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女輕輕一笑:“他的算盤打得夠精的。
廢話少說,動手吧。
” 我們對視一眼,懷夢花終究是要拿的,在城内數百人命的壓制下,所謂道義也隻好暫放一邊了。
程大叔慢慢踏前,道:“如此,請了!”卻是等待那盲女先出手。
少女微微轉頭,白玉般的耳朵似乎微微動了動,卻并不出手。
程大叔眉頭一皺,道聲:“得罪!”直直一拳擊出。
“三佛頂禮”,少林拳法起手的第一式,天下學拳人無人不會,但能将這一式使得如此風生水起,直如有開天辟地之勢的,怕是在少林寺中,也再找不出第二人來。
少女披散的長發被這拳風揚起,但其臉色卻絲毫不變,仿佛根本覺察不到這緻命的一拳眼見要砸上她的面門。
就見黑影一閃,那黑豹動了!動作矯捷刁鑽得完全不像一隻無知無識的畜生。
淡淡的黑影瞬間切入了程大叔的左肋下——“三佛頂禮”一式唯一的破綻之處。
程大叔右掌一回,方待震開這煩人的畜生。
瞬間,仿佛我們跟花了一般,那少女驟然從那岩石上消失了,而下一瞬間,紫色的身影已然出現在程大叔的左側,五指如蘭花般拂向他的背後。
雖然知道,這隻是因為她身形太快讓我們産生的錯覺。
但這神異一般的身法仍舊讓我們驚懼不已。
太快了! 程大叔身子右傾,全身的力氣都貫注在右臂上對付那隻黑豹。
萬料不到那少女的身法竟能快到如此地步,猝不及防之下,隻得勉強收招,身子強自一個打旋,右掌接上少女的五指,左掌勉強出招,接上那隻兇悍的黑豹。
兩聲巨響! 隻見黑影一閃,黑豹一個倒翻被震回原地,紫衫盲女憑空出現在那巨石上,右手猶自撫摸着黑豹的背——仿佛方才那一招交手,根本不存在一般。
但我們卻清楚地知道,方才那鬼魅般的一幕不是我們的錯覺,因為程大叔噔噔噔連退三步,面色慘白,片刻後,慘然一笑,一口鮮血噴出,竟是在一個照面間,就在這盲女手上吃了大虧。
我們大驚,快步趕上。
程大叔輕輕搖了搖手,示意自己無事。
我們又一次轉頭看向那神秘的少女。
經曆方才的那一幕,沒人再敢小看這獨居荒山、神秘莫測的盲女。
SEVEN
少女輕輕撫摸着黑豹的後背,輕笑一聲:“看來你來之前便已經受了傷,根本不是我的對手。都說有力者得之,又何必硬逞強,非要一個個地來?” 我方幾人對視一眼,我能看出,一瞬間三位老人已經下了決心。
——這少女實在神秘,一身武功深不可測,若是單打獨鬥實在無人能敵,而懷夢花勢在必得。
為了那滿城的人命,他們也隻好不顧這一世清名了。
輕喝一聲,三位老人同時躍起,從三個方向朝那少女撲去。
多少年萬軍叢中的血戰已經讓這三位師兄弟建立起無間的默契。
六隻手臂合擊之下,隐隐封死了少女所有出手的路徑。
我和雲翎尚未及出手,卻驚見那一襲紫衫再次毫無征兆地脫離了似乎毫無空隙的包圍,猝然出現在程大叔的後方,雙手輕拂,朝程大叔後背擊下。
不及多想,我大喝一聲示警,同時與雲翎雙雙飛起,迎向那妖美至極卻也強悍至極的敵手。
瞬間,我們六人戰在了一處。
EIGHT
強悍! 力戰數招後,這是我唯一剩下的想法。我以前從來沒想過,一個年紀看來比我還要小上許多的少女,竟然能有如此恐怖的武功,如此強而有效的戰鬥方式。
沒有什麼花巧炫目的招式,隻是憑着鬼魅般的身形,和比之三位老人還要強上許多的内力,面對我們這五人的圍攻,一人一豹竟然是遊刃有餘,穩穩立于不敗之地。
戰況逐漸進入膠着之态。
這就是真正的強者力量? 我無由地一陣感慨,不知道和城中那神秘莫測的白衣侯相比,這少女的武功又如何? 這些傳說中的人物,為什麼近日竟然會逐一出現在這荒漠小城? 稍一走神,盲女突然出現在我的身後,一掌印出。
我能清晰地看到對面雲翎惶急的面容。
但這盲女速度實在太快,不僅我來不及躲閃,衆人也都搶救不及。
隻聽一聲悶響,這一掌結結實實印在我的背上。
以盲女那比之城主還要強上一些的内力,我心下一黯,湧上将死的頹然。
可片刻之後,卻驟然驚覺,那一掌掌力方要吐出,卻急速收回,預料中的吐血重傷根本沒有到來。
我大喜,不及多想,趕緊一個旋身。
卻見那盲女身形一閃,又自回到大石上盤膝跌坐,臉上露出一絲神秘莫測的微笑,輕輕舉起左手:“停!” 如此戰況,這少女卻如閑庭散步,說戰就戰,說停就停,難道方才她竟然未盡全力? 我們心下不由一陣驚懼。
這少女似乎有一種神秘的魔力,随着她的話語,我們五人齊齊止住了腳步,想聽聽她究竟有什麼話要說。
少女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什麼難以索解的問題,但那有如譏諷的微笑卻始終挂在她嘴邊。
半晌,仿佛不願再想那些不可解的問題,少女微微搖了搖頭,道:“你們想要懷夢花,但你們可曾見過這花?” 我們對視一眼,均自搖了搖頭。
事實上,在今天之前,連“懷夢”這兩個字我都沒有聽過。
少女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我先帶你們看看這花。
你們知道了花是什麼樣子,再去拼命也不冤了,是麼?”
NINE
懷夢花,竟然是這個樣子。我愣愣看着眼前這乍一看毫不起眼的小花。
——細小的花徑,翠綠的葉片,黃色的花萼,嫩嫩飄搖在一片岩石組成的荒漠中。
但細一看,那花,竟然似是透明的。
不是那種晶瑩剔透的透明,而是如濃霧一般,虛無缥缈的透明。
盲女雖目不能視物,卻似乎看到了我滿臉的驚訝,笑道:“可知此花為何名為懷夢?幾位不妨摸摸看!” 不知盲女為何态度突變,三位老人依舊滿懷警戒地盯着這強敵。
我和雲翎對視一眼,低下身來分别伸出一隻手,摸向這虹日城的唯一希望。
大驚! 仿佛眼睛欺騙了我們。
我們的兩隻手,毫無阻礙地握在了一起,那嬌柔的花朵竟如不存在一般,就這樣毫無阻礙地從我們的手中穿過。
仿佛,那花不過是一個幻影。
或者說,一個夢? 不等我們從驚訝中清醒,盲女已微笑道:“如何?此刻可知道此花名字的來曆了麼?就是我不攔你們,你們又準備如何把這朵花帶走呢?” 雖然從一見面,我們就不斷被這墨岩山的主人搶白,但這句話一出,卻真的讓我們明白了,什麼叫作“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