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伺候的主子。
”
蘇袖好似聽懂了他的所謂,不覺垂下頭去,抽手轉身道:“我這心腹大患一日尚在,若是你,你會怎麼做?”
雲連邀微微一愣,旋即輕歎,“袖兒你還不認得鳳帝,其人心胸寬廣,尤其不會對女人下毒手。
”
蘇袖停了下來,嬌嗔地看了他一眼,倒也讓雲連邀看得有些失神,“如此看來,我覺着雲門主你心胸狹窄得很。
”
雲連邀自然曉得,她是在說自己給她下毒的事情,苦笑了聲道:“時至今日,你還在怪我。
”
“那是自然,小命捏在雲門主手上……”
雲連邀豁然從她身側一掠而過,将其再度鎖在自己懷中,一手控腰一手捂唇,迅速沒入身後密林,躲在了一棵樹後。
蘇袖在這突如其來的事情之下,哪裡還能保持清淨心,那欺霜賽雪的面頰頓時升上紅霞。
幸好此時已經從前方來了幾人,将蘇袖的心神頓時吸引了過去。
“以你的能耐,也确定沒有人嗎?”來人的說話是個男人,沙啞而又低沉,乍一聽頗有些狠勁,但蘇袖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更不知道對于自己來說,是抓她的還是救她的。
“隻能說雲連邀這人實在厲害,不過那日隻有我們知道他們是誰,當時那賊妮子就是拽着雲連邀往這裡來的。
他們又受了傷,不該走遠。
”
蘇袖一聽,心中怒火勃然,顯然就是那恩将仇報的郎兒娘邵三娘和她的夫君鄧自通。
這兩人須臾便追到了這裡,自然不可能善罷甘休。
如今也沒有聽見小郎兒的聲音,顯然是兇多吉少。
這惡貫滿盈的兩人,令蘇袖生出了要與雲連邀聯手對付他二人的心思。
不過這兩個人說的沒錯,她也不确定雲連邀受傷的情況怎麼樣了,否則也不會斷然躲在這裡。
“等等。
你看這裡,明顯有腳印。
顯然沒有走遠。
”
臨水的河灘總會帶上泥土,他二人自然沒想到鄧自通夫婦會追了過來。
蘇袖一念起那已經亡故的小郎兒,頓時不能自抑地顫抖了一下,這時雲連邀忽然湊到她耳旁輕聲道:“你是否想有将這兩個惡霸夫婦收拾了的心思。
”
蘇袖自然想,但她能力有限,更何況就憑鄧自通一掌令雲連邀重傷的功力,顯然是一流的高手。
但是這兩個人,若任放魚歸水,以後還不知道會有多少孩子多少人死在他們的手上。
即便是從來沒有沾過鮮血的蘇袖,亦是有不容他二人離開的心情。
哪裡曉得雲連邀此時還有調笑的心情,背後是那兩人不斷搜尋的聲音,口中還在輕聲道:“莫要再譏諷地喊我什麼雲門主,若是喊連邀,我便替你收拾了這兩人。
”
蘇袖眸光投在他的面上,縱是心有蕭茗,也要醉在此人深深的眸光當中,不自覺地就绯紅了雙頰,示意其松開手,不敢看那雙動人心弦的眸子,扭頭道:“連……連邀。
”
雖然她更想喚他運寒大哥,但清楚地了解,這是她必要時候一擊即中的砝碼,絕對不能輕易出手。
雲連邀似乎很是滿意,微微一笑後,忽然急轉身子,靈煙缥缈地撲向了鄧自通與邵三娘。
此人即便是此刻衣着不淨,卻依舊有着無上的風采,但是那起手落手間的自信潇灑,便已是大家之境,無人能敵。
此人的恢複能力真是天理不容啊。
蘇袖怕他無法分心,也閃出林中,祭出“清心大法”,朝着邵三娘攻去。
邵三娘還是那般溫婉的形容,分明看不見魔門的氣質,見蘇袖出現,眸中一亮,顯然是知道她定是自己要尋的人。
對于他二人來說,拿到蘇袖比什麼都重要。
