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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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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這樣回答。

    他獨自默默咀嚼着一重重失意,再次陷入沉默,并确确實實感到了孤獨。

     第二天,他硬着頭皮,開始工作。

    這是十五個月裡他第三次着手改寫劇本,其實在過去的十年裡,這樣做已不下五六次,他希望自己最終能為拍攝做好準備。

    他花了這麼多年構思這個故事,而自從和埃琳娜在沙漠道爾同居以來,過去的幾周裡,他已為每個場景列出了提綱,他已相當明确自己想幹些什麼。

    然而,現在他工作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老在以納爾遜·内文斯之流的眼光看待這部電影。

    不管他怎樣努力,有幾天他在辦公桌前一坐便是十二或十四小時,忙活得精疲力竭,這劇本卻總是成了低劣或杜撰的貨色,成了枯燥乏味、弄虛作假的東西。

    此後,他又困乏又煩躁,死氣沉沉地躺在她身邊,或者強打起精神做愛以敷衍她,他常常覺得這就像是頭上挨過重拳之後,腦子裡迷迷糊糊的。

     有幾夜他很想深入了解自己,盡管已疲憊不堪,他仍竭力振作,孤注一擲地喝上幾杯咖啡,并在咖啡中摻上安眠藥片。

    直到像個山洞探險者,他能入窺自己的内心,而一瓶威士忌則成為他脫險的繩索,因為一旦他對自己内心的了解變得太多、太複雜、太危險,有這麼一瓶酒他便總能魂兮歸來。

    第二天他會随便在哪兒躺着,因藥物而麻木。

    “我甚至在與精神分析學家競争,”艾特爾這麼想,“我的競争力多麼強。

    ”他覺得除了自己,誰也幫不了他的忙。

    原因很簡單,他完全清楚他的這部電影頗具風險,他又樹敵過多,他們都算得上勁敵——沒哪個精神分析學家能夠驅逐他們。

    難道他就這麼天真,以為他能拍出這部影片,而赫爾曼·泰皮斯之流會坐在一旁鼓掌喝彩?為此他需要精力,需要勇氣,以及過去二十年與手下各類人打交道所積累起的一切巧妙手段。

    要做成這件事,完成這一切,也許還需要一位年輕人,一位體格強健又單純得以為這世界正等着他去改造的年輕人。

    他會怒沖沖地想起這許多年來他所認識的各色人物,想到他們全對他的這部影片不屑一顧。

    哈,這影片肯定是部驕傲的作品,一件十五世紀的意大利藝術品。

    那時候要完成作品,藝術家不得不學會向貴族們獻媚,在雇傭軍首腦面前俯首聽命,施些詭計,耍點陰謀,說些不無危險的應酬話,誇大與他們的妥協,隐瞞自己真正的想法,不管怎麼樣,哄騙住他們,直到最後,倘若他應付周全,便得以完成作品。

    五百年後,那作品便會十分安全地保存在博物館中,遊客們走過時會順從地說,“多麼偉大的藝術家!他一定是個優秀傑出的人物!看那些貴族們的臉多麼醜陋!” 不,這部作品不會令人滿意。

    他越是磨砺自己的意志去努力,從劇本故事中獲得的回報就越少。

    每天,無論怎麼避免,他發現自己總是在權衡每個句子可能造成的後果,在考慮世界各地的電影審查員們的反應,因此他不能丢棄自己花了整整十五年學到的那些技巧。

    他隻能運用并改進那些技巧,甚至頭一天選擇了一兜子表現手法,第二天又掙紮在一潭愚蠢錯誤的泥沼中。

    整整三個星期,艾特爾将全部精力耗在這電影劇本上,在某種意義上這是他一生中過得最艱難的三個星期。

    它們似乎比一年還長,因為他的一切經驗都在告訴他,這劇本很糟糕:在情節發展和人物性格塑造上,他就是想不出什麼出乎意料、令人喜出望外的高招,而他卻一度那麼肯定他的作品會成功。

    不知怎的他從不相信這劇本會令他失去勇氣,正如一個男孩不會相信他的未來全是失敗和挫折一樣。

     他思來想去,覺得這部影片将為他讨回公道。

    他回憶往事,最早或許可追溯到西班牙内戰,當然還有一系列的雞尾酒會,以及一次次乘坐吉普車經過一座座被征用的城堡,這些對他來說,就意味着第二次世界大戰(但不包括那次參觀某座集中營的經曆。

    那次參觀使他深感驚恐,因為這種驚恐感與他日益增強的信念居然不謀而合。

    他的信念便是:隻要是出于官方的有組織的行動,文明社會也會幹出任何野蠻暴行)。

    伴随着從一個漂亮女人轉向另一個的不尋常經曆,是那些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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