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端,我卻說成是在東邊;我堅持認為在東邊是因為我記得早晨太陽升起的方向。
我的審訊官讓我單獨想了半個小時,然後再回來又問了我一遍。
我研究過每一張照片,使得我的腦海中形成了一個曼納伯格小鎮,但它是不完整的。
就算是在流行大畫家拉裡·利弗斯的畫裡,我的曼納伯格還是留有空白的。
審訊過程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了——
“維爾納·弗拉格,你為什麼要爬邊境的栅欄?”
“我不知道那是邊境。
”
“也不管頂上帶挂鈎的鐵絲網嗎?”
“我以為我是在政府公園裡呢!我和我的同伴迷路了。
”
“你們現在是在禁區,知道嗎?”
“不知道,先生。
”
“曼納伯格鎮就在邊境東邊的五公裡處。
”
“是的。
”
“你知道?”
“嗯,知道。
”
“可是你卻穿過曼納伯格西邊的樹林,并對發現栅欄深表驚訝。
”
“我和我的同伴以為我們正在向東走,并不知道其實是在往西走。
”
“維爾納,我們發現你帶了個指南針,你是不會迷路的。
你也很清楚,如果你翻過栅欄就是西德了。
”
“不清楚,先生。
”
“那你會到哪裡?”
“那隻是我們的一個惡作劇而已,我和他互相打賭看誰能第一個翻過去。
”
“你太愚蠢了,笨蛋,你編的故事讓人惡心!”審訊官站起來走了出去。
在下棋中有這樣一種規律,如果你好好研究開局的話,那麼在開始的八步或十步甚至十二步,你都能夠與比你水平高的對手打平,前提就是你要仔仔細細地研究開局。
在接下來的對決中,如内行人所說的:“你輸定了!”
唉,我現在面臨的就是這種情況。
我的身份、背景和自傳都準備妥了,但就是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麼我要在大半夜去爬邊境的栅欄呢。
我的審訊官又回來審問我了,好像我們的第一輪談話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再一次被問及邵恩海特大街的樹是在哪一年被砍掉的,鐵路鑄造廠是否在東邊。
這一次,我的口誤似乎更嚴重了,我不清楚說出這些錯誤的細節要不要承擔一定的責任,但我開始覺得他的問題就像牙醫的手鑽,很快我的神經都開始“突突”地跳動起來了,更可怕的是,我甚至開始自相矛盾了。
我已經試着開始承認闖進西德是我自己的冒失莽撞,我肯定是穿過邊境線後在森林裡漫無目的地摸索着想要返回東德,所以就爬上了西邊的栅欄,落到了東德邊境内,為了第二天早上像一個合格的德國民主黨公民一樣返回,就在這時,衛兵發現了我們。
“你冒出來的汗和你的謊話一樣令人讨厭!弗拉格,等我再回來,我想聽你說實話。
否則,我給你好看的!”審訊官拿着一根橡膠警棍,猛地拍在了桌子上,然後他又離開了。
在我這狹小的水泥磚房間外面,監獄裡的喧嚣聲此起彼伏。
通道兩邊的審訊室都擠滿了人,神秘感開始到處蔓延。
我不知道審訊的節奏是不是加速了我們對黎明的期待,但當我的審訊官給我留下這麼一個悲慘的補救機會後,我才開始清楚地聽見其他審訊室裡傳出來的哭喊聲。
我聽見一個俘虜的咒罵聲:“我不知道,我一點都不知道,你們把我搞糊塗了!”另外一個聲音相對小一點,但足以讓我聽得清清楚楚:“我是清白的,你們得相信我是清白的!”我甚至還能聽見從通道最遠處的房間裡傳來警棍抽打桌子的聲音,以及有人哀求着叫停的哭喊聲。
然後我聽見了羅斯的聲音,“這樣太粗暴了!”他的嗓音異常清晰,“我不管我的同伴怎麼說的,但你們已經恐吓住他們了!我們隻是要爬過栅欄遠眺曼納伯格的燈光,從而找到回去的路,這就是我的故事。
你們可能已經動搖了我的同伴,但你們别指望打亂我的思路,你們休想用暴力來威脅我!絕對不可能!”
“招了吧,”羅斯的審訊官說道,“你并不是德國民主黨的公民。
”
“我是漢斯·克魯爾,”羅斯說,“出生在曼納伯格。
”
“一派胡言!說實話吧,否則我們就會把你說出來的污言穢語塞回你的鼻孔。
為什麼你要去爬栅欄?”
“我是漢斯·克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