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女服務員都沒有敲門整理房間,難道是我沒有聽見嗎?
我已經睡過一覺了嗎?為何我一點都感覺不到餓!我一定是坐在椅子裡,手裡拿着手電筒,讀着讀着就睡着了。
每一頁我都仔細讀過了嗎?我不知道,很可能隻是囫囵吞棗地略讀。
不管我是不是仔細閱讀了,書中的内容都已經印在了我的腦海裡——就像一個被人引導着的盲人,正走在一條其實自己很熟悉的路上。
我凝視着窗外,天色越來越暗了,這是我第一次連續工作20個小時。
是的,20個小時,而不是8個小時,一切都進展順利,沒有出現大的差錯。
難道我已經找到魔法圈的避難所了嗎?我在紐約最後幾周的焦慮,讓人無法忍受的焦慮,現在已經安然沉寂了。
今晚我可能還是會隻用來讀書和睡覺。
早上我就能去酒店的咖啡廳吃些早餐,也不過就是些果汁、黑面包和一根像在水中浸泡了一個月的手指一樣的香腸,咖啡看起來也跟咖啡渣沒什麼兩樣。
這是什麼爛地方?是的,明天我還是得在這裡吃早餐,再回去繼續看《貓鼬戰術》,以及繼續籌劃暗殺卡斯特羅的行動。
緬因州的災難之夜耗費了我大部分的筆墨,我在紐約整整待了一年,回憶包括那夜在内的所有事件。
回憶在我心中盤旋,一旦我沒有什麼可讀的時候,這樣的回憶就會再次湧上我的心頭。
我很感激這每一部“未放映的微電影”,至少第二天,我就不用離開我的房間,哪怕是我在布朗克斯區發現了一個藏身處,有了這一部部作品,我也會躲在裡面不出門。
确實,微弱的光線從通風井裡照下來,讓我想起了步行大道上公寓裡的另一口通風井,心中難免泛起淡淡的哀愁。
是的,我孤身一人在莫斯科,但隻要每天堅持做記錄我就“好得很”。
在這家陳舊的賓館的白色石膏牆上,這一篇篇記錄就像是一幀幀放映出來的畫面。
俄國革命初期,布爾什維克黨的領導人曾聚集在這裡。
此刻在這間大都會酒店的小房間裡,我擁有的是3片20個小時以前的面包,以及一整個可以用來讀書和睡覺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