我暗自想着:‘在這些貴族面前我就像糞便一樣低劣,但是他們卻用“糞便”這個詞來形容“漂白的亞麻布”。

    誰知道他們是什麼意思呢?他們對那些生來就低他們一等的人隐瞞了很多,那些在低等人中間使用的低等詞語從他們嘴裡說出來也會變得高貴。

    ’ “然而,回到我當禦者的初期,在那時候我就已經注意到一個高貴的人最顯著的特征是他們個人的智慧,而不僅僅是他們優雅的口音。

    作為一名普通的禦者,我經常對這些高貴的人所說的全然不知,在我們埃及每句話都有多重意思,叫我如何能夠明白透徹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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