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牢就在那懸崖峭壁之上。
這等地點,如無地圖,不是熟知路徑之人,絕不可能找到。
“佛彼白石”四人之中,必有人洩露了地圖。
紀漢佛閉目而坐,白江鹑顯是心煩意亂,石水抱着他的青雀鞭陰森森坐在一旁。
這第七牢一破,莫說百川院,江湖皆知“佛彼白石”四人之中必然有人洩露地圖,至于究竟是有意洩露,或是無意為之,那就隻能任人評說了。
一時間江湖中關于“佛彼白石”四人與角麗谯的豔史橫流,那古往今來才子佳人生死情仇因愛生恨甚至于人妖相戀的許多故事四處流傳,人人津津樂道,篇篇精彩絕倫。
“江鹑,”紀漢佛睜開眼睛,語氣很平靜,“叫彼丘過來。
”
“老大——”白江鹑猛地轉過身來,“我不信,我還是不信!雖然……雖然……我就是不信!”
“叫彼丘過來。
”紀漢佛聲音低沉,無喜無怒。
“肥鵝。
”石水陰沉沉地道,“十二年前你也不信。
”
白江鹑張口結舌,過了好一會兒,惡狠狠地道:“我不信一個人十二年前背叛過一次,十二年後還能再來一次。
”
“難道不是因為他背叛過一次,所以才能理所當然地再背叛一次?”石水陰森森地道,“當年我要殺人,說要饒了他的可不是我。
”
“行行行,你們愛窩裡反我不介意,被劫牢的事我沒興趣,我隻想知道阿泰鎮後山的血案你們管不管?李蓮花不見了,你們根本不在乎是不是?不在乎早說,我馬上就走。
”施文絕也陰森森地道,“至于你們中間誰是角麗谯的内奸,時日一久,自然要露出狐狸尾巴。
百川院好大名聲,标榜江湖正義,到時候你們統統自裁以謝罪江湖吧!”他站起身來揮揮衣袖便要走。
“且慢!”紀漢佛說話擲地有聲,“李樓主的事,百川院絕不會坐視不理。
”他一字一字地道,“能暗算李樓主的人,世上沒有幾個,并不難找。
”
“并不難找?并不難找?”施文絕冷笑,“我已經在這裡坐了三天了,三天時間你連一根頭發也沒有給找出來,還好意思自吹自擂?三天工夫,就算是被扔去喂狗,也早就被啃得屍骨無存了!”
“江鹑,”紀漢佛站起身來,低沉地道:“我們到蓼園去。
”
蓼園便是雲彼丘所住的小院子,不過數丈方圓,非常狹小,其中兩間小屋,屋中都堆滿了書。
白江鹑一聽紀漢佛要親自找上門去,已知老大動了真怒,此事再無轉圜——他認定了便是雲彼丘,這世上其他人再說也是無用——當下噤若寒蟬,一群人跟着紀漢佛往蓼園走去。
蓼園之中一向寂靜,地上雜亂地生長着許多藥草,那都是清源山天然所生,偏在雲彼丘房外生長旺盛。
那些藥草依季節花開花落,雲彼丘從不修剪,也不讓别人修剪,野草生得頹廢,顔色暗淡,便如主人一樣。
衆人踩進蓼園,園中樹木甚多,撲面一陣清涼之氣,蟲鳴之聲響亮,地方雖小,卻是僻靜。
蟲鳴之中隐隐約約夾雜着有人咳嗽之聲,那一聲又一聲無力的咳嗽,仿若那咳嗽的人一時三刻便要死了一般。
施文絕首先忍耐不住,“雲彼丘好大名氣,原來是個痨子。
”
紀漢佛一言不發,那咳嗽之聲他就當作沒聽見一般,大步走到屋前,也不見他作勢,但見兩扇大門蓦地打開,其中書卷之氣撲面而來。
施文絕便看見屋裡到處都是書,少說也有千冊之多,東一堆,西一摞,看着亂七八糟,卻竟是擺着陣勢。
隻是這陣勢擺開來,屋裡便沒了落腳之地,既沒有桌子,也放不下椅子,除了亂七八糟的書堆,隻剩一張簡陋的木床。
那咳嗽得仿佛便要死了一般的人正伏在床上不住地咳,即使紀漢佛破門而入,他也沒太大反應,“咳咳……咳咳咳……”咳得雖然急促,卻越來越是有氣無力,漸漸地根本連氣都喘不過來一般。
紀漢佛眉頭一皺,伸指點了那人背後七處穴道。
七處穴道一點,體内便有暖流帶動真氣運轉,那人緩了口氣,終于有力氣爬了起來,倚在床上看着闖入房中的一群人。
這人鬓上花白,容顔憔悴,卻依稀可見當年俊美儀容,正是當年名震江湖的“美諸葛”雲彼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