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重頭戲啊。
由此我發現,對一個演員來說,他扮演的角色比他的真實生活更加生動。
之前我為什麼沒有意識到好好準備的重要性呢?以前我沒能好好規劃生活,此刻它出現的每個細節都成了額外的負擔,而我也隻能依靠意志力回想起那麼一點點了,相反,我提前計劃好的每個項目都在我眼前重現。
我編的故事中設定好的場景是:我是“二戰”後的萊比錫城附近曼納伯格一所職業學校的學員,我能想象出從學校窗戶飄進來的陣陣惡臭——臭味來自那些燒焦的人和老鼠的屍體,還有成堆的垃圾和碎石。
當提到在那裡的學習時,我的聲音聽起來讓我很滿意。
“曼納伯格的那所學校叫什麼名字?”我的審訊人問道。
他穿着一件德國警察的黑色制服,手裡拿着一捆文件,他一直陰沉着臉,頭發和胡須烏黑油亮,這幾乎讓我都認不出來他是不是德國人了,直到我想起納粹黨人魯道夫·赫斯也有一頭烏黑油亮的頭發和一張陰沉的臉。
“萊比錫中央車站迪埃舒爾,”我回答,“是我的學校。
”
“你在那裡學什麼專業?”
“鐵路貿易。
”
“畢業了嗎?”
“嗯,畢業了,先生。
”
“維爾納,你都是怎麼去上學的?”
“我步行。
”
“每天你都從家裡步行到學校嗎?”
“是的,先生。
”
“還記得路線嗎?”
“嗯,記得,先生。
”
“說說你走過的街道的名字吧。
”
我将街道的名字如數背了出來。
不是我頭腦中的地圖十分清晰,而是我仔細看過戰後不久拍攝的那些照片,因此知道那些街道看起來應該是什麼樣的。
“根據你的路線來看,赫爾·弗拉格,你肯定是要經過邵恩海特大道了?”
“嗯,沒錯,先生。
”
“那你給我描述一下邵恩海特大道。
”
在我開口之前,我眼前已經浮現出邵恩海特大道的樣子:“它是曼納伯格很宏偉的一條大道,兩個不同方向的車道中間是長滿草的小島。
”
“描述一下那個小島。
”
“它上面種着樹。
”
“什麼種類的樹?”
“我不知道這樹的名字。
”
“這些樹都被砍了嗎?”
“是的,先生。
”
“為什麼?”
“我不清楚。
”
“邵恩海特大道上有幾個交通信号燈?”
“可能有兩個吧。
”
“兩個?”
“是的,先生。
”
“哪個信号燈旁的樹被砍了?”
“在我去學校路上的第二個。
”
“樹是哪一年被砍的?”
“我不記得了。
”
“你再想想,維爾納。
”
“在我一九四九年畢業之前被砍的。
”
“你的意思是那樹是在一九四七或者一九四九年被砍的是嗎?”
“應該是吧。
”
“你認識這張圖片嗎?”
“認識,這是邵恩海特大道上第二個信号燈所在的十字路口,而且是在樹被砍之前。
”
他的手指向圖片上靠近十字路口的一幢建築物,問道:“你還記得這個嗎?”
“記得,先生,這是戰後曼納伯格新建的政府大樓。
”
“它是什麼時候建的?”
“我不知道。
”
“你不記得它的建設過程嗎?”
“嗯,不記得了。
”
“你每天上學都經過這裡,但是你居然不記得你們鎮上唯一的新政府大樓?”
“嗯,不記得了。
”
“但是你每天上學路上都能看到它,不是嗎?”
“是的,先生。
”
“一九四九年是你在學校的最後一年嗎?”
“是的。
”
“一九四九年,曼納伯格大樓都還沒有建成。
”
“沒有嗎?”
“沒有,維爾納。
”
“我很納悶。
”
“它是一九五一年建成的,這些樹是一九五二年被砍掉的。
”
頓時,我陷入了驚慌之中,難道我東德的自傳寫錯了,抑或是審訊人在騙我?
現在他開始詢問起我在鐵路站的工作,同樣的,我回答出來的名字和模樣與當時記下來的還是有細微差别的:比如我曾經以清潔工的身份被送往一家機車修理廠,這家修理廠是在鐵路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