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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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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的錢,你還是親手交到她手裡吧,她中午一定會回來的。

    ” 林靜告訴向遙,如果她姐姐回來了,可以到村口的老槐樹下找他,然後他帶着行李回到樹下,面對着虛空向父親道别,卻遠遠地聽到了山的那邊傳來回聲。

     “…還給我…還給我…” “…發财…發财…” 其中的一個聲音他分辨得出屬于向遠,然而另一個聲音呢?林靜覺得自己的心就像這回聲,在山谷間無止境地蕩。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看到了找到樹下的向遠,不知道是不是剛從山上下來的緣故,她年輕的臉龐上有細密的汗珠。

     “要走了嗎?不多留幾天?” 林靜把房款遞到向遠面前“今天的遊客很多吧?” 向遠把錢仔細地點了兩遍,小心塞到口袋裡,這才笑着說“看來這棵樹對你們城裡人來說特别有意義,今天又來了一個女孩,你灑骨灰,她埋東西。

    ” 林靜看着樹下新翻動的泥土痕迹良久不語,心思靈敏的向遠很快覺察到了一些東西,她背着手走到林靜身邊,惋惜地說“那麼大老遠跑過來埋在樹下的,應該也是很重要的東西,所以我收了她五十塊,答應了她要替她好好守着這些寶貝。

    ” 林靜不動聲色地将一整張紅色的鈔票塞到向遠手裡,她默默将錢收下,然後速度驚人地給他弄來了一把小鐵鏟。

    他輕易地翻開了那些仍然松動的泥土,用手拂去玻璃密封罐上的浮塵,打開了用防水塑料紙包裹着的東西,那本熟悉得夢裡無數次遺失又找回的書掉落了出來。

    他翻開《安徒生童話》的第32頁,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歪歪斜斜的幾個鋼筆字――“玉面小飛龍藏書” 這是天下無敵的玉面小飛龍在他18歲那年生日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她最愛的書成了他最珍貴的收藏。

    24歲那年他弄丢了它,他想過也許終有一天他可以把它重新找回來,可是從來沒有想過會是在塵封的泥土裡。

     “喂,喂,你還好嗎?”向遠見他一直低着頭,忍不住問了一句。

     “她在哪裡?” “剛住進我家裡,好像打算後天才走。

    你們認識,用不用…” 林靜将塑料紙包裹的東西重新放回密封罐,再一次将它埋在地裡。

    末了。

    向遠拿着他連同鏟子一同遞過來的錢,不由愣了一下。

     “這些錢就當買你什麼都沒看見。

    ” “我的‘什麼都沒看見’不值這麼多,可是我也沒有零錢找給你。

    ” 林靜說:“多出來的,算作她的房費和食宿,就當她是你的一個朋友,在這兩天裡好好陪着她。

    ” 當天林靜回到家,接到了G市檢察院的錄用通知,晚上,他在桔紅色的燈下一頁頁翻看久别重逢的《安徒生童話》,合上書頁的時候,他對它說“不如我們做個伴。

    ” 2月13日到此為止 2月13日10:00林靜 這一天的林靜醒得很早,雖然早起一直是他的習慣,可是他知道,今天和以往,甚至是和今後的任何一個日子相比,都将是特别的,因為,21年前就說過長大後一定要嫁給他的那個女孩,終于要在這一天成為他的妻子。

     其實嚴格說起來,早在半年多前,林靜和鄭微已經是法律上的夫妻,可林靜骨子裡畢竟還是個傳統的中國男人,在他的觀念裡,隻有經過了這一場儀式,她才真正名至實歸地成為他生命中的另一半,他的虛位以待的人生才算是終于圓滿。

     婚禮在G市舉辦,他們倆都不是地道的本地人,晚上宴請的大多是雙方的同事和朋友,南昌那邊的一些至親好友也特意趕了過來。

    按照林靜的意思,等到兩人都有時間的時候,再回到南昌邀請沒有參加這邊婚禮的親戚和朋友吃頓飯,也算兩頭都有了交待。

     許多人告訴他們,按照舊的習俗,婚禮的前一天,新郎和新娘是不可以見面的,林靜雖然覺得這沒有什麼道理,但是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厮守,分開一夜又有什麼關系。

