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車在焚化爐邊刹住了。
我在他後面停下來,跨出車門。
伯特-亞德利站在一條寬大的傳送帶旁,看着人們從一輛卡車上把東西卸下來,送上傳送帶。
我也站在邊上看着,看着安-坎貝爾地下卧室的物品被火焰吞沒。
亞德利翻弄着一堆一次成像照片。
他隻朝我看了一眼,說:“嗯,夥計,看看這個。
你看那個胖家夥,那是我。
再看看那個小子,你知道他是誰?”他将一沓照片扔上傳送帶,然後從腳邊撿起一摞錄像帶,也扔到傳送帶上。
“我想我們還有個約會吧。
你就這樣讓我一個人幹這堆活?你也幫一把,夥計。
”
于是,我幫他把家具、性生活用具、衣物之類的扔上傳送帶。
他說:“我是說話算數的,夥計。
你不相信我,是不是?”
“找當然相信你。
你是警察。
”
“對。
這星期簡直亂套了。
嘿,你知道嗎?葬禮上我一直在哭。
”
“我沒注意。
”
“是在心裡哭。
葬禮上許多家夥心裡都在哭。
嘿,電腦軟盤那玩意兒,你處理掉了嗎?”
“是我親自燒毀的。
”
“是嗎?不會有那類流言蜚語在外面流傳了,是不是?”
“是的。
大家又都成正人君子了。
”
“直到下一回。
”他哈哈大笑,把一隻黑色皮面罩投擲到傳送帶上。
“上帝保佑,我們現在都可以睡個安穩覺了,包括安。
”
我沒回答。
他說:“嘿,比爾的事我聽說了,我很難過。
”
“我也是。
”
“也許他們倆現在正在天國的珍珠門旁談話。
”他朝焚化爐内看了一眼,“或者在别的什麼地方。
”
“完了嗎,局長?”
我朝四周看看。
“差不多了。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看了看,然後遞給我:“紀念品。
”
這是一張安-坎貝爾的正面裸體照。
她站在地下室的床上,或者更确切地說,是在床上蹦跳。
她的頭發飛揚着,兩腿分開,雙臂伸展,滿臉笑容。
亞德利說:“她是個女人味很濃的女人,但我從來弄不懂她腦子裡想的都是些什麼。
你了解她嗎?”
“不,但是我想,她讓我了解了我們男人自己,有些是我們不願了解的。
”說着,我把照片扔上傳送帶,轉身朝我的追光牌汽車走去。
亞德利喊道:“你保重!”
“你也保重,局長。
向你的家人問好。
”
我打開車門。
亞德利又喊道:“差點忘了,你的女朋友——是她告訴我你會從州際公路往北去的。
”
我從車頂上望着他。
他說:“她要我向你道别,說她在路上見你。
”
“謝謝。
”我上了車,離開了垃圾場。
我拐向右邊,從原路去州際公路。
路的兩旁都是倉庫和輕工企業,是個髒亂差的地區,與我此刻的心情恰好相配。
路上,一輛紅色野馬牌汽車趕上了我。
我們一起上了州際公路。
她與我一起,開過了那個往西去本甯堡的路口。
她本該走那條路。
我把車開上路肩,停下來。
她也開上路肩。
我們走下車,站在車旁,兩人之間相距有10英尺。
她下身着藍色牛仔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