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你的感受。
”
“有時候……呃,有天晚上我在床上睡覺時,他進到我房間,我醒來看到他站在床邊看着我。
”
我突然全身冷得發抖,我完全能了解她的感受。
“他對我說:‘你有沒有禱告?’我說:‘有,姨丈。
’他馬上說:‘起床再禱告一次。
’他讓我跪在地上,雙眼一直盯着我看,然後他開始說一些奇怪的禱告文;他求主能救救他,讓他不受魔鬼的誘惑, ‘喔,主啊!我在抗拒,您很清楚惡魔想引我步入罪惡之途,我努力地克制自己。
’他說了類似這樣的話。
然後他伸出手來摸我,我以為他要扯下我的睡衣,我吓得推開他就跑,跑出去時看到喜妲姨媽正好在門外,我緊緊地靠着她,而她則一直說:‘沒關系,沒事了。
’”
“那,他呢?”
“我把臉遮住,沒看到:他一定離開房間,走了。
當我擡起頭來,他已不見了。
”
“後來呢?”
“喜妲姨媽一直說:沒事了。
她帶我回房,但我會怕,所以她隻好和我一起睡,并保證她絕不會離我而去。
她整晚都在那裡。
早上她告訴我那隻是場惡夢,我姨丈會夢遊:‘最好别提到這件事,否則他會生氣。
’她說。
所以我一直保持沉默,直到現在。
而且她說:‘你最好把門鎖起來以防他又起來夢遊,這樣一來誰也進不去,你會睡得比較好。
’她把口袋裡的鎖鑰拿給我看。
我一直把它放在身邊,并确定晚上睡覺前沒忘了鎖門。
”
“我真希望你能搬來和我們一起住。
”
“哎,我也希望能如此。
有一次……他就在……門外想把門打開;我從床上跳了起來,站在那兒注意地聽:他開始禱告,不斷地責罵惡魔把他看成聖人般,讓他受盡煎熬。
他說,他知道我是上帝派來的小鬼,想試試看他能否禁得起誘惑。
他半哭地喊着:他會受到譴責,惡魔會要他付出代價。
他走後我還是睡不着,雖然門已緊緊地上了鎖,還是不敢睡。
”
“哦,瑞琪兒,我真高興你告訴我。
我就知道一定有什麼不對勁的。
”我說。
“告訴你後,我已覺得好多了。
”她看着那把鎖鑰然後把它放回口袋。
“我有這個。
”她說。
我們默默地坐了一會兒,我非常了解當他進去她房間時,她心裡所有的感受。
關于我們離家求學的事還有一大堆需要讨論的,蘇菲姨媽和瑞琪兒的喜妲姨媽一起去看聖奧比夫人。
她們三個是完全不同典型的人。
喜妲姨媽溫順且容易滿足現況;聖奧比夫人裝出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其實誰都知道她根本不在乎;不過蘇菲姨媽精力相當充沛,不僅已對幾家學校做過調查,甚至還決定選聖史蒂芬女校了。
那所學校離家不遠,而她也和女校長談過話,對她的評價是:很理智的女人;她喜歡那學校的格調,覺得很合适。
這個建議無人反對。
五月;為了趕上學校九月開學,我們得開始忙了。
蘇菲姨媽帶我們三個到薩裡斯布裡買制服;到了六月底結束前,我們已全都準備好了。
我們對這一切都感到非常興奮——甚至泰瑪莉絲——有時會花上幾個鐘頭談未來的事。
雖然我們有點怕,但卻都很高興三個人能一起上學。
然後,發生了一件令我永生難忘的事件。
七月的天氣一直是那麼悶熱,那天我和瑞琪兒到聖奧比邸園喝下午茶,我們一直聊着有關上學的事,至少談了一個小時。
瑞琪兒因為可以離開大鐘宅,所以看起來快樂多了;而泰瑪莉絲當然已準備好這出新的探險記了。
我和瑞琪兒在大鐘宅告别後,并不想馬上直接回家:因為蘇菲姨媽去買東西,所以我決定經由古塚樹林繞個遠路回家。
到了古塚樹林,我無法抗拒那些古塚的誘惑,所以就走進林裡。
我站了一會兒,看着它們,我喜歡空氣中混合着泥土和樹木的味道;還有每當微風輕輕地吹過時樹葉合奏的音樂。
我在學校一定會想念古塚樹林的。
不過我不能待太久,蘇菲姨媽搞不好已快回到家了。
我急轉了個彎,結果被突出地面幾寸高的石頭絆倒,我試着不讓自己跌倒,但已來不及倒在地上了。
我的右腳扭傷,一陣刺痛傳遍全身;我試着用腳站起來,但卻又跌回地上。
明明知道古塚樹林内有三個突出地面的石頭,我怎麼會這麼不小心?但事情已發生了,自責也無濟于事,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回家?我好沮喪。
我伸手摸自己的腳踝,但卻馬上縮手:現在那個部位已腫得很大,且非常地痛。
我坐在那兒不知道該怎麼辦。
然後事情就發生了。
他站在那裡,朝着我走過來,雙眼直盯着我看,一股不知名的恐慌爬上我心頭。
“可憐的小花,你受傷了,小東西。
”他輕輕地說。
“我跌倒,腳踝受傷了。
杜利恩先生,麻煩你通知我姨媽好嗎?”