所以邵三娘嬌叱一聲,分出雙劍,朝着蘇袖劈來。
然則雲連邀分明是想驗證方才自己所謂,根本不給蘇袖搶先的機會,一手出扇,折扇攤開,向下按住鄧自通的拳勢,另一手做掌,居然生出一股巨大的阻力,擋住邵三娘的去處,迫得她下路根本無法擊出,隻能恨不能當地再度朝着他本人撲去。
蘇袖呆愣愣地看着,她忽然明白,若非賞劍會雲連邀故意落敗,當時的蕭茗根本沒有獲勝的機會;而實際上單看他受傷之餘依舊如此雲淡風輕的動手,便已經是令她大為吃驚。
雲連邀的左手為掌,右手持扇,時而掌出扇擊,又時而掉轉扇柄迎向邵三娘的雙劍,一掌狠狠的地攻向鄧自通。
鄧自通與邵三娘二人忽然對視了一眼,顯然是心内大駭,明明在必勝的條件下追擊到這裡,卻沒想到雲連邀如此厲害,迎戰二人絲毫不費力氣。
他們顯然已有退意,因為雲連邀身後還有一個蘇袖正在壓陣,方才她雖然隻是與邵三娘輕輕一觸,但已知深淺。
所以鄧自通對邵三娘微微示意,邵三娘赫然射出手中雙劍被扇隔住,兩腳使力朝後飄去,而鄧自通乘機上前,雙掌疊影而出。
雲連邀的眸裡隻剩這一人似是從天而降,凝神守魄蓄勢待發。
哪裡曉得這家夥隻是虛晃一招,頃刻間就以絕高的輕功飄到了落荒而逃的邵三娘身旁。
雲連邀目射寒光,也不追擊,隻是順勢推出那柄天下聞名的靈扇,聽聞那柄折扇淩空而來,将鄧自通吓得夠嗆,猛地抓住邵三娘的胳膊,迅速折身,朝着大江方向奔去。
扇子以一個優美的弧線回到雲連邀手中,其依舊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蘇袖趕忙走到他旁邊,出言問道:“讓他們逃出去會不會對我們更有危險?”
雲連邀擺了擺手,示意她暫且莫要說話。
忽然間,嘴角就逸出了一絲鮮血。
蘇袖吓了一跳,沖過去扶住他怒道:“感情方才你是在硬撐!”
雲連邀苦笑說:“若不硬撐如何能騙過這兩個江湖騙子。
”
蘇袖還待說些什麼,他忽然偏過頭看向江畔,低聲道:“我們快走,尋地方療傷,否則這兩人一定會發現不妥,回來滋事兒。
”
蘇袖點了點頭,也不多說。
正要往前走,忽然平地一聲驚雷,居然要下起雨來。
她心中叫苦,這趟居然真是與水扯不清關系,反倒是雲連邀露出幾分喜色,“天助我也,雨水會沖刷掉我二人的足迹,不至于被發現,乘着下雨的當口立刻出發。
”
幸好此刻雲連邀隻是受了内傷,卻沒有立時昏迷。
否則依着蘇袖背着蕭茗去往晏雪山的經曆,她是絕對不想再重複第二次。
當然,正因為其與水有些緣分,更能很輕易地發現隐秘的山洞。
得意揚揚的将雲連邀扶到洞中坐下,自己則掩蓋好洞口的諸多綠色植物,以免被那兩個去而複返的人發現。
她小心翼翼地退到雲連邀身旁,其正在盤腿打坐,以那磅礴的内力運轉修複體内的傷。
所幸雲連邀傷勢應該不重,但是因為覆着假臉,就臉色上還是毫無異樣的。
為了不打擾他,蘇袖隻好開始打量着自己無意中又發現的山洞。
顯然自從無數次與山洞結緣後,她很有一種在山中尋找隐蔽處的能力,就如同方才一路馳來,險些就錯過了這個被無數綠色藤蔓遮掩的地方。
這個山洞并不是很深,且有些矮小,似是個天然形成的溶洞。
蘇袖光是站着也需要低着頭慢慢朝前走,但這并不阻礙此刻她在山洞中有些尋覓寶物感覺的好心情。
雲連邀靜靜地坐在原地,體内周天運轉一息又一息。
