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難關?”艾特爾警覺起來。
露露是不是想提出要求?
“托尼惹出麻煩來了。
”露露悄聲哭了起來。
“我恨死他了。
”她說。
“出什麼事了?”
“我的公關宣傳員蒙羅尼剛才來電話,講了足足半小時。
他說我必須向報界發個聲明,但他不知道我應當說些什麼。
查利,我也不知道,而我又必須在十分鐘裡告訴他聲明的内容。
”
“怎麼回事?”
“托尼在匹茲堡一家飯店裡毆打了一名女招待。
”
艾特爾咂了咂舌頭。
“這處境可就狼狽了。
”
“真糟透了,”露露說,“我知道托尼出去肯定惹麻煩。
為什麼電影廠要派他出去作宣傳演出呢?他們應把他關在籠裡。
蒙羅尼說,他已經醉了兩天了。
”
“嗯,你覺得你該怎麼辦?”
“我不知道。
要是我一步走錯,就可能毀了我的事業。
”
“處理不好的話,更可能毀了托尼。
”
她搖了搖頭。
“他才不會倒黴呢。
他是電影城裡的頭号明星,電影廠總得保他。
我可出不得半點差錯。
”露露氣惱得大哭起來。
“為什麼托尼非得鬧出點事兒來啊?”
“你不覺得應當和最佳影片公司聯系一下嗎?”
“不,”她說,“查利,你沒用心想想。
你難道沒看出來,他們想保的隻是托尼?他們甚至沒給我打電話。
這就是明證。
他們想散播的說法是,是我害得托尼成了那個樣子,因為我是個壞女人。
”
“最佳影片公司也不能失去你。
”艾特爾說。
“他們才不在乎。
托尼的比姆勒排名比我高。
”
“那隻是暫時的。
”
“查利,别再一味說寬心話了。
”露露尖聲叫着。
“别對我吼叫,露露。
”
她好不容易鎮定下來。
“很抱歉。
”她喃喃說。
“蒙羅尼說什麼來着?”
露露放下手中的杯子。
“他真是個白癡。
這件事過後我就辭退他。
他認為我應發個聲明,表示和托尼斷絕關系,說什麼托尼很野蠻粗暴,我很理解那名女招待蒙受的苦楚,等等等等。
”
“人們不喜歡這種話。
”
“當然他們不會喜歡。
但蒙羅尼說這是上策,他的看法是在最佳影片公司攻擊我之前我得先發制人。
”她一下子攤開雙臂,“查利,我的腦袋瓜都沒法好好思考了。
”
“露露,寶貝,”艾特爾說,“讓我給你倒點酒。
事情沒你想象得那麼糟。
”
“我緊張極了,查利。
請幫幫我。
”
他點點頭。
“公關方面我是外行,但我還是學到一點點。
”艾特爾微笑着。
“首先一條,依我說,要想和最佳影片公司作對是個錯誤。
他們太強大了,你鬥不過他們。
”
“我知道他們厲害。
”她氣呼呼地叫着。
“但你不必去反對他們,你可以利用他們的力量。
”艾特爾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除非萬不得已,他們并不想失去你。
要是你提供了這種可能,使最佳影片公司能保住托尼和你,他們會感到高興的。
”
“查利,說具體點兒。
”
“哦,你知道,人們都喜歡某一類忏悔。
”艾特爾說,“我的建議是,你把責任攬到自己頭上,你的自責要做得讓每個人都同情你。
”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露露說,“但蒙羅尼知道該怎麼辦嗎?”
“你有沒有打字機?”艾特爾說,“我隻要五分鐘便可寫好它。
”
她讓他坐在書桌前。
艾特爾點起香煙,喝上一口酒,便開始打起字來:
近日正在波内·凱爾貧困兒童救濟會忙于為兒童義務演出的梅厄絲小姐,今天回家獲悉情況後說,“這全是我的過錯,不能責怪托尼。
對那位可憐的女招待我感到非常難過,我知道托尼心裡更不好受。
感情和心理上的麻煩使他犯下如此過錯,這全是我造成的。
實際上,托尼有着很溫和的個性,可我未能給予他所需要的愛和慷慨無私,盡管我以自己幼稚愚蠢的方式深深愛着他。
或許,通過這件事——這事主要是我的責任,我會變得成熟謙恭,而這正是長期以來我所追尋的目标。
我将馬上飛往匹茲堡,和托尼在一起。
我希望這事過後,托尼甚至會比我有更多的好運。
”
“查利,你真了不起,”露露再次擁抱着他說,“我馬上給蒙羅尼打電話。
”然而,她手持話筒,卻猶豫起來。
“這波内·凱爾救濟會怎麼辦?”她問。
“我與古斯塔夫森很熟。
這是他主持的一項慈善募捐。
給他寄張五百美元的支票,就什麼問題也沒有了。
他甚至會發表自己的看法。
‘本市一位最具愛心的女演員。
’”艾特爾露齒一笑,“隻要請蒙羅尼給他挂個電話就行,打電話時順便讓蒙羅尼預訂機票。
”
電話都打完了,露露過來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不必馬上去機場,還有兩個小時,”她說,“但我得請女傭理好行裝,去那兒等我。
”
“等等再說吧。
”
“喲,查利,你真是好樣的。
”露露說,“蒙羅尼認為這太妙了,他拼命對我說,他自己也在考慮從這個角度尋求解決辦法。
待電訊社一發布我的聲明,他就會給最佳影片公司送去一份。
”
“要是報紙一刊登,我相信他們肯定會登的,”艾特爾說,“至少一個星期裡你會成為公衆注意的中心。
”
“我會永遠對你感激不盡的。
為什麼我知道隻有你能對付這事?”她情意綿綿地問。
“因為我們是老相好了。
”他微笑着說。
“查利,我們做愛吧,”露露說,“現在你看起來很可人。
”
他們上床銷魂了一刻鐘,完事之後,露露在他的秃頂上連吻三下。
“我所認識的男人裡,你最有青春活力。
”她說。
他感到很舒服。
屋子裡很溫暖,緊挨着她的身體,也讓人感到熱乎乎的,白天工作的緊張感已煙消雲散。
他溫存地擁抱着露露,微笑着聽她像隻小貓似的喵喵叫喚。
讓她休息一會吧,他想,接下去的十天裡夠她忙的。
露露在他懷裡輕輕扭動,他歎了一聲。
這時她的思維又活躍起來。
“查利,”她慢慢說道,“還有件麻煩事。
”
“就一件?”他輕聲問道。
“哦,你知道我正打算與托尼離婚,這樣一來就沒法離了。
至少一年離不了。
”
“你真的想這麼快與他離婚?”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