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東方裝飾物挂在牆上,我數了一下,有四副象棋,其中兩副價值連城,其中一個象棋底闆是用上等良木鑲嵌的。
這不禁讓我想要做一下比較,馬薩羅夫家體現的是古典特色的中世紀富裕家庭風格,而謝爾曼家的亞麻色家具磨得破舊不堪,甚至像狗咬過一般,另外還有一個書架立在瓷磚地闆上。
馬薩羅夫家所占的地方不是太大(現在這些空餘的地方都被填滿了),他們已把三間房連在一起的走廊改為了狹長的圖書館。
兩個人并肩走都有點擠,而牆壁上還鑲有深色橡木書架。
後來,我又看了鮑裡斯的收藏,我告訴你,他讀了法語、德語、英語、西班牙語、意大利語和蘇聯語言的作品,書的名字我連拼寫都不會。
他說他才37歲,你想想他究竟學了多少東西!另外再算上他自32歲便開始在蘇俄分部檔案室工作,他真是學到了太多的東西!他說起在“二戰”期間,他的軍銜為上尉——他家桌子上擺放着無數照片,這都證明了他曾經參過軍,而且軍事生涯還很輝煌。
我在這些照片的軍銜肩章上作了标記以便蘇俄分部可以做檢查。
當然,我不能發誓說這100%是“二戰”的寫照,但是這些照片确實有那個時代的印記。
在一張照片上,你可以看到背景是一個滿地都是垃圾和破損的工藝品,他告訴我:“這是柏林,那是最後幾天的景象,也就是我們笑的原因。
”
“是的,戰争将要結束了,你肯定很開心。
”
他聳聳肩,突然聲音很低沉地說道:“喜憂參半吧。
”他回答得很優雅,但好像這并不是對客人說話的态度。
他又補充道:“一直以來都有一個問題,我們有資格活下去嗎?有那麼多更偉大的人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
齊尼娅說:“盡管這樣,你在照片中一直帶着微笑。
”
他有點自我矛盾地說:“我當時很開心。
”
“拍這張照片的前兩天我們見了面,”他說道,“那是我和鮑裡斯第一次見面。
”
我問:“你當時也在柏林嗎?”
“在文工團。
”
馬薩羅夫說:“齊尼娅是一個詩人。
”
齊尼娅糾正道:“曾經是。
”
“她有兩年沒有寫過詩了。
”
我回複道:“噢,是這樣啊。
”
齊尼娅說:“我現在都要變笨了。
”
(基,我發誓,當聽到突然的坦白時,我們就應該表現得像英國人一樣壞。
)我說:“好吧,坐在這擺滿家具的房間裡,看着你幹巴巴的筆頭一定很痛苦。
”(我覺得我聽起來有點像法姆佛德姆伯爵。
)
但是,俄國人有一個優點,他們說話很跳躍,一個話題不超三秒鐘就會換。
齊尼娅問道:“房間裡都擺滿了家具嗎?”“是聚合,全都聚合了。
”
我首先聽到“聚合”時當然很迷惑,直到她又說了另一番話來闡述,我才清楚。
她說:“他的家庭,我的家庭,聚合了莫斯科公寓——他父親家的家具和列甯格勒住所——我母親家的家具,兩家的殘留物全都聚在這兒了。
”
“沒有你們倆的嗎?”
“所有的都是我們的,所有的都屬于鮑裡斯,當然也屬于我。
”
我說:“的确。
那麼你的國家把你們的東西送到這裡來了嗎?”
她說:“當然是這樣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