他亦是感慨,幸好他所認識的蘇袖,一向都是甯肯天下人負我,也不我負天下人的姑娘,所以她明知之後自己要對她做些什麼,也不在此刻棄而不顧。
雖然他知道自己用子母蠱控制着她是一回事兒,她卻絕對沒有背後暗害自己的心思。
就憑借着這股信任,他的傷勢在一點點地恢複。
忽然,洞内傳來一聲驚呼。
雲連邀眉眼微挑,迅速起身,朝着山洞深處走去。
卻是在山洞盡頭也沒有看見蘇袖的身影,狐疑之下卻聽見她從洞壁外的聲音傳來,“這裡、這裡。
”
雲連邀移過身子,就看蘇袖渾身濕漉漉的從僅留一人側身而過的縫中鑽了出來,瞠目結舌地說道:“那裡頭居然有一股溫泉。
”
“你這是掉進去了?”雲連邀打量着數度與水結緣的蘇袖,赫然想起自從江湖中封稱她為若水仙子後,就已經連連遇水,不覺有些好笑。
蘇袖赧然,“因為沒有落腳處,又是沒有注意,就這麼掉下去了。
”
雲連邀也啧啧稱奇,這裡是江岸邊連綿青山的一隅,連他也不知曉這處山的名字,但大自然鬼斧神工,最是不能理解,在這裡孕育出一處不引人注目的溫泉,自然也是可能的。
他柔聲道:“此處既然有個溫泉,不如我在這裡想辦法生出堆火,替你烤幹衣裳,你先去洗個澡。
”
蘇袖大為戒備,“你為何對我忽然如此殷勤?”
雲連邀嗤笑一聲,“自然一會兒還要調換,辛勞了這些天,能有一處溫泉自是大妙。
當然讓你先行舒坦一下而已。
總不能你我二人一起……”
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内已是笑意暗藏,蘇袖正被溫泉中的熱氣蒸騰得面色紅潤,此刻也是怨怼地白了他一眼,“我事先說明,我敬你的确是個正人君子,以後這種話不能胡說。
”
雲連邀立刻正色道:“每次面對袖兒的時候,總是會情不自禁地說些唐突的話,若我緊守不說,反倒是顯得我更加道貌岸然而已。
”
蘇袖方寸大亂,不知如何是好,暗暗推了他一把,輕聲道:“你轉過背,我進去了。
”
見她不欲再說,雲連邀歎了口氣,方轉過身去。
其實他也不過是在路途中借着與其親近重溫逍遙峰上與蘇袖的種種過往,他始終怕自己忘記了水運寒的一生。
水運寒雖然不過是雲連邀的身份之一,卻也是他扮得最辛苦的一回,然則雲連邀的生涯之中,正因為進入的太多,出來的太多,才讓自己的心态處于很微妙的時時刻刻。
閉上眼直立不動,體内周天自然運轉,憑借着他超強的複原力修複着體内的傷勢,隻有身後女子小心翼翼的寬衣聲不斷地進入耳内,即便是看不見也足以勾勒出一幅活色生香的畫面。
不過隻有雲連邀明白心中的苦澀,不論是當初的水運寒孤注一擲通過婚事奪得先機,還是今日自己的發乎情止于禮,以後的以後,再與她沒有緣分。
因為,她是鳳帝指明要生擒的人。
而雲連邀很清楚蘇袖對于任何一個男人的吸引力,在于其身上,自有一種惹人憐愛讓人保護的氣質,他甚至能肯定,當鳳帝見到蘇袖的時候,一定不會想着怎麼去殺她,而是怎麼讓她臣服在自己的手上。
蘇袖輕聲說了句:“我進去了,辛苦連……替我烤下衣裳。
”
她始終不能自如地将連邀二字說出口,頓了頓就閃身入了那狹縫後的小溫泉口。
半晌後,雲連邀轉身,首先不是生火,而是在她褪盡的衣裳裡翻找了下。
果然沒有。
她能這麼笃定而又毫不懼怕地與自己一路而來,便是因為原先那幾張殘圖并不在她手上。
雲連邀忽然陷入了沉思當中,在洞中撿拾了些幹柴枯草準備生火,同時心中也在揣測,若是殘圖不在她的手上,會在誰……那裡?
