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地球來看我。
”
一個星期過去了,我覺得自己好像在這島上過了一輩子般,好久。
每當夜深人靜時,我總會躺在床上想着克裡斯派和蘇菲姨媽,并且不斷地問自己:我這麼做是否真的正确。
能來和父親相見是件很好的事,我很高興我們能相處得很融洽,好像認識他一輩子了,這一切都得歸功于蘇菲姨媽。
看得出他對每個人的影響力一定相當大,至少他已赢得我的心了。
我常和他聊天。
我們總是一起并肩坐在樹下,傾聽溫柔的海浪在耳邊輕聲細語地低喃着,然後他便會把年少輕狂的日子一一道出。
很明顯看得出來,他很高興我能來這裡陪伴他。
隻是每當夜幕罩地時,遙遠的故鄉就會回到我身旁,而克裡斯派苦苦哀求我别走的臉龐也不斷地浮現在我眼前,我幾乎可聽到他聲調痛苦地吐出一句句:“我會找到解決之道的,一定會有辦法的。
”我會試着不去回想聖奧比邸園的灌木栽植地所發生的事,及佳斯頓.馬奇蒙僵硬地躺在那裡的情景,但這些都是徒勞無功的。
這是一座很美麗的小島,但我想就如世上所有的熱帶島嶼一樣:随風搖曳的闊棕樹,青翠茂盛的枝葉,形如山洪爆發的雷陣雨,灼灼逼人的熱太陽,毫不在乎的人們,懶洋洋地,任憑時光從風中流逝。
我很高興泰瑪莉絲喜歡這裡,我想最主要的因素是——這裡離家不隻五百裡。
我一點也不相信她和那件謀殺案會扯得上關系——但,誠如她所說的,一般來說像這樣的案情,通常妻子都會被列入嫌犯名單内。
她常對那群動作笨拙、滑稽的孩子們大笑,而他們很明顯地也對她特别感興趣。
通常不管她走到哪裡,身旁總會有一、兩個小孩跟着她,有些膽大過人的還會走向前去摸她白皙的肌膚、及散在肩上如波浪般閃閃發亮的一頭金發。
她向來就喜歡那種受人重視的感覺,因此總會表現出一副欣喜的樣子,所以沒多久她就成了這些小孩的最愛。
我們常在島上四處探尋。
在離岸邊不遠處有個盤着腿席地而坐的陶工,我們常在那兒逗留,看他制做這些陶罐的過程——産品包含各式各樣的淺盤及花器。
為了博他開心,我們都買了一些回家,在旁的一群孩子——泰瑪莉絲的仰慕者——歡喜地目睹了整個交易的過程。
其他的商人都坐在椰毛編織的墊子上等着,每當渡輪一上岸,他們的眼睛便會開始搜索觀光客的身影,希望他們攤位上的工藝品能引起觀光客的注意。
許多人都警告我們,在沒有導遊的陪同下,千萬别走入矮樹叢裡,小心别遇上了蛇。
當然了,我們也到教會拜訪過——那裡和覆上茅草蓋頂的谷倉沒兩樣,一眼看去陰森森的,四面蒼白的牆壁上唯一的裝飾品就是那個耶稣受難的十字架了,這個地方簡直毫無親切及熱情可言。
“多陰沉、無趣的地方啊!”泰瑪莉絲對帶我們參觀的路卡說道。
室内的一端有個廚櫃,一旁的架子上擺着一面黑闆。
“這間是專門為教室所設計的。
”路卡說。
“哦,那麼學生在哪裡?”泰瑪莉絲說。
“總有一天會來的。
”
路卡把我們介紹給約翰.海佛斯及他的妹妹摩瑞兒認識。