    所以從前天開始,鄭微已經跟她的父母住進了婚宴所在的酒店。

    将近兩天沒有見到鄭微,想起她披上白紗的模樣,一向從容的林靜也覺得時間委實過得太慢。

     從早上8點半開始,他的手機就沒有安靜過,有打電話過來真心賀喜的。

    更多的是借此機會拍馬拉關系,總之你方唱罷我登場,饒是今天的林靜心情大好,也煩不勝煩。

     伴郎韓述是林靜的舊同事,前兩年交換提拔的時候調到另一個城區的人民檢察院任職,也是公檢法系統的後起之秀,他見林靜為電話所擾。

    關機又恐有失禮貌,索性拿過新郎倌的手機。

    所有的電話一律由他代接打發。

    林靜這才耳根清淨。

     前往酒店接新娘的途中,韓述才把手機交還給林靜。

    林靜信手翻看把收件箱塞得滿滿的短信,看到了一個頗為陌生的電話号碼,那個号碼發來的信息隻有短短的兩句話 “恭喜你如願以償。

    ” 他看着那寥寥幾個字好幾秒,然後笑了笑,将這個信息連帶這個号碼的所有通話記錄從手機裡徹底删除,擡起頭來的時候,酒店的停車場已在眼前。

     林靜參加過許多場婚禮,也聽過不少新郎倌抱得美人歸之前所經愛的“磨難”當時隻覺得滑稽,輪到自己擔當主角的時候,才知道真正如熱鍋上的 螞蟻。

     隔着1918号房薄薄的一扇門,他甚至已經聽到鄭微咯咯的笑聲,紅包也不知道塞進了多少個。

    好扇門卻始終千喚不開。

    最讓他頭疼的是她那個叫朱小北的伴娘,真正刀槍不入,軟硬不吃,夥同新娘子一起極盡搞怪之能事,就連以臨陣不亂著稱的林檢察長也硬生生地被這甜蜜的折磨“磨”出了一頭的汗水。

    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伴郎心有戚戚然“這那裡是什麼女博士,活脫脫一個女流氓。

    ” 林靜也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好話,表了多少決心,甚至哭笑不得地應着門裡面的“法官”的要求,講了一段帶顔色的笑話。

    成功将新娘子逗笑之後,那扇門才總算打開。

    當鄭微站在門的另一頭朝他露齒而笑的時候,林靜才知道,為了這一刻,所有的過程都是值得的,就連幾日前他母親在他臉上甩下那狠狠的一記耳光的陰霾,也随着她的笑容風輕雲淡。

     世事豈能兩全,我們的一生中,得到的同時也總在失去,幸與不幸的區别隻在于得失之間孰重孰輕,如果是這樣,拉起鄭微雙手的那一刻,林靜想,上天對他畢竟是眷顧的。

     2月13日18:45陳孝正 當他還是那個除了驕傲一無所有的少年時,曾在無數次的夢中幻想過這一刻。

    象牙色光面軟緞最襯她白晳皎潔的肌膚,及膝小禮服的款式讓她一張娃娃臉靈動無比;她左邊耳垂上有一顆小痣,她曾說,阿正,如果有一天我們走散了,再見的時候我老得白發蒼蒼,記得這顆痣,你總能認出我。

    現在,彼此容顔未改,他站在一米開外,隻看得見她臉側搖曳的珍珠耳墜。

    她的那雙手還是那樣美好無瑕,他曾夢想過自己有一天可以緊握着它,踩着紅毯,微笑地站在賀喜的人前… 沒錯,他知道這些都是隻能在夢中,就連當初還擁有着鄭微的陳孝正,在清醒的時候也沒有奢求過這一幕真實的降臨,因為太過美好,他不敢伸出手,怕自己抓不牢。

     當他還是那個除了驕傲一無所有的少年時,曾在無數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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