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穿着拉諾整夜為我趕制好的全新黑洋裝。
當我們走出教堂時我哭着,站在靈車旁,同時演說者告訴每個人媽媽是個聖人,這麼好的人竟然死了好像很可怕。
房子裡好安靜,爸爸在他的祈禱室中,我知道他在禱告,因為我站在門外可以聽到。
他祈求原諒,他巨大的罪惡和他一起死去,隻有他自己該受苦。
我想他是要求上帝,在媽媽進天堂時不要對她太壞,無論那巨大的罪是什麼,都是他的錯而不是她的。
我讀完并擡頭看拉諾。
“什麼是巨大的罪惡?你發現了嗎?”
“他是一個在笑聲中都能看到罪惡的人。
”
“我懷疑他為何結婚,懷疑他為何不進修道院而在此生活。
”
拉諾隻是擡擡她的肩膀。
伯爵在新年時去巴黎了,菲利浦和他同往。
我繼續進行我的工作,現在又有幾幅畫可以示人。
見到它們原來的美麗面貌令人欣喜異常,隻要看着它們并憶起它們如何從多年污垢中一點一點浮現耀眼色彩,就給我極大的喜悅。
這不隻是美麗的回複,也是我的自我證明。
但是每天早上我都在一種肯定我該離開古堡的感覺中醒來,它類似一種内在警告:找些藉口走吧!
但是我從未像這樣享受過工作,并且我從來沒發現一幢房子能像蓋拉德古堡般激起我的好奇心。
一月像預期般冷,葡萄園中有許多活動,那兒怕寒霜殺死葡萄藤。
吉娜薇薇和我常在騎馬或散步時停下來看着工人,有時我們拜訪巴士泰德家,有一個機會尚皮耶帶我們去酒窖,讓我們看一桶桶釀好的酒,并對我們解釋制酒的過程。
吉娜薇薇說這深深的酒窖讓她想起古堡的秘密地牢,尚皮耶評論到這兒沒有一件事會被遺忘。
他對我們說明光線如何穿過小小的開口進入以便調節溫度,他警告我們,任何植物和花朵都不能帶來這裡,因為它們會給酒加入某種破壞味道的東西。
“這些酒窖有多少年了?”吉娜薇薇想知道。
“它們像這兒的酒一樣的了,那是幾百年前的事。
”
“當他們照顧着酒,确定溫度沒問題時,”吉娜薇薇評論道,“同時也把人關進秘密地牢裡,任其凍死、餓死。
”
“酒對你的高貴祖先而言比敵人還重要,很自然的。
”
“而多年以來一直是由巴士泰德制酒。
”
“曾有一位巴士泰德有此殊榮成為你高貴祖先的敵人,他的屍骨埋在古堡中。
”
“噢,尚皮耶!在那兒?”
“在秘密地牢。
他對泰拉泰爾伯爵無禮,被叫到他面前再也看不到了。
他到古堡去,但是永遠不再出來。
被伯爵召見,‘進來,巴士泰德,現在你闖了什麼禍?’大膽的巴士泰德想要解釋,他誤信自己和他的主人一樣行。
然後伯爵先生移動他的腳,地面打開了……下去了,無禮的巴士泰德,那兒有先他而去的人。
受凍而死,饑餓而死……因跌落受傷而死。
這有什麼關系?他不再是伯爵先生讨厭的人了。
”
“你聽起來還很生氣。
”我驚訝的說。
“噢不,然後是大革命,這回輪到巴士泰德了。
”
他不是認真的在說,因為差不多是立刻,他就笑了。
“天氣突然轉變,葡萄藤将受到嚴重危害。
”因此尚皮耶告訴我們,春霧是葡萄最危險的敵人,因為它們會突如其來的侵襲。
那些日子可視為平靜的日子,有一些我記憶鮮明的小事。
吉娜薇薇和我常在一起,我們的友誼成長得慢而穩定。
不勉強它,因為雖然我變得和她親近,但是有時她對我像個陌生人。
當她說她有兩個人格時,她是對的。
有時我發現她幾近狡猾的監視我,有時她則天真親密。
我不停的想着伯爵,當他再次不在時,我開始描繪一個我的常識告訴我不真實的畫像。
我記起了他在給我一個機會證實我的能力時的容忍;當他發現他曾錯誤懷疑我後,對我的慷慨,為了承認錯誤給我一幅小畫像。
然後他把禮物放在鞋裡,顯出希望他女兒快樂的願望。
我确信我赢得别針時,他很高興。
為什麼?單單是因為他想要我擁有一點值錢的東西,還是為未來設下的小小誘餌?
我打個顫,凝望着未來,我不能不确定的待在古堡。
我已經修複了一些畫廊中的畫,這是一開始我應聘來處理的,這個工作不會一直持續下去,但是在那幾個星期我生活在快樂夢幻世界中,我将在古堡中待很久的想法深植我心中。
某些人發現以他們自己喜歡的方式去相信某些事很容易,但是我從不喜歡那樣……直到現在,或喜歡永遠面對真相,以自己的好判斷力為傲,自從我到這裡後我變了,而怪的是我對自己的内心看得不夠深,無法發掘原因。
四旬節的前一天是嘉年華會,吉娜薇薇和伊凡及瑪歌一樣的興奮,他們向她示範如何做紙花和面具。
因為我覺得讓她參加這些活動對她不錯,所以我們坐在巴士泰德家的一輛車中進小鎮,躲在怪異的面具後面,我們互相投擲紙花。
當他們嘲諷的吊死嘉年華人時,我們出現在廣場,事實上我們在人潮中舞蹈。
當我們回到古堡後,吉娜薇薇欣喜若狂。
“我常聽說四旬節之夜,”她表白,“但是我從不知道有這麼好玩。
”
“我希望,”我說,“你父親不會排斥你到那兒去。
”
“我們永遠都不會知道,”她頑皮的回答,“因為我們不會告訴他,會嗎,小姐?”