他們在卡斯克島已經待滿兩年了,但卻承認在島民刻意的抹滅下,他們的進度顯得相當緩慢。
“這和我們前一次工作的地方不同,”約翰.海佛斯說。
“那裡比較大,也不這麼與世隔絕。
在這裡,你必須一切從頭開始,而且面對的全是一群毫無興趣、漠不關心的人。
”
“這就是艾爾摩先生來的原因。
”摩瑞兒接下去說。
“你們還沒找到學生?”我說。
“以前曾有一些孩子會來,但他們都待不久。
那時早上我都會準備餅幹,讓他們在十一點休息時吃,我試着教導他們,但我知道他們都是為了餅幹而來的,他們總是開懷地坐在那裡吃,吃完後便全跑掉了。
”
“這是賄賂的下場。
”泰瑪莉絲淡淡地說。
“恐怕那是綜合各種評估後最好的方法了。
”摩瑞兒海佛斯說。
“那些可憐的小東西,”泰瑪莉絲事後說。
“我想他們一定不願意坐在教室裡聽海佛斯小姐講課,不管那餅幹有多可口。
”
在卡拉家裡吃的每一餐都像在過節般豐盛,這必定是在卡拉和我父親精心安排下的成果。
鋪張無度的大餐,由好幾位赤腳的仆人,在無聲無息地穿梭着服侍我們。
卡拉和我父親常談起在埃及的那段日子,聽起來他們牽涉到的轶事還真不少,通常我們一頓飯都要吃上好長的一段時間才會結束。
“可憐的路卡,”有一天泰瑪莉絲突然說道。
“和海佛斯兄妹住在教會的日子一定很不好過。
”
“他們都是好人,”卡拉說。
“隻是有時會好得不知如何放松自己。
他們活得太嚴肅了,我很同情他們倆。
”
“我們可以邀請他們一道過來吃飯嗎?”泰瑪莉絲問。
“哦,我的天!”卡拉大叫。
“對不起,我早該想到這件事的。
”
“事實上,”父親說。
“我也正在想,我們該盡快邀請路卡來家裡做客,他這一路來對你們倆真是照顧有加。
”
“我們該這麼做,”卡拉在一旁附和着。
“另外我也會邀請湯姆.郝洛威一起過來。
”
“湯姆.郝洛威,”父親解釋着說。
“他是林場的主管,為人很好,卡拉,你同意我的說法嗎?”
“他的為人相當好,隻是有點憂郁,而人可不是為了在憂郁中度日而活的。
”
“我們會很樂意和他見面的,你說是不是?泰瑪莉絲。
”我說。
“我當然沒意見了。
”這就是她的回答。
“那我們就訂在明天好了。
”卡拉說。
“臨時通知他們,時間不會太緊迫嗎?”我問。
卡拉爆出一陣大笑——這是她慣有的舉動。
“他們并不常有機會在外吃飯,我向你保證,他們一定會來的。
”
“卡斯克島的社交圈相當小,”父親補充說明。
“他們會來的。
”
在他們來之前,父親簡短地把一些有關湯姆.郝洛威的事告訴我。
“他曾在英國做進口椰毛編織的墊子的代理交易,椰子的用途一向都很廣泛的!湯姆.郝洛威的生意網遍布全英格蘭,後來他的妻子難産去世,小孩也跟着死了,從此他便無法從悲痛中爬起。
卡拉因為生意有來往的關系,常常不時地和他見面,那時對他的驟變感到非常驚駭,于是,我想你現在已猜得到了——她是那種肯為朋友兩肋插刀的人——呃,她的看法是:湯姆需要到一個全新的環境,把過往的傷心抛在腦後。
所以她便建議他到林場接任管理的職務,令她驚訝的是,他居然一口就答應了。
”
“這個方法真的有用嗎?”
