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保持了沉默,任由白錦先将其抱回坐席。
雲連邀放下鎖着長鞭的那隻手,輕聲笑道:“既然赢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
即便是雲連邀如此說,餘人也覺此場他們赢得十分蹊跷。
就看蘇袖坐在原處捂着心口不斷喘息的模樣,也覺憐愛不已。
而蕭茗自然是明白為什麼,雲連邀不想讓蘇袖赢,就可以發動他那種在蘇袖腹中的毒。
現在兩人的手都扯着绯夕煙的長鞭,這曾經在心中留下不可磨滅印記的女子正雙眸凝淚,大聲喊道:“你們都偏心她!我恨你們!”
狠狠地扯回長鞭,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蓬萊台,根本不管此刻自己是赢是輸。
龍太霄想要起身去追,被雲連邀按下,他低聲說:“這一去甚好,方便别的計劃。
”
任亦白咳了一聲後站出來将蕭茗請了回去,才緩緩說道:“這三場當真是非常好看的比鬥,而如今九天門赢得兩場,地獄門赢得一場。
不知這第四場,将由誰出陣。
”
第四場,必須赢。
若是本場派出的是思慕侯,很有可能雲連邀自己上陣,那麼不論思慕侯武功如何高,都及不上正道盟的盟主雲連邀。
這樣最後一場蕭茗根本不用上陣,就會輸卻。
好毒的心機。
蘇袖算是對雲連邀徹底有了改觀,隻覺此人的邪氣比任何一個她認識的邪道中人還要可怕。
她靠在白錦懷中,一面回轉體力,一面虛弱地道:“第四場,由門主應陣。
”
這時思慕侯司徒空山都贊了一句,“楚明瀾你這姐姐果然十分聰明。
”
楚明瀾腦中還未轉過彎來,但是聽見他這般說,自然十分欣喜,“那是自然,否則我為何要如此幫她。
”
司徒空山忽然柔聲道:“隻可惜啊,無法與雲連邀一戰,我這箜隆劍始終隻能與方紫霄拼個高下。
”
話雖溫和卻透着無比的惆怅,教楚明瀾不自覺地問:“這是為何?”
“自然是因為能與蕭茗鬥出伯仲的,隻有雲連邀啊。
”
果不其然,雲連邀拂開衣袂,踏入場中,令所有人陡然提起十二分精神,這場最受矚目的比鬥居然會提前到來,顯然又大出諸人意外。
蕭茗冷冷地道:“這蓬萊台倒是十分和當我與雲門主分個高下。
”
“雲某等這一場,已經等了好些年,眼下也十分興奮。
”
“哼。
來吧。
”
蕭茗陡然若大雁飛起,整個身體騰空而起,兩掌之間熱浪滔天,朝着雲連邀所在不斷攻去。
縱然是兩個見證的武林名宿都不敢作保,若是此刻蕭茗攻出這等逆天的掌法,他們能否承接得住,而最可怕的是,蕭茗每一掌都比方才那一掌更加難以預料,就仿佛地獄業海,瞬間就能将人吞沒在他萬千掌影當中去。
而雲連邀隻是微微後撤一步,便抽出了他慣用武器,一柄東海烏龍絲所做的折扇,扇面金黃,折射白光,飒然打開後,本人仍是一副潇灑随意的模樣,蓦地腳下運勁,所在處的白玉居然裂出了一條細紋,而自己則一扇舉重若輕地回了過去,就像是蕭茗的掌法切在了虛無處,但聽蓬的一聲,蕭茗終于拍在扇面之上,勁氣交擊。
二人都是在一陣靜谧後陡然分開,很顯然,兩人都為對方那深厚的内力而感到驚異。
而蕭茗很明白,此刻兩人都在調息,誰先調息完畢誰便能搶占先機。
幾乎就在同時,雲連邀與蕭茗又同時迅疾地沖向彼此。
蘇袖因身體還未完全,輕咳了聲說道:“雲連邀居然如此厲害。
”
“舉重若輕,舉重若輕。
”白錦喃喃了兩聲,然後順着她的背部輕拍着道,“怕什麼,若是此戰輸了,你的門主便是再沒機會拿到滄溟劍,就看他求劍之心有多深了。
”
為了滄溟劍中的“冥心大法”,他也要全力以赴啊。
這時二人越分越遠,隻因為氣勁激發也越來越蓬勃,使得他們的袍袖同時鼓起,在空中翻飛而下。
這一刻,四野氣流似乎再度因他們的罷手而停止了下來。
一個若潛龍出水,一個如谪仙下凡。
