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就把‘物事’給你。
”
鬼哭答應得十分爽脆:“好。
”
“不過,你讓她趕車先走,老子跟你到那邊去。
”白雲天一指林邊的一塊空地,“‘物事’要等她走遠了才能給你。
”
鬼哭心中冷笑,諒這個荷官能跑得了多遠?等收拾了老家夥,再把她逮回來,也不過是沖泡尿的工夫。
于是縱身下車,徑往空地走去。
白雲天往呆怔着的荷官手裡塞了一樣東西,說道:“乖孫女,快。
找你的展伯伯、顔姨去,這是離魂散的解藥,隻要塗在他們手上被刺的地方就成了。
”荷官一愣,茫然接過。
白雲天強撐下車,執長劍,拖腳,慢慢向鬼哭行去。
荷官看一眼白雲天,又瞄一眼背對着二人、剛走到空地上的鬼哭,一咬嘴唇,撥轉馬頭,向來路馳去。
“看劍!”白雲天突然縱身躍起,直沖鬼哭。
鬼哭雖略感意外,卻并不慌張,冷笑聲中,長鞭毒蛇般一閃,已卷住了對手脖頸,一拉,白雲天飛跌在地。
此刻馬車堪堪行過二人身邊,陡然一聲低喝,一條人影疾撲而至。
鬼哭急忙收鞭,但一扯,鞭身卻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眼光疾掃,原來竟是被白雲天的雙手死命拽着。
變生腋側,不等他反應過來,突感右腿外側一陣酥麻,待看清偷襲的人,隻擠出一句:“是你!”仰身便倒。
荷官一襲得手,喜出望外,奔向白雲天,突聽老人大呼:“當心!”随之她便騰雲駕霧地飛到了半空,而右足足背卻微微一涼,待重重摔落,隻見一柄長劍已穿透了鬼哭的胸口。
原來是鬼哭倒地之際,向她撒出了一把毒針,幸虧白雲天眼疾手快,一腳将她踹出,緊接着反手一劍殺了鬼哭。
由于他伸腿踢腳救助荷官,一把毒針已全射入了他的右腿。
荷官驚呼,奔到他身邊。
白雲天适才的一擊已耗盡了身上最後一絲氣力,此時額上冷汗涔涔而下,眼前金星亂舞,頹然倒地。
荷官見他的一條右腿立刻腫脹得将褲筒繃得滾圓,慌怕交并,驚慌失措地問道:“爺爺,這該怎麼辦?”
“乖孫女,沒、沒事,幸虧……剛才……你領會了爺爺的話。
”
原來剛才白雲天塞給她的,并不是離魂散的解藥,而是離魂散的毒刺,同時向她暗指鬼哭。
荷官聰慧至極,霎時間就明白了,便佯裝離開,卻乘馬車行過二人身邊之際撲了過去,一襲得手。
若在平時,她的這點兒小動作豈能瞞得過鬼哭?但當時鬼哭的全副精力都在白雲天身上,這才會讓她的偷襲得逞。
荷官見白雲天面色灰暗,全身顫抖,大急。
而白雲天掃眼間,驚見荷官的右足足背高高腫起,近中趾處一根黑色的鋼針泛着冷冷的寒光。
他倒抽了一口涼氣,道:“乖孫女,你……被毒針紮到了,快!拔出來。
”荷官才待伸手,已被他攔住,“爺爺來。
”拇、食指一探,将毒針拔出,舉到鼻邊一嗅,“唉,不清楚……是什麼毒?”疾自懷内掏出一隻小木盒,要荷官将裡面的靈毒丸吃了,以抑制毒性的發作。
荷官打開一看,裡面隻有一丸藥,兩人相互推讓,都不肯吃。
最後白雲天急了,大咳特咳,牽動全身傷處,立時覺得天旋地轉,險險暈了過去。
荷官見他如此,不敢再讓,乖乖将藥丸服下,哀聲道:“爺爺,我載你回去找展伯伯、顔姨他們救你。
”
白雲天見她服下靈毒丸,大慰,苦笑道:“乖……孫女,爺爺是……撐不到那時候了。
”荷官見他目光已然煥散,雖不通醫理,卻也知他所言不假,不禁淚如雨下。
白雲天氣喘如牛,斷斷續續地說道:“乖孫女,爺爺是……不行了。
趁現……在還有一口氣在,先說正事。
爺爺左邊……衣袋裡的……東西,你……掏出來。
”荷官依言從他懷中掏出了一隻小布袋。
“打……開。
”打開袋口,倒出來的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物件,扁平方硬,油紙封繕得嚴絲合縫,上面沾滿了褐紅色的血漬。
白雲天凝目看着紙包,道:“遊兄弟一生……就……托付了老夫這一樁事情,老夫……卻……唉!”移目看向荷官,“乖孫女,爺爺是不……成了,這‘物事’,就隻能交給你了。
你……快回府,然後,請你爹一定要在……下月十六之前,把它送到富春江……竹隐寺……法空大師的手裡。
”
“不,爺爺,我爹不送。
你不會有事的,要送,爺爺自己去送。
”荷官哭道。
“唉,乖……孫女,爺爺但凡……還有一口氣……在,又怎麼會麻煩你……和你爹做那麼危險的事情?可……”見她不答應請托,白雲天焦急煩躁,喘得越發厲害了。
荷官見他這樣,又驚又怕,連忙答應了。
白雲天舒展眉目,笑道:“乖孫女,别……别哭。
爺爺這糟老頭子……都快斷氣了,還白撿了……你……這麼好一個孫女,真……是八輩子……打着燈籠也……找不來的福氣。
乖孫女,你叫什麼?爺爺……總不成人都走了,還不……曉得自己乖孫女的名……名字吧?”