“或許有一些吧!兩年已經過去了——幾乎——他的意志力也一直很堅強。
我想有一段時間他真的忘記那些不愉快的事,全心投入林場事業裡,他學會了如何管理這些人,并且還樂在其中呢!卡拉一直想看着他安定下來——不過這并不容易。
”
“卡拉真是個好女人!”他點點頭,露出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雖然路卡看起來有點沮喪,不過大體上來說晚餐還算成功。
我注意到路卡已不再是當初我們在船上認識的那個精神飽滿、樂觀進取的青年了。
約翰和摩瑞兒.海佛斯态度真誠地談着有關教會的事,不過我依然無法疏忽心中的一個想法——他們倆根本對生活周遭的人不甚了解。
之後我對父親提起,他們似乎把這裡的居民看成未開化的野蠻人,而不隻是一群無法接受新思想的平凡人,其實這裡的人想法都很單純的。
我也猜測到摩瑞兒并不認同我父親和卡拉之間的關系。
泰瑪莉絲顯得非常地開心;送走他們後,我們都各自回房休息了,随後她便到我房裡和我讨論今晚的事。
“你覺得如何?”她問。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我想路卡一定很高興能好好地吃一頓。
”
“可憐的朋友,”泰瑪莉絲輕輕地說。
“哎,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不過我一點也不驚訝——和那一對乏味無趣的兄妹住在同一屋檐下,這也難怪了。
”
“他們也不是完全乏味無趣,隻是對目前的處境無法掌握,慌了分寸罷了。
”
“無法掌握,慌了分寸!他們是傳教士,不是嗎?他們應該充滿信心、勇往向前的。
在這個遠離塵嚣的小島上,居民們最需要的莫過于精神上有個歸屬!可憐的路卡!我們得更頻繁地去看望他,為他打氣,讓他開心。
”
“你說的一點也沒錯。
”
“不知你父親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
“我會和他談談的。
對了,泰瑪莉絲,你現在的感覺如何?一切都還好嗎?”
“我現在已不常想起過去的事了。
”
“那很好。
”
“你呢?”
“我想了很多。
”
“其實你不需要就這樣逃掉的。
”
“……我父親想和我見面。
”
“可是你才剛和克裡斯派訂完婚——哦,我知道你不想談這件事。
佳斯頓是我丈夫,他被謀殺了,所以我才會這麼迫切地非離開不可。
”
“我了解,我當然了解這一切。
我隻是覺得自己也該離開一陣子。
”
“是因為那件事的關系嗎?你對佳斯頓的事一無所知,不是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
和這件事一點關系也沒有。
”
“你在隐瞞些什麼?”她說。
我沒否認,也不回答,就讓這句話懸在空中。
在這同時我理解到一個事實——無論這趟旅行對泰瑪莉絲造成多大的影響,恐怕也無法對我産生多大的作用。
隔天一早我便和泰瑪莉絲出門了。
才走沒多久便看見三、四個小孩坐在地上玩遊戲,就在我們向前走去的同時,他們便立刻起身跑向我們,所有的眼睛都集中在泰瑪莉絲身上,他們吃吃地傻笑着,完全陷入失控的狀況下。
“我很高興,”泰瑪莉絲笑着說。
“我真的很喜歡你們這些小鬼。
”
這使得他們更無法克制地大笑,每雙眼睛都緊緊地盯着她看,好像在期待她再多說些什麼似的。
我們繼續走,而他們則緊緊地跟着我們。
我們走到岸邊,經過那些把商品展示在草蓆上盤腿而坐的小販面前。
我們在那個陶工面前停了下來。
他的草蓆上有兩個大花瓶,樣式簡潔大方,看起來也很美。
泰瑪莉絲用愛慕、欣賞的眼光看着它們,而店主也用歡喜的眼神在我們身上打量着。
是我們讓他們覺得特别有趣嗎?我很懷疑。
我們的長相、說話的方式及行為舉止,難道和他們的有那麼大的差别嗎?