這兩個武林最頂尖的人物面對面的時候,不僅僅鬥的是武功,也有堅持,還有心機。
雲連邀此人在蕭茗面前,似乎神秘頗多。
然則蕭茗在雲連邀處,卻把握了最要緊的兩個女人,他愛的如今在九天門,他要的如今被下了毒。
看着似乎雲連邀處于上風,隻是還未觸及蕭茗着緊的部分。
其實從一開始绯夕煙坐在這對面,至第三回合蘇袖因毒傷發作倒地,就已經是蕭茗與雲連邀的鬥争開始。
至此,雲連邀的心神守防,比蕭茗更加嚴鎖。
他啟唇說道:“我聽說自從绯小姐離開,蕭門主就立刻移情别戀,隻是對方如今是惜香公子的未婚妻,你待如何?”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再度集合到蘇袖身上,即便是她明知道對方所謂是假,心口也在怦怦直跳,滿面紅暈。
蕭茗雙目一沉,詞不達意地回答:“就告訴你的主子,他想要的人和東西我早已經得到了。
”
雲連邀的心神終于有了一分動蕩,正是這一刻的遲緩,蕭茗化掌為拳,一道如天神降臨的重拳狠狠地砸向伫立對面的人,拳風瞬間籠罩全場,無人不感受到那一股撲面的壓力,使得他們更加曉得此刻雲連邀的壓力更加大。
如他所在已經是避無可避。
如他此刻回擊已然沒有蕭茗蓄力一擊來得兇猛。
雲連邀隻好借力上騰,蕭茗的拳風直直地朝着三位見證人而去,這時東海隐者梁博暖豁然站出,大袖乾坤如雲章八卦,将那拳風層層化解于其袖中。
蕭茗見此便也收了拳立于原處,梁博暖化去拳風後冷哼了聲看向後方的雲連邀,“爾等繼續吧。
”
雲連邀潇灑聳肩道:“方才是在下不好,若是在别處已會連累他人,這一局,算作我輸。
”
話剛出口,所有人都沒料得,明明是梁博暖刻意給他機會,而其居然主動放棄,當然蘇袖也不相信,他居然如此光明磊落。
白錦湊到她耳邊,“自然是在外人面前維護自己正道盟的形象呐。
”
蘇袖諾然。
如今又打了平手,但是蕭茗似乎并不開心,他回到坐席,面色森冷。
蘇袖不敢觸了逆鱗,先放其自己琢磨,擡頭看向任亦白。
還剩思慕侯,思慕侯司徒空山江湖名望都高于方紫宵,可見此場若無意外,也定是問題不大。
而實際情況卻又的确如此,司徒空山的箜隆劍大巧不工、古樸自然,比之方紫霄的紫宵劍,更上一籌。
其人雖蘇袖因氣力不濟有些沒看清楚,卻也能感受到當司徒空山邁出場時傲視群雄的那股霸氣,單就這份獨行江湖的能耐,就已經壓了方紫霄一頭,幾乎是沒有什麼懸念,他便憑借着其成名招數“劍嘯九天”将方紫霄的劍挑飛場下。
至此,再無懸念。
蘇袖舒了口氣,繃得緊緊的神經總算是松弛了下來。
任亦白露出頗為可惜的神色,畢竟滄溟劍若是能給九天門,自然是最合适的選擇,因為九天門代表了正道之氣,隻是今日似乎老天一直在幫地獄門,從原本的單薄兩人到最後的高手相助,思及今日之戰,自己也覺收獲良多,于是轉回笑意,在鑼鼓上重重一錘,唱喏:“賞劍會結束,滄溟劍得主——地獄門蕭茗。
”
任天煌此時命下人将鼎爐上的滄溟劍取下,交到莫青霜手中,而其隻是淡淡地看了眼蕭茗,居然轉身離開。
看多熱鬧的人也皆都散去,不知道什麼時候,雲連邀等人也離開了蓬萊台,隻餘了楚明瀾的天乙宗、司徒空山、秋夜卿、林清苑還在台上等候。
白錦因為躲避占輕绡,早不見了蹤影。
蘇袖無奈地看着占輕绡拎着手中長劍氣勢洶洶地沖了出去。
任天煌道:“日前莫大師已經囑咐過,不論由誰奪得滄溟劍,都需要去我們山莊内與其密談一回。
”
蘇袖揣測,恐怕是要将這滄溟劍如何取出秘籍之事兒告知得劍人。
任天煌看了眼蘇袖,雖然明知今日若沒有這個女子,蕭茗也得不到這柄劍,卻還是低聲道:“隻許一人,十分抱歉。
”
蘇袖轉頭朝向蕭茗說道:“那我在此等候門主便好。
”
蕭茗與任天煌示意了下,拉着蘇袖走到一旁,“你便替我請方才相助的幾人,在仙府樓定下一桌。
”
蘇袖小心翼翼地問:“可是……我不是不能離開你的身周?”