荷官哽咽道:“爺爺,我叫晏荷影。
”
白雲天笑了:“早就……聽人海谝,晏老财迷有……個獨生……寶貝女兒,美貌天……天下無雙……”看晏荷影面目平常,心想,江湖傳言,有時真不可盡信。
暗悔不該提這話,隻怕晏荷影會着惱。
但晏荷影此時隻是想着怎樣救他,根本就沒想過自己的容貌如何。
他這時已神散智亂,但見她一臉眼淚,十分憐惜,道:“乖孫女,不……要再哭了,小……心……哭腫了……眼,就……不……好看了。
”舉袖欲替她擦淚,但手堪堪觸到她的臉頰,就倏地垂下。
晏荷影一怔,大呼:“爺爺,爺爺?”白雲天哪還有氣在?可歎一世英雄,就這樣命喪在漆黑一片的荒山野林之中。
晏荷影認識白雲天不過是一個時辰的工夫,但他行止豪邁俠義,待她又非常慈祥愛護,她心中早将他當作了親爺爺。
這時她心智昏亂,隻想着展銘辦法多,一定能把白雲天救醒,忙将紙包放入貼身衣袋,随即将車驅近,連抱帶拖,竭盡全力把白雲天弄上了車,然後往來路馳去。
她一個閨門繡戶中長大的千金小姐,又怎識駕車之道?隻馳出不遠,兩匹健馬便不聽使喚了。
到一岔路口,兩匹馬隻在原地打轉。
她趕路心切,吆喝了幾聲沒用,便掄鞭子沒頭沒腦地一頓亂抽,一鞭抽得狠了,健馬吃痛,“嘶哩哩”叫了一聲,便往左邊的一條盤山小道直蹿出去。
她大驚,急忙要勒住馬車,卻哪裡能夠?
一時間馬蹄翻滾,車行如飛。
耳旁風聲呼呼作響,黑黝黝的山、黑黝黝的樹、黑黝黝的道迎面撲來,看都沒看清楚,就被抛到後面去了。
她驚慌不已,用力拉扯馬缰,馬頭都被拉得偏朝了一邊,但兩匹馬仍瘋了一般狂奔。
這時,前方樹林裡跳出來幾個黑衣人,揚手大呼:“鬼老二,停下……你?咦,你?”等車馳近,幾人才發現駕車的并不是鬼老二!錯愕間,便有兩人來搶馬缰。
但車來勢兇猛,隻一閃就沖了過去。
衆黑衣人忙施展輕功自後追趕,但車馳太疾,根本追不上,隻幾個起落,已不見了車的蹤影。
晏荷影幾曾經曆過這等陣勢?早吓得呆了,隻癱坐在車上,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轟隆”一聲異響,車淩空飛出,随即急速下墜。
她耳邊一連串“砰”、“轟”、“咔嚓”聲,緊接着頭部被重重一擊,當即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昏昏沉沉中,耳邊似有人說話:“都找過了?”聲音低沉威嚴。
一細嗓門答應:“啟禀大哥,這山上山下,屬下都帶人翻了個遍,就是找不到鬼老二他人。
”另一個沙啞的聲音接道:“白雲天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