泰瑪莉絲拿起那兩口大花瓶,那群孩子便立刻将她圍住,每個小小的臉蛋都流露出興奮的神情。
她把那兩個花瓶拿到他面前,用詢問的眼光看着他,然後他便說出一個價碼。
“我要這一個。
”泰瑪莉絲說。
“你買這口大花瓶做什麼?”我問。
“到時你就知道了,我還要另外那個。
”
此舉引起了更大的騷動,幾個女人和小孩都跑過來看熱鬧,鄰近攤位上的那個男人眼中流露出既期待、又羨慕的神情。
“佛萊迪,你拿這一個。
”她說。
“我拿另外那個,我要買下這對花瓶。
”
“我真想不出你買它們有什麼用。
”
“我想得出。
”泰瑪莉絲說。
其中一個孩子歡天喜地地跳了起來;其他的則在他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時擠成一團。
“來,跟我走。
”泰瑪莉絲說。
孩子們開心地跟在我們身後,在往教會的途中,還有幾位陸陸續續加入我們的陣營裡。
她推開門,走入大廳。
“到了!”她高興地說。
“我打算把它們擺在這裡。
我們該到小溪邊取水放在花瓶裡,一個放在門邊,另一個……”她看了看四周。
“對了,就放在那兩個窗子中間。
現在,我需要一些美麗的花,紅色的好了,紅色是最活潑生動的顔色,可以使這個地方看起來既溫馨、又親切。
走吧!我們先去取些水來。
”
那群孩子全部都跟我們到溪邊,他們像失控的野馬般,一路興奮地又蹦又跳的,好不開心。
“接下來是花。
”她轉向孩子們。
“走吧!你們不能隻是光站在那裡笑,還得要幫我。
我們要采一些花,紅色的……就像這個一樣……還有淡紫色,就像這個一樣的。
那邊還有很多。
”
她說得一點也沒錯,這裡一眼望過去全是嬌豔的花朵。
她先采一些做示範,并讓他們了解得照她的樣子做。
她把這群孩子分為兩組,一組采紅色的花,另一組采淡紫色的花。
一會兒,我們全部人馬便又回到教會了。
泰瑪莉絲跪在花瓶前,把紅色的花放進裡面;孩子們百思不解地看着她,并一直不斷地把花送到她面前。
“真美,”她大叫。
“這裡,太好了。
”
她從一位聳着肩的女孩手中接過一朵花,那女孩眼看着她把花放入花瓶時,開心地大笑了起來。
最後,泰瑪莉絲終于站起來宣布道:“這瓶花真是美極了!”她高興地拍着手,所有的孩子也都跟着鼓掌。
“來吧!現在該換淡紫色的花了。
”泰瑪莉絲說。
孩子們都雀躍不已,争先恐後地搶着拿給她。
她有技巧地安排花朵,使它們呈現出最美麗的一面:不過花再怎麼美,也抵不過這群心花怒放的孩子更悅人。
當地總算完成時,孩子們都高興地拍手着,就在這同時——摩瑞兒.海佛斯走了進來。
“我的天!”她大叫,瞪着呈現在她眼前的景象。
我懷疑她可能從來沒見過這麼多孩子在這裡聚集過,他們全轉過頭看她,臉上依然挂着笑容,不過他們的目光并沒離開泰瑪莉絲太久。
“我覺得花朵可為這裡帶來一點新氣象。
”泰瑪莉絲說。
“你說的一點也沒錯,”摩瑞兒.海佛斯說。
“可是……這些孩子!”
“他們隻不過是進來幫忙罷了。
”泰瑪莉絲說。
她的聲音中很明顯地流露出得意揚揚的訊息。
我心裡想着:她變了,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但她真的變了。
我們來到這個小島已有三個星期了。
日子雖然過得很慢,不過時光依舊從指間飛逝了。
我常自問着:我到底在這裡做什麼?該回去了,佛萊迪。
我常想到,如果當初蘇菲姨媽沒在戴維茲看到凱薩琳.卡菲爾,我的生命也不會有這麼大的轉變。
我本該和克裡斯派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把這件事遺忘在角落裡;不行,這麼做是行不通的,她一定會再出現,我們這一生将永遠無法從恐懼、勒索、僞裝中逃出。
克裡斯派說的那句話不斷在我的耳裡回響起:“一定有解決之道的。
