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名叫埃爾·德勒芬——海豚飯店。
跟海灘相距幾個街區,坐落在一條沙土路上:這是一座破舊的房屋,屋頂是橙色的頂闆,窗戶邊架着個空調。
着實沒有任何招搖之處,除了一點,它的飯菜在整個桑塔·克拉拉是最好吃的。
黃昏時分,馬隆和西恩納推開飯店的紗窗門,踩着褪了色的油地氈走進來。
一時間,好像所有的桌上都有人。
然後馬隆注意到靠後頭的右手邊上有張空桌子。
他還注意到另一件事:一個墨西哥軍官正和三個當地人說話。
那墨西哥軍官瘦臉龐,臉色灰黃,唇上蓄着胡須,讓他想起老鷹。
軍官有一副太陽鏡,折疊着,用一支鏡腿挂在襯衣兜上。
“跟蹤你的。
”西恩納跟馬隆面對面坐下來,說道。
“對,”馬隆答道,“關卡處的。
沒什麼大不了的。
誰都得吃飯。
”
女招待走過來,他們一人點了一杯啤酒,然後看起了那張皺巴巴的菜單。
馬隆伸過手去,抓住西恩納的手。
“餓嗎?”
“餓死了。
這蝦好像不錯。
”
“我建議你們點一份。
”有人說道。
他們扭過頭去。
那軍官就站在他們桌旁。
“那我就來一份。
”馬隆說道。
“我是拉米雷斯上尉。
”軍官伸出手,微笑着。
馬隆跟他握握手,說道:“我叫戴爾·佩裡。
”
“我叫比阿特麗斯·佩裡。
”西恩納也跟他握了手。
“幸會幸會。
”
馬隆注意到拉米雷斯在觀察西恩納是不是戴着結婚戒指。
他們離開尤馬之前買了兩個。
“剛才真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就是想跟美國來的遊客打聲招呼,借此機會練練英語。
”
“你的英語說得挺好。
”
拉米雷斯作了個謙虛的手勢。
“願意賞個臉一起吃嗎?”馬隆問道。
“嗯,等一下。
再來一杯啤酒,”跟女招待說完後,拉米雷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馬隆旁邊。
“你們在這兒玩得高興嗎?”
“很高興。
”
“你們不覺得這個時候有點熱嗎?你們美國人差不多都回去了。
”
“說實話,我們喜歡熱天。
”
“你的血液裡一定燃燒着激情吧。
”
“那是十幾歲時的事了。
”
“是啊,現在你又回到十幾歲了,”拉米雷斯格格笑起來,“佩裡夫人,大部分來這兒的美國人都已經退休了。
很少看到像您這麼年輕的美國人,”他頓了頓,說道,“而且這麼漂亮。
”
她看起來有些不自然,“謝謝誇獎。
”
“你這麼年輕,肯定還沒退休。
是不是赢了彩票了?”
“我們何曾不希望啊。
戴爾以前是得克薩斯州阿比裡尼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