“跑得了嗎?”
蕭茗一句自信滿滿的話将蘇袖頓時打回原形,她自然曉得,隻要自己這顆心還在蕭茗身上,定然是跑不了。
“明日不需回來,我有事兒要辦。
”蕭茗将一錠銀子擱在蘇袖手中,叮囑完後才轉身離去。
或許正是蘇袖與白錦的一句“希望誰赢”,将他敲醒了過來,即便是做不到真情以對,也至少公平一些。
明日的事情,若是往常他不會讓绯夕煙犯險,就一定要保護好蘇袖。
蕭茗承認,對蘇袖,他的确是動了情,所以才會在刹那,不願意讓她為自己行危險之事,即便是原先她是這環節中重要的部分,卻就在那一刻,徹底放棄。
莫名地看着蕭茗轉去了山莊,蘇袖先是走到楚明瀾與司徒空山面前,喜悅地看着頗為神奇的楚明瀾,才轉過頭來打量清楚司徒空山的容貌。
思慕侯,聽這名字本就多情而又貴氣。
其人亦是如此,鳳目含情,唇角浮笑,最讓蘇袖過目而不忘的,是司徒空山的這張顔貌,竟然能比女人還要美。
或者用沉魚落雁四字來形容亦不為過。
難怪方才司徒空山持着一柄大劍走出來的時候,坐在他對面的秋夜卿與林清苑居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剛要與司徒空山道謝,卻聽身後響起女子的溫婉說話:“原來這位就是江湖傳聞中的思慕侯。
‘衆人難見思慕侯,一見便知百花羞。
’當年喬才子的一句話道破天機,世人還以為在開玩笑,卻原來是真的。
”
司徒空山或者不太喜歡别人着重自己的美色,但又無法與江湖第一美人秋夜卿說此重話,隻好諾諾道:“也是因為我的舊友楚明瀾相約,否則在下對此會并未有太大興趣。
”
這時林清苑也走了過來。
蘇袖好奇地問:“真是想不到思慕侯您與明瀾居然是舊日好友。
”
楚明瀾繼續露着小酒窩笑眯眯地說:“這可說來話長,姐姐我肚子餓了,方才聽門主說了要你請客,可千萬别耍我!”
蘇袖笑得前仰後合,“就知道吃,我們現在去仙府樓吧。
”
林清苑拉了拉秋夜卿,頗為羞赧地低聲道:“我們是否要先行回去?”
見二位美人似乎也有相随之意,隻是不太好意思,蘇袖十分友善地道:“二位姐姐與我們也是許久未見,不若一起吧,隻是不要嫌棄蘇袖招待不好。
”
仙府樓。
這正是蓬萊城内最大的酒樓,處在最繁華的地帶,當五個人出現在酒樓下的時候,男人皆俊朗不凡,女子也美豔無雙,這讓酒樓的小二皆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終于白錦也從占輕绡的追蹤中逃了回來,才有人慌張地将幾人迎了上去。
坐定之後,蘇袖才赫然發現,居然呈三男三女的态勢,不覺赧然一笑,施施然地坐在了白錦身旁。
有意無意,她發現林清苑居然坐在了楚明瀾旁邊,愕然之後突然莞爾,扯了扯白錦的衣裳,讓他明智一些。
白錦連忙會意,“既然今日如此有緣,又是三男三女,不若分開來坐,來,秋姑娘到我旁邊來。
”
其實此話一說,便是讓秋夜卿與司徒空山二人坐在一起,也教林清苑能夠自然一些。
秋夜卿哪裡會多想,欣然換座之後,忽然問白錦:“之前江湖之中甚有傳聞,也是此番我相随的緣故之一。
”
蘇袖沒明白,招呼來小二點上菜肴之後就看見白錦的面色甚是尴尬,自己還好奇地問:“什麼傳聞?”
“難道蘇姑娘竟然不知嗎?江湖中說此傳聞便是由你親口說出的,說……說公子與你在一起隻是虛情假意,實則行的是斷袖……”
蘇袖嗆了口口水,險些被白錦瞪死,哪裡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