他站在那兒盯着我看,然後說:“我被引到這個情況,這表示……”
他站在離我非常近的地方,我一輩子沒這麼害怕過。
我的直覺告訴我;他想傷害我,用我想都不敢想的方式。
“走開!走開!”我尖叫。
“去找我姨媽來。
不要靠近我!”
他輕輕地笑說:“可憐的受傷的小花,她這次逃不掉了,哦,糟糕,真是太糟糕了。
”
我更大聲地叫:“不要碰我!我不要你靠近我,走開去通知我姨媽,拜托……拜托……走開。
”
他并沒有離開,我知道他顫動的雙唇正在和上帝說話,但卻聽不到他說什麼,我吓得全身都麻木了。
“救我,救救我。
”我邊啜泣邊尖銳地叫着。
但他越靠越近,臉上表情也越來越可怕,直到他來到我身旁,緊抓着我不放。
“不要……不要……不要!”我大聲尖叫。
“走開。
救命啊!救命啊!”
接下來我警覺到馬路上傳來馬蹄的聲音,我努力、用力、盡全力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我在樹林裡,拜托,求求你過來……救救我!”
我好怕那個路過的人聽不到或沒注意到,因為路上靜悄悄地,而我卻和這個魔鬼單獨在古塚樹林裡。
接下來我聽到腳步聲。
“我的天!”
是克裡斯派.聖奧比,他朝着我走過來。
他大喊道:“你這個下流的東西!”他輕易地把杜利恩先生拉起來,像拿娃娃股容易,然後在他臉上打了幾拳,再把他扔回地上;杜利恩先生被摔到地上的同時,我聽到骨骼碎裂的聲音。
杜利恩先生成大字形般,僵硬地平躺在那裡。
克裡斯派的雙眼仍燃燒着怒火,他不理會杜利恩先生,轉向我說:“受傷了,嗯?”
我還在啜泣,所以隻能點點頭。
“别哭了,現在已經沒事了。
”他說。
他彎下身把我抱起來。
“他……”我看着毫無動靜的杜利恩先生說。
“他罪有應得。
”
“你……可能把他打死了。
”
“那最好。
腳受傷了嗎?”
“對,我的腳踝。
”
他一言不語,而我則一直回頭看仍躺在地上的杜利恩先生,他臉上的血讓我感到戰栗。
克裡斯派把我放在馬上,然後再由我後面蹬上馬。
他帶我回山梨之屋時,蘇菲姨媽正好買完東西,才剛到家。
“她的腳踝受傷了。
”克裡斯派解釋說。
蘇菲姨媽大聲地驚叫,而克裡斯派則抱我上樓,把我放在床上。
“最好盡快找醫生來。
”蘇菲姨媽說。
他們留下我一個人,然後在樓下講話,我隻隐約聽到克裡斯派說:“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接下來就聽不到了。
蘇菲姨媽很快就回來,她臉色蒼白,情緒失控,我知道克裡斯派把他遇見我的情形告訴她了。
她坐在床邊說:“現在好些了嗎?腳踝還痛嗎?”
“嗯。
”
“不會有事的。
我想應該是扭傷,希望骨頭沒斷,誰會相信……”
“哦,蘇菲姨媽,我好怕。
”我說。
“被我抓到,我一定把他殺了!”她說,“他這種人不配活在世上。
”
從那時起,我長大了;我知道自己會有何下場——若克裡斯派沒及時出現——我滿心感激他。
我不斷地想到他将杜利恩先生提起,用力搖的情景。
我永遠也忘不了杜利恩先生的樣子,那種被煩惱、恐懼、絕望折磨的表情,我從來沒看過這麼痛苦的臉。
克裡斯派氣瘋了,當時他把杜利恩先生摔回地上的樣子,好像在扔一團厭憎的垃圾般;他不在乎是否會把他打死,我害怕地想着也許……
我想那就成了謀殺罪,那表示;瑞琪兒再也不用害怕了。
醫生來了。
“小淑女,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呢?”他說。
他推推我的腳踝,問我能不能站起來,他的診斷結果是:腳踝的扭傷很嚴重,很麻煩。
“得等上一段時間,才能恢複正常不再痛。
怎麼發生的?”
“我在古塚樹林跌倒。
”
他搖頭看着我說:“下次去時得小心點。
”
他告訴蘇菲姨媽熱水帶的效果及用法,等他走後,她立刻開始着手準備了。
她神色緊張地看着我,我知道她正想着:謝天謝地,幸好隻是扭傷腳踝,而不是更糟的……
蘇菲姨媽是那種無話不能談的人,也因此她決定面對這個不幸事件,坦然地和我談。
于是我将事情的始末全都告訴她:從跌倒,到杜利恩先生的出現,我也順便提起長久以來對他的恐懼,以及當他說到我穿着睡衣禱告的情形。
“你當時應該告訴我的。
”她說。
“那時我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我回答,然後告訴她有關瑞琪兒的事。
“那個人瘋了,到哪裡都看到罪惡,這就是人們所謂的:宗教狂熱份子。
我為他的妻子感到遺憾。
”她說。
“我想克裡斯派.聖奧比可能把他打死了,這是謀殺。
”
“不會的,隻不過打了幾拳,這是他最需要的,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