連水運寒她都從不吐露心聲,交托信物,還有誰她能夠如此信任。
他的手微微一顫,從腰間起出一個小小的銅鈴,憶起了當初蘇袖在蓬萊城邵府求水運寒去尋找的人。
長天坊。
惜香公子白錦!
想不到此人居然與蘇袖這般親密。
雲連邀心中生出疑窦,那時正是因為覺着這銅鈴有些奇怪,才沒有立刻去如她所願,後來更是失之交臂沒能将銅鈴歸還給她。
現在想想,此鈴兒或者正是她與白錦聯絡的一個途徑,的确不能給她,而且可以善加利用。
隻是他也不能确認蘇袖會将殘圖交給白錦,極大的可能便是她将這東西放在了哪個地方收藏起來。
将這些思緒抛開,雲連邀又暗自搖了搖頭,撐開蘇袖的一件帶着體香的小褂放在火前,心中忽然湧起滔天的情意,一時間竟然連他也不知曉這是為何,恍惚間居然十分失常,大抵這與雲連邀十三歲學成下山,十五歲得遇名師學得絕世武功,十六歲被鳳帝救于燕門峽從此答允為鳳帝謀事兒,以衆多面目行走江湖,十七歲時入地獄門成水運寒,十八歲時在北海岸邊救上将要溺水的蘇袖。
大雨披洩而下,打過洞外的綠色藤蔓,彙聚成流分成兩股,一股流到外間,另一股則落入了洞口邊緣,聽在耳内自是另一種感覺。
到如今縱橫江湖的十餘年時間裡,因為太過忙碌而忘卻了很多屬于自己的事情,除了與绯夕煙的虛與委蛇,真心付出的确隻有這麼一個女子。
他對她如此殘忍,她卻從來沒有恨過自己。
眼眸一黯,這就是他的無奈之處,數度将她拯救于手,卻又要将她送與狼口。
正在這時,蘇袖的聲音從狹縫後傳出,“我要出來了,衣裳幹了嗎?”
雲連邀這才發現因為走神,除卻方才拎的小褂,其餘的還是團在一起濕成一堆,回答道:“好了,出來吧。
”
他将手置于那團濕衣之上,一股内力透體而出,幾乎就是頃刻間,便已經被其蒸幹。
然後他施施然背過身去,充分顯示了他發乎情止于禮的風範。
在洞中避雨直至天明已是兩日以後,二人乘夜出發,因雲連邀辨路自有一套方法,所以幾乎是沒有迷失過,除了路上的确有些辛苦,不再像能投棧過夜那般舒适,走了大約三日,才到達蘇陽城對岸的密林。
就在看見渡口時候,雲連邀忽然拉住蘇袖,朝江内看去。
目及處則有數條大船在江面上悠然開過,他無奈苦笑,“柴子進這人呐……”
“柴将軍怎麼?”蘇袖好奇地問。
經過幾日單獨相處,原先的隔閡似乎終于抹平了一般,隻是越臨到蘇陽,就連蘇袖也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