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垂釣巡航中是怎麼上鈎的,他也不提八年前的那次釣魚度假中,第一天他就順利捕獲重達七百八十磅的金槍魚……現在他表現得異常沉默,我也一樣。
此時的沙灘也變得像我登過的最高的山坡,頭頂的天空也開始變得搖搖晃晃。
我知道無論如何我們都會一直跑下去,除非其中一個人跑不動了倒下去,或者是雙雙回到楓丹白露,這場長跑才算結束;因為我是不會放棄的,他也不會,所以我們就一直跑啊跑,跑過了無盡的沙灘,而且我們一直是齊頭并進地慢跑着。
就這樣,我們距離楓丹白露還剩下幾百米遠,中間曲曲折折地隔着三家酒店,我們跑過了一家,兩家,隻剩最後一家酒店的時候我們開始沖刺了,這時候全世界似乎都黑暗下去了……終于,我領先了他十五英尺到達終點。
我們在沙灘上漫步休息了十五分鐘,之後就開始準備遊泳了,直到我們出了泳池,我還能感覺到我們之間無聲的競争。
過了很久,我父親終于開始跟我争論了,盡管這場争論光明正大而且也不太嚴肅,但他實在是我不願與之争論的那一個人。
他那麼笨拙,又那麼異類,雖然他比他的同齡人反應靈敏,但與年輕人相比就沒有優勢了,而他依然不會退縮。
我在農場的時候就已經學會如何迅速地躲避他的拳頭,雖然他的拳頭的确可以将人打得滿地找牙;如果我一不小心也給他狠狠一拳的話,他就會轉換右手跟我打。
然而他的反應太慢了,完全一副老式拳擊手的姿态。
我隻好報以稍微溫柔的還擊,結果卻出乎我的意料,他舉起雙手擁抱起我。
“孩子,你已經真正學會如何拳擊了,我愛你。
”他誇贊道,盡管棕褐色的膚色襯出了他的憔悴,但至少他一半的身心都是感到無比欣慰的,我能看出這一點。
我們最後的一場競賽是扳手腕,這也就是走走形式而已,因為不管是在我的家族還是朋友圈子裡甚至是情報局裡,都沒有人能扳得過他,他總能用他的右手輕輕松松将我打敗。
我過去總是好奇,如果他和迪克斯·巴特勒比一場,結局會是什麼。
這次,不管是用右手還是左手,他都赢了我。
我們用右手比了一個回合,他赢我易如反掌;輪到用左手比賽時就沒有那麼輕松容易了,到了第三回合,我用我的左手赢了個平局,我們倆對此都很滿意。
“真為你驕傲!”父親說。
接下來,冒着瀕臨中暑和中風的危險,我們又随意地遊了一會兒泳。
遊完我們就穿戴整齊,回到了機構配給我的專車中——我可不敢給他看到那輛用班格爾債券的利息購買的白色敞篷車的——然後我們去了基維斯特,一路駕車趕路直到我們都饑腸辘辘。
最終,我們停在了一家漁産市場旁,甲闆上能夠同時欣賞到大西洋和海灣地區的景象,我們下了車,吃了石蟹喝了啤酒。
我能感覺到,到目前為止和父親共處的這四個小時就是他對他這個長子也是第三愛子的素質考核。
我們互相微笑着看着對方,拍了拍彼此的肩膀,大口暢飲着啤酒,抓着雙股叉給蟹肉抹上蛋黃醬。
天哪,我們是多麼和諧友愛啊!“情報局為你做的已經可以與我為你付出的相提并論了。
”他說。
“不,”我說,“我的父親卡爾·哈伯德可不是個傻瓜。
”然後我們二人同時想起了那天滑雪我摔壞了腿的經曆。
我們都滿臉堆笑,就像兩個探險者一起橫穿過大陸,最後終于看到了無邊無際的大海。
“裡克,我這裡需要一名助手,”他說,“我希望你能夠勝任。
之前我隻是希望你是,而現在我堅信你是。
”
“我也相信我能做好。
”我說。
我想起了摩德納,我從來沒有覺得如此深愛她,我對她的了解超過了任何在情報局裡的同事。
噢,不,不僅是了解,更多的是對她的愛慕,她給了我某種我從未感受過的力量。
“給我一份有挑戰性的工作吧,”我說,“我會和你同舟共濟的。
”
“我将要交給你的這份工作已經足夠艱巨了,”他答道,“首先,它是完全機密的,就讓我們先從保密開始吧。
我對你的一切都挺滿意的,但除了一點。
”
“哪一點?你說吧。
”
“你和休·蒙塔古的友情。
”
我掩飾不了内心的驚訝,但我隻是說:“我不知道這些天我們還有沒有那麼友好了。
”
“那為什麼你與他在哈維酒店共進午餐呢?”
“我需要他的幫助。
”我向他解釋道。
此時,父親的目光正死死地注視着我,就好像我們還在拳擊賽場上。
我不知道他對我這樣的解釋是否滿意,本來挺好的一天到了這一步就變成這個樣子了,我實在感到有些悲哀。
而更加悲哀的是華盛頓那邊傳來的關于情報人員的八卦消息:我很了解父親,他想得到的不過是我肯定他的誓言。
“無論你說什麼,”我告訴他,“我都不會告訴他,也不會以任何形式對休·蒙塔古暗示的。
”
他伸出手,緊緊地跟我握了一下,力氣大到簡直能捏碎我的骨頭。
“好的,”他說,“那我就簡單跟你說明一下休·蒙塔古目前的情況吧。
他是個很棒的家夥,但現在,他簡直要把我愁死了。
雖然我沒有證據證明,但是我知道艾倫·杜勒斯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