她有一點生氣嗎?也許,但是她不如以前那般在意他的忽視了。
而無論是去哪兒,拉諾隻要吉娜薇薇和我在一起,她就不會反對,她似乎對我很有信心,讓我覺得備受恭維。
當我帶她進城時,尚皮耶陪着我們,是他建議這些遠足的,他喜歡這個活動,而吉娜薇薇喜歡他的陪伴。
當吉娜薇薇和巴士泰德在一起時,沒有任何害處會加諸于她,我向自己保證。
四旬節的第一個星期,伯爵和菲利浦回到古堡。
消息很快在房子裡及鎮上傳開。
菲利浦訂婚了,他将和克勞蒂泰拉·莫耐爾小姐結婚。
我正在畫廊工作時,伯爵來找我。
那是個陽光普照的可愛早晨,現在白晝變長,我花較多的時間在畫廊中。
明亮的光線使我的修複成品更醒目,他喜悅的審視着圖畫。
“太完美了,勞森小姐。
”他喃喃,他的眼睛看着我,黑而帶着引我遐想的神情。
“這是什麼技法?”
我對他解釋我目前處理的圖畫已嚴重受損,好幾層的油彩都不見了,現在用石膏油灰填補,之後我将用油彩修飾。
“你是個藝術家,勞森小姐。
”
“像你曾經說過的……一個失意藝術家。
”
“你原諒了卻不曾忘記那個不寬厚的批評?”
“一個人不必因為别人說了實話而去原諒他,”
“你的意志真強啊!我們以及我們的圖畫都需要你。
”
他邁了一步更靠近我,他的眼睛仍盯着我的臉,這不可能含有贊賞之意吧!我知道我看起來像什麼,我的橘色外套一直不合身,我的頭發一直習慣性的從發針中掉下來,而我一向不注意這個,直到某些事引起我查覺,我的雙手上染着我正使用的材料。
當然不是我的外表讓他感興趣。
這是登徒子對女人的慣有手段,無庸置疑!這個想法破壞了我的喜悅,我想把它趕走。
我說:“你用不着害怕,我會用一種很容易溶解的顔料,必要時可以除掉它。
彩色的底層是合成樹脂,你知道。
”
“我不知道。
”他回答。
“它是這樣,這些畫作畫時,畫家自己調和油彩,隻有他們自己知道這個秘密……而每一位畫家有他自己的一套。
這就是這些大師的畫獨特的原因,它非常難複制。
”
他深深一颔首。
“修複是一個精細的工作,”我接下去說,“自然的一個修複者不能在原作中加入自己的想法。
”
他覺得好笑,明白也許我是藉由說話掩飾困窘。
然後他突然說:“我看得出那會引起災害,就像企圖讓某人變成你想要的樣子,而不是幫助他發揮長處抑制邪惡。
”
“我隻關心圖畫,這是我唯一具有知識談論的主題。
”
“而你談論時的熱心,證明你是一個專家。
告訴我,我女兒的英文進展得如何?”
“她進步可觀。
”
“你是不是發現教導她又照顧這些圖畫對你來說工作太多了?”
我微笑,“我非常喜愛這兩者。
”
“我很高興我們可以給你這麼多喜悅,我想你也許會發現我們的鄉村生活滿平淡的。
”
“絕不會,我得謝謝你讓我使用你的馬廄。
”
“另一件你喜愛的事?”
“非常喜歡。
”
“古堡的生活比過去安靜許多,”他往下看我,冷泠的又說:“我妻子死後我們不再像過去那樣款待客人,我們絕不會再回到過去的生活。
現在也許不同了,我的堂弟将結婚,他的妻子将會是古堡的女主人。
”
“直到,”我沖動的說,“你自己結婚。
”
我确信從他的聲音中我察覺出苦味,他說:“是什麼讓你想像我會那麼做?”
我覺得我為自己的笨拙慚愧,我自我防衛的說:“看來或許滿自然的,你該……來得及。
”
“我想你知道我妻子死亡的情形,勞森小姐?”
“我聽說……一些話,”我回答,覺得像是一個一腳陷入困境的女人,必須在完全沉入前快快抽身。
“噢,”他說,“一些話!有些人相信我謀殺了我的妻子。
我相信你不會受那些胡說八道影響。
”
“你覺得不好意思?”他微笑着,現在開始奚落我,“這表示你不認為那全然是胡說八道。
你認為我有能力做那些黑心的事,承認吧!”
我的心開始不安的快速跳着,“你在開玩笑,一定。
”我說。
“這就是我們對英國人的預期反應,勞森小姐。
這令人不悅,所以我們不談論。
”他的眼睛突然憤怒,“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