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早了啊……”
“晨起的鳥兒有蟲吃哦,水堂主不妨試着鍛煉鍛煉。
”蘇袖上前,扶他起身,而後取下挂在屏風上的衣裳。
看蘇袖頗為熟練地為自己着衣,溫柔輕巧而迅速,水運寒頗有些不是滋味,輕聲說:“你服侍門主幾年了?”
蘇袖微微一愣,答道:“五年零十日了吧。
”
“居然記着這麼清楚?”腰帶覆在窄腰之上一收,水運寒的眸子卻微微一黯。
“我還記得從你救起我,至今日有多少日了。
”話剛落音,忽然手被緊緊握住,蘇袖愣住,就見水運寒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十年一個月零三日。
”他一字一句地說,她啞口無言。
默默地将手抽下,蘇袖有些慌張退後,面色绯紅不知所措地說道:“水堂……運寒來這邊。
”
思及昨夜承諾,她迅速改了口,讓水運寒松了口氣,想來這兩日也算是有點成效。
前廳裡已經準備好了清水。
碧茶、點心也精緻地在桌上布好了。
好一個賢惠的女子,若做了自己的娘子,以後也會幸福的吧。
其實水運寒的内心,何嘗不是真的愛她,何嘗不是……
他赫然閉眼,想起前日裡蕭茗與自己的一番對話。
金帛擱在眼前,水運寒眸間滑過一絲不可思議。
“這是……”
“你帶回的那個女人。
”蕭茗的手點在金帛之上,面上毫無表情,“身份不太一般,你清楚得很吧。
”
水運寒無奈颔首,早在五年前,蕭茗忽然着自己調查北海邊救起的蘇袖,原本覺着不太理解為何如此,卻原來第二日那小女子就做了蕭茗的貼身侍婢。
貼身之人的身份還是必須查清楚,蕭茗從來都是極為謹慎的。
後來查出她可能是大元餘孽,不覺膽寒三分。
若被朝廷知曉此事兒,地獄門将是萬劫不複之路啊。
逆天行事的蕭茗,一放就放了五年。
他的眸光落在金帛之上,心中思索着,難道五年之後終于開始收網了?
蕭茗将金帛移到他的面前說:“你善解八卦,看看這張圖。
”
仔細地摩挲着金帛上細密的紋路,觀察着上書的符号,水運寒呢喃着,“此為坤卦,坤為地,屬土。
”
“沒錯,這便是從土丘之中尋見的。
”
水運寒的心中卻已是震驚至極,這分明是前朝之物,邊角上甚至還有前朝開國皇帝的印章留痕,若說這與那傳聞中的玄天八卦有什麼幹系,他也相信。
于是不得不艱澀地開口問:“這是……袖兒的東西?”
蕭茗收回金帛,指着金帛背後的地圖,避而不答:“坤為西南,而其色屬黑。
我原想這東西一定還有别的意思,所以……”
所以他要獨自出去尋找一番,蘇袖就需要水運寒想辦法帶走。
蕭茗還有個最重要的意思,他還需從蘇袖身上得到更多的秘密,尚需水運寒多下些工夫。
蕭茗以為蘇袖是喜歡水運寒的。
水運寒卻不知道蘇袖喜歡的是誰。
隻是他有個心願,就是能保護她。
隻要蘇袖随了他水運寒,不論日後如何山河變化,她都不會有事兒。
看着那單薄的、兀自忙碌的身影,苦澀直穿入喉,他終于體會出内中五味,求不得,求不得啊。
這時水堂的副堂主已是在外等候多時。
此人名叫阮齊,身高過人,瞧着便一副孔武有力的模樣。
他與水運寒平日裡私交就好,早些年二人幾乎是一路從北海分舵爬上來的。
阮齊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那一幕。
隻見地獄門傳聞中最美的門主侍婢正柔順地端坐在自己的堂主身邊,眉眼低垂,楚楚可憐。
那雙蔥白的手正替水運寒盛着一碗粥,這舉案齊眉的場面真是刺激死了阮齊這個單身漢。
難不成水堂主已經得償所願抱得美人歸了?不可能啊!明明前幾日還聽别人言談間說那個名叫蘇袖的姑娘被門主霸占了,他還好生替水堂主抱不平了一番。
“咳,阮齊,你眼珠子已經快掉下去了。
”
水運寒終于忍受不了,忙敲了下碗沿,再這麼看下去,這碗粥都喝不下去了。
阮齊哈哈一笑,“恭喜大哥啊!”
“行啦,這麼早是不是有什麼事兒?”
“是!”阮齊很大聲地回了聲,“不過……蘇姑娘在這……不太方便……”
水運寒放下粥,細心地轉頭說道:“我去中堂和阮齊說些話,你将早飯吃了,記得多吃點。
”
蘇袖點了點頭,替水運寒穿上外袍,乖巧地送他離開房間,才緩緩坐回方才的圓凳上。
直到二人離去,她的手還抑制不住地顫抖着。
是他……
為何聽着聲音那般熟悉,卻又始終想不起是誰。
想來都是因為此人與自己交往甚少,卻也并非毫無幹系。
直到方才,他出現在院中,那束發、那嗓音,分明就是在木長雪房中那人。
難道……阮齊竟有謀害蕭茗之意?
此事水運寒明顯也不知曉……他們那麼多年的交情,他能聽信自己的片面之詞嗎?門主不在,水運寒也有事在身,如今隻有她,卻無能為力。
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
绯夕煙!腦中忽然閃現了她的名字。
再過兩日她便要與蕭茗進入火焰洞了,屆時會有危險的還有她。
此事若是告知她了,哪怕見不到蕭茗,也至少能轉達過去。
蘇袖連忙起身,朝着绯夕煙所在閣樓跑去。
算來今日她應該已經從寒泉之中出來了,此刻正在自己的閣樓之中休憩。
穿過衆多四合院落,這大概是蘇袖第一次到傾煙樓來。
聖主的傾煙樓在逍遙峰中當屬最高的建築。
其有三層高,每層都極盡奢華。
八角玲珑塔的結構,檐角挂着碩大風鈴,每當風起便鈴聲陣陣。
兩旁蜿蜒小路不知是用的什麼碧綠清澄的石頭雕成了一隻隻形态可掬的小獸,或伏地,或仰首,各類百态,沿路鋪陳。
快到達傾煙樓處,尚有一座蓮花池,幽香陣陣直透鼻息。
心中雖驚歎但也不覺有什麼過人之處,畢竟父皇當年奢華至極,再美的風光都已見過,這番景象在見慣千秋的蘇袖眼中,不過是小兒作為,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