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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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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止,還是不行的。

    我們也許現在能想出辦法來,不過,我倒覺得地下室的希望更大。

    稍等片刻,我就可以告訴你了。

    ” 他把提燈放在地上,爬到屋子後頭的那扇窗子面前,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響,就打開了窗子,然後探出頭去。

    接着,他縮回腦袋,還是那麼小心翼翼地把窗子關了回去,然後搖了搖頭。

     “那本來可以是一個機會,”他說,“因為那扇窗子下面,是另一扇窗子,可是現在太黑了,什麼也看不見,我們又不敢把燈伸到外頭去。

    跟我到地下室去吧,記住,雖然這整棟房子裡沒有别人,但你也不能弄出任何聲音,再小的聲音都不行,聽……聽……那個聲音!” 又是我們在石闆路上聽到過的那種整齊的踏步聲。

    拉菲茲熄了提燈,我們又一次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直到那聲音慢慢消失為止。

     “沒準兒是個警察。

    ”他咕哝道,“也沒準兒是這些珠寶店雇來的守夜人。

    守夜人是我們霈要提防的,他吃的就是防小偷這碗飯。

    ” 我們小心翼翼地順着樓梯往下爬,雖然如此,樓梯還是在腳下咯吱作響。

    這之後,我們撿起過道上的鞋子,接着下了一段窄窄的石頭台階。

    下了台階之後,拉菲茲點着亮光,把鞋子穿了回去,讓我也照着做,這回他弄出的聲音,比在樓上時要大了一些。

     不一會兒,我們已經下到了街面以下相當深的地方,那裡空間很局促,四面都有門。

    其中的三扇門半開着,透過門縫,能看到裡頭是空空的酒窖;第四扇門卻是關着的,上頭挂着一把鑰匙。

    我們轉動鑰匙,打開門鎖。

     從這扇門出去,很快我們就感覺到,像是到了一個四方深井的井底,上頭全是霧氣。

    對面是一扇類似的門,拉菲茲把提燈舉到門邊,用身子擋住亮光。

    随後突然傳來了一下短促的“咣當”聲,我的心髒都要停止跳動了。

    接着我就看到,拉菲玆站在打開的房門裡,手裡拿着根撬棍,正在招呼我過去。

     “這是一号門。

    ”他輕聲說道,“天曉得前頭還有幾道門,不過依我看,起碼還得有兩道。

    撬開那些門,也不會發出很大動靜的,在這底下危險已經小多了。

    ” 此刻,我們身處一段窄窄的石頭台階的下方,它跟剛才走過的那一段台階一模一樣:這個院子,也可以說是井,是旁邊的住戶和商店之間的公共區域。

    不過爬上這段台階之後,我們看到的不是開闊的通道,而是一道異常堅實的桃花心木門。

     “我早就料到會是這樣。

    ”拉菲茲咕哝了一句,然後,把提燈遞給我,從口袋裡掏出一串萬能鑰匙,試着去開鎖。

    擺弄了幾分鐘之後,他說:“弄開這把鎖,得花上一個小時!” “你不能撬開它嗎?” “不行,這樣的鎖我很了解,撬不開的。

    我們隻能割開它,那得花上一個小時。

    ” 根據我的表來判斷,我們一共花了四十七分鐘,其實應該說,是拉菲茲花了這麼長時間,我這輩子還從來沒有見過,有誰幹活幹得這麼從容呢。

    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站在他身邊,一隻手提着遮光提燈,另一隻手拿着一小瓶石油。

     這之前,拉菲茲拿出了一個有着漂亮刺繡的盒子,顯然,原本是放剃須刀用的,不過現在,裡頭裝滿了他這種秘密行當需要的工具,包括這瓶石油。

    他從盒子裡挑了個“鑽頭”,看樣子能鑽出直徑兩厘米的洞來,然後把它裝到了一個很小,卻又很堅實的鋼制“支架”上。

    接着,他脫下外套和運動夾克,把衣服整齊地攤在最上面的那級台階上,跪到上頭,卷起襯衫袖子,然後,把那把支鑽子湊到鎖眼旁邊,準備大幹一場了。

     不過,他也沒忘了先給鑽頭弄上點油,好把聲音降到最低。

    每次開始鑽一個新的洞眼之前,他都要這麼弄一下,在鑽的過程當中,還時不時地給鑽頭再補點油。

    他在那把鎖周圍,一共鑽了三十二個眼,我看到,鑽完第一個圓孔之後,拉菲茲把自己的食指伸了進去。

    随後,等那個孔越來越大、成了一個橢圓的時候,他就把整隻手伸了進去,隻留了拇指在外頭,這時候,我聽見他輕輕地詛咒了一句: “我怕的就是這個!” “怎麼了?” “另一邊是一扇鐵門!” “那我們怎麼可能過得去呢?”我沮喪地問道。