”他有意将這件事隐瞞起來,他是個全身充滿秘密的男人,我不是一直都有這種感受嗎?但是,我依然愛他,全心全意地愛着他;而如今我卻一再反覆地告訴自己:不過你卻不認識他,他的背後隐藏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然後我又對自己說:我必須回到那個心愛的地方,我無法承受心中不時浮現的失落感。
看來泰瑪莉絲的适應力比我好太多了。
不過她是逃出來的,抛在她身後的全是一些不值得留戀的過去。
她和家人的關系并不親近——母親從小就忽略她,她們之間從來沒有偉大的母女之愛,她為克裡斯派感到驕傲,也如手足般地敬愛他,但他們之間也僅止如此而已。
她的脖子上根本沒有拴住她的繩索,挽留她的心。
我不難想像,總有一天當她厭倦這座島及島上的居民時……不過目前她所需的,就是這種新奇、愉快的生活體驗。
一開始她對湯姆.郝洛威還有點興趣,不過他卻嚴謹地感受不到這一些。
他的心依然為妻子的死哀傷着,所以無心再去挑撥另一場情緣。
泰瑪莉絲挺喜歡路卡的,她常叫他“那個大好人”,語氣中總是帶有一點嘲諷的意味。
我猜她隻是在做無力的抗争,想藉此保護自己不被他吸引,此舉真是令人想不透——通常她都會伸出求援的手,找男人來保護她。
不管怎麼說,她的确常往教會跑。
她一出現,孩子們也都跟着聚集在周圍,無形中使她更喜歡這群孩子了。
他們會為了接近她而大打出手,無論她做了什麼事、說了什麼話,他們總是癡癡地看着她笑。
“他們看起來好像在盼望我能逗他們開心,”她說。
“我真得說他們是很令人激賞的觀衆。
路卡很開心……約翰和摩瑞兒也是,他們說:“無論背後隐藏的原因是什麼,能讓孩子們來教堂已經算很好的了。
”
她從陶工那兒買回更多的花瓶。
她說:“每當我看到他,他總是把我當成女皇般和我打招呼,那些孩子依然按時間帶花來給我。
前幾天我講了一個故事給他們聽,他們一個字也聽不懂,不過卻都聚精會神地聽,好像這是一則最驚心動魄的故事般。
你非親眼看看他們的模樣不可!事實上我講的是‘小紅帽’,大部分都用比手劃腳地‘演’出故事情節。
你真該看看當大野狼出現時,他們那副興奮的模樣,他們一會兒開懷大笑、一會兒歡呼喝采,并且還不斷地撫摸、拉扯着我的頭發。
這個戰果收獲很大,摩瑞兒說我應該引用聖經上面的故事;或許,哪天我會試試看,不過就目前為止除了‘小紅帽’之外,我不想一下讓他們接受太多。
他們知道大野狼在什麼時候會出現,并且都會裝出害怕的樣子,他們會匍匐在地上爬行,并大喊着:‘大野狼!大野狼!大野狼是個壞蛋’……居民們也都學會這句了。
我告訴你,這一切真是有趣極了。
”
我很高興看到她這麼地快樂,也知道路卡對這件事感到很開心。
一艘比渡輪大上幾倍的船停泊在岸上,使得島上的居民興奮不已。
泰瑪莉絲和我走到岸邊去,熙來攘往的人潮及喧嘩聲把整個地方都占滿了。
小船在海中來回穿梭着,幾個觀光客也上了岸,他們走過來和我們聊天,并且說明他們是從雪梨出發,在各個島嶼中穿梭觀光,他們已到過卡多島及其他一些小島了;不過,他們說:每個島看來看去都差不多。
他們很驚訝我們是以作客的身份待在這裡的。
孩子們在一旁徘徊着,興趣勃勃地看着我們交談。
那天下午,陶工賣出的杯子和淺盤數量,比他一整個月的收入還多。
工藝品、草帽及提籃也都賣了不少。
當船離去時,岸上目送它消逝的人們,眼底都流露出哀凄的情感。
這艘船遞送了幾封信到卡斯克島來,我收到了兩封——一封是克裡斯派寄的,另一封則來自蘇菲姨媽。
我把信拿到房間裡,細細地獨自品嘗來自故鄉的思念。
首先是克裡斯派的信——
親愛的,
我好想你!你要回家了嗎?放下手邊的一切,立刻回來。
我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得把這件事處理好,我會讓她同意和我離婚的,我會愛上别人,其實是她罪有應得,我有權利提出離婚的要求,我有所需的一切證據,且也雇用了一位律師,目前正在進行着。
少了你生活變得暗淡無味了,好像沒有什麼事是要緊的。
我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