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下去。
那醉鬼的老婆則在一旁哈哈大笑。
“羅尼是個爬旗杆的老手。
”她得意地嚷個不停。
飯店的遊泳指導在泳池用繩索圍起的深水區做跳水示範,但觀看她表演的人寥寥無幾。
我在酒吧間喝過兩杯後,想擠進那一圈圈的人群中去,卻沒有成功。
我實在感到厭倦乏味,便百無聊賴地聆聽某位穿得像隻皮襪子的民歌手演唱,此人正以顫動的鼻音吟唱一支古老的歌謠,那種顫音居然能蓋過樂隊所奏的舞曲,傳入人們的耳中。
“他很有天賦,不是嗎?”附近有個女人在贊歎。
這時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認出了這位金發白膚的男人,是帆船俱樂部的職業網球手,他正朝我微笑。
“過來,”他說,“有人想見見你。
”那人原來是電影明星特迪·波普。
他個子高高的,一臉的單純,前額還翹着一绺深褐色頭發。
當我與網球手走近時,他朝我露齒一笑。
“這聚會糟透了,是吧?”特迪·波普說。
我們相視一笑。
我想不出什麼話可說。
站在波普一旁的是馬裡恩·費伊,他看起來既不起眼,又沒精打采。
他隻朝我點點頭。
“你懂輪盤賭嗎?”網球手問我,“特迪在這方面可入迷了。
”
“我一直想搞一套系統,”特迪說,“關于數字我有一套理論。
但若從數學上分析的話,我智力平平,實在難以勝任。
我已雇了一名統計員,想把它弄出來。
”他又朝我一笑。
“你是個舉重運動員?”特迪問我。
“不是。
我應該是嗎?”
結果這話顯得很可笑。
波普、網球手和馬裡恩一齊笑了好久。
“我能折彎一根鐵棒,”特迪對我說,“那就是說,要是它是根很細的鐵棒的話。
我偶爾練練舉重,隻是為了不讓身體發胖。
現在我變得太胖了。
”他在肚子上捏了一把,以示證明,卻隻抓起不過鉛筆厚度的一層肉。
“這挺讨厭。
”
“你看起來身材很好。
”我不大自在地說。
“唉,我顯得矮胖了。
”波普說。
“舉重使你的小臂變難看了。
”網球手說。
特迪·波普沒回答。
“我看得出你是個飛行員。
”他說,“那是真的嗎,多數飛行員活着就為了美酒和女人?”他往後一仰,面朝天空微笑着。
“喲,那邊有位美人兒。
”有個女孩走過時他說道,“你想見見她嗎?馬裡恩說你有點兒腼腆。
”
“沒事,我會老練起來的。
”
“你為什麼不幫他一把,特迪?”馬裡恩嘲弄着。
“我隻會成為累贅。
”波普說。
“坐下吧,瑟吉。
”網球手對我說。
“不了。
噢,要知道,”我說,“我剛才答應了給人帶杯酒去。
”
“要是厭煩了就回這兒來。
”波普說。
在另一棵絲蘭樹下,一位穿天藍色夏裝的矮個兒秃頂男人,手攬一高挑個兒紅發女郎朝我走了過來。
“啊,你在這兒,剛才到處找你。
”他歡快地說,“讓我先介紹一下自己,我叫邦尼·紮羅,也許你聽說過我。
我是演員代理。
”我一定顯得很驚訝,因此他補充道:“我見你剛才在跟泰皮斯先生說話。
我可以冒昧地問一下,你們在談些什麼嗎?”
“他在征求我對某部電影的意見。
”
“那挺有意思,很不尋常。
請問尊姓大名?”
“約翰·亞德。
”我說。
“想必你是簽了合同的?”
“那當然。
”
“喔,有時候會有更優惠的合同呢。
但願我能填上你的大名。
我要說這既不關天時,也無關機緣,但你我非得共進午餐讨論一番不可。
我會打電話到制片廠與你聯系。
”他指了指身邊的女孩,“我想介紹你認識坎迪·巴盧。
”那女孩打了個哈欠,總算擠出一絲微笑。
她已醉得不行了。
邦尼把我拉到一邊。
“讓我把她的電話号碼給你吧,她是個挺迷人又很爽快的女孩。
”他眨了眨眼。
“很高興能為你效勞。
要不是我太忙,我不會把她的号碼給别人,不過,這麼好的女孩我獨個受用,未免不像話。
”他又把我帶回坎迪·巴盧身邊,讓我們手拉手。
“好啦,孩子們,我相信你倆會有許多共同語言。
”他說完便走了,剩下我和坎迪面對面瞧着。
“你想跳舞嗎?”我問這位紅發女郎。
“别急,小冤家。
”她吐出這個詞,仿佛它是句口令。
随即她睜大眼,定定地盯着我。
“你在哪家制片廠?”她脫口便問。
“那不過是開個玩笑,坎迪。
”我說。
“對紮羅開玩笑,是嗎?”
“正是。
”
“你的職業?”
“沒有職業。
”我說。
“那就沒有錢。
我本來早該料到。
”她随着倫巴舞曲的節奏扭動了一下身子,長長地打了個哈欠。
“哦,寶貝,”她斷斷續續說道,“要是你是個上等人,請送我去衛生間。
”
等我完成這趟差使回來,除了手中滿滿的一杯酒外,已沒有伴兒了。
就在這時,我終于看見艾特爾進來了。
他帶着一位女子。
埃琳娜,我知道準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