     “把鎖撬開。

    不過,那道門上也許會有兩把鎖。

    如果是這樣的話,兩把鎖就是一個在頂上,一個在底下,那我們就得再鑽兩個洞。

    因為這扇木門是向裡開的,打開後的縫隙,也不到兩厘米寬。

    ” 我得承認,當時我沒指望能把鎖撬開,眼看一把鎖就已經讓我們耽擱那麼半天了,當時我要是靜下來想一想的話,肯定就會極其失望和急躁。

    而事實是,不知不覺之中,當時的我,帶上了一種下意識的熱情,慢慢投入到了我們這個邪惡的事業當中。

    整個過程的浪漫和危險讓我着魔,整個人被迷住了,道義感和恐懼感全都不再有任何作用。

     我就站在那裡,手裡提着燈,拿着瓶子,心情十分熱切,以往任何一種正當的業餘愛好,都不能讓我有如此狂熱的勁頭。

     A·J·拉菲茲跪在那裡,一頭烏黑的頭發,臉上似笑非笑,帶着一種警覺、從容又堅決的表情。

    這樣的表情我見過——在郡裡的闆球比賽上,他一遍又一遍地投球時,臉上就是同樣的一副表情! 一整排的眼兒終于鑽完了,那把鎖也整個被擰開了。

    透過木門打開的縫隙,拉菲茲将一整隻胳膊——從指尖一直到肩膀——完全伸了過去,一直伸到了那扇鐵門的栅欄後面。

     “好了,”拉菲茲小聲說,“如果鐵門上隻有一把鎖的話,那就會在中間的位置。

    好,搞定了!隻要撬開這把鎖,我們就能過去了。

    ” 他縮回胳膊,挑出一把萬能鑰匙,接着又把整條胳膊伸了進去。

    那可真是一個扣人心弦的時刻。

    我都能聽到自己胸腔裡心髒的跳動、口袋裡懷表指針走動的聲音,以及萬能鑰匙不時弄出的丁零當啷的聲響,然後,終于傳來了一聲明确無誤的“咔哒”聲。

     轉眼之間,我們已經進了屋,身後,是那兩扇洞開的桃花心木門和鐵門。

    拉菲茲坐在一張辦公桌上,擦着臉,身邊的提燈射出了一道光柱。

     這會兒我們所在的地方,是店面後頭一個空曠的大廳,可這裡跟店面之間,還隔了一道鐵門簾。

    我的心裡一下子充滿了絕望。

    拉菲茲卻一點兒也不沮喪。

    他把衣服和帽子挂到廳裡的兩個鈎子上,然後,舉着提燈去査看那道鐵門簾。

     “這個沒啥大不了的,”檢査了一分鐘之後,他說,“這一關立馬就能過,門簾的那邊還有一道門,那才是真的麻煩呢。

    ” “還有一道門!”我呻吟了一聲,“這東西,你又打算怎麼打發昵?” “拿撬棍撬開呗。

    用這些簾子上最容易弄壞的那個地方當支點,從下面往上撬就行了。

    不過這樣會弄出響聲來,現在,就是需要你的時候了,兔寶,這個我自己一個人應付不了。

    我需要你到上面去,敲擊地面通知我街上是否有人。

    我跟你一起上去,給你照着路。

    ” 唉,你可以想像得到,我該有多麼不情願,自己一個人去值夜啊。

    可是,這項極其重大的任務裡,有一些非常刺激的東西。

    到目前為止,我一直都隻是一個旁觀者,現在卻終于有了上陣的機會。

    本來我就已經不怎麼考慮什麼道義和安全了,這會兒一興奮,更把它們全都給抛到九霄雲外去了。

     于是,我毫無怨言地上了崗——就在店面上頭,那間臨街的屋子裡。

    屋裡的固定陳設都還在,包括那些軟百葉簾,為的是留給房客優先購買。

    百葉簾現在都已經拉下來了,這對我們來說,可是件好事兒。

    這世上最簡單的事情,也莫過于此了:站在窗邊,透過百葉簾的縫隙看着街道,有人過來的時候,用腳敲地面兩下,等人過去了之後就再敲一下。

     雖然我能聽到下面的一些動靜,但那些聲音的确非常非常地輕,隻有最開始那一下金屬的撞裂聲例外。

    不過,每次我用腳尖輕敲兩下之後,那些聲音馬上就全部消失了。

     我在窗戶旁邊站了有一個多小時,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有一個警察來來回回走了少說六趟,那個依我看是珠寶店守夜人的家夥,來回的次數就更多了。

    還真有那麼一次,我吓得心都要跳出來了,不過也就隻有一次而已,當時那個守夜人停了下來,透過窺視孔,往燈火通明的店鋪裡看。

    我等着他吹響哨子——等着絞刑架,或者是監獄!不過,我的同伴嚴格地服從了我的信号,那個家夥也平靜地走開了。

     最後,我終于也得到了一個信号,于是點着火柴,順着台階往回走,走下那段寬樓梯,再走下那段窄樓梯,穿過空地,上到了那個廳裡。

    拉菲茲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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