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都死了嗎?”
“世子殿下……侍衛不要,不,不是,世子殿下沒帶一介侍衛上山,說是人……人多會踩壞了雪,他隻要和公主殿下兩個人清靜清靜,所以,就讓侍衛全在山下的茶館裡候着,隻三個貼身的宮女上了山,不,是隻帶了三個宮女上山。
侍衛們一等就是兩個時辰,還不見二位殿下下山,這才去找,卻在半山腰的一條雪溝裡,看見車翻在了裡面,而兩位殿下卻……卻……”
皇帝面色鐵青,手足痙攣,殿中所有宮女、太監一見他這樣,也顫抖起來。
“馬上派禁軍,還有殿前司諸班直全趕過去,快,就是把整座山鏟平了,也要把世子平平安安地給朕送回來!”皇帝咬牙,“要是找不回來,那些個笨蛋也就都不用回來了!”
尹梅意三兩步沖進嘉年殿後的偏殿,一見正坐在竹榻上的遊凡鳳,隻一聲“大表哥”,就哽住了。
“怎麼啦?”見她一改往日的安詳從容,遊凡鳳一驚,迎上來,“表妹,出什麼事了?”
“年兒,年兒,今天下午離開京城,不曉得去了哪兒!”
“哦!”遊凡鳳心一寬,“表妹别急,他被皇上的嚴旨拘在城裡好幾個月了,現尋機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
“可……大表哥,”尹梅意滿面驚憂,“不知怎麼了,我……我總覺得,特别不對頭。
事實上,最近這一個多月來,我感覺他好像有很重的心事,成天悶悶不樂的。
我倒是也問過幾次,可每次他都敷衍過去了。
這次他離京,我隻怕……”臉上浮起濃重的恐懼之色。
遊凡鳳垂首,尋思片刻,歎了一聲:“其實,我也覺得這次他離京确實蹊跷。
可……打那個延禧郡主走了以後,他就大改常度,時時莫名其妙地發火暴怒,還特别見不得我和華先生,不許我倆跟着他。
當時我和華先生倒也答應了,可暗地裡我還是跟着,偏生又被他察覺了,一發地拍桌子摔闆凳,我隻好不管他,随他去了。
”
“他這次出去,不像從前,竟是也不和我言語一聲就走了,我……隻怕他會出什麼事。
”尹梅意說到這兒,二人齊齊打了個冷噤。
“大表哥,你……你快去跟上他,替我看着點兒,隻有你陪着他,我這心裡才不慌。
”
尹梅意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從面上紛紛滑落。
遊凡鳳萬分不忍:“表妹,莫急,莫急,我現在就走。
放心,我隻遠遠地綴在後面,不讓他發覺。
有我在,不會讓這傻孩子有一星半點兒的閃失,等他逛得差不多了,我再送他回來。
”
“那就偏勞大表哥了。
”
“表妹,你這說的什麼話?他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不是為了你和他,我呆在這破地方做什麼?放心,莫再哭了,我馬上就走,去追上他,啊?”
寬敞的大車,柔軟的錦墊,有全京城最出名的老字号“聚錦齋”的各式美點,還有才從西川溫房育出、八百裡快馬急送皇宮的鮮果,而車的正中央,居然還有一隻青銅鼎獸爐,烤得整個車廂内暖烘烘的,令人如處春光明媚的三月天。
“哎呦,我的頭都出汗了,公主殿下熱不熱?”
昭陽公主嫣然一笑:“小丫頭,我看,你不是頭熱,而是心熱了吧?”
“哼!莫非公主殿下的心就不熱嗎?”采蘋掀開車帷,一看,喜呼道,“哇!好大的雪哦!這雪片倒好像比東京的還要大一些。
世子殿下,您說是不是?”
趙長安斜倚車壁,阖眼,雙手籠在袖中:“在采蘋姑娘眼裡,這泰安的雪片,肯定是要比東京的大一些。
”
采蘋微紅了臉:“世子殿下真壞!”趙長安微笑,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不與采蘋鬥嘴。
昭陽公主雙眼發亮:“唉,總算又要見到他了。
”眼前浮起愛郎潇灑俊朗的身影,臉上不禁散發出幸福的光芒。
趙長安偷觑采蘋,見她也是同樣的神氣,一時車廂都浸沐在濃得化不開的甜蜜氣氛裡了。
他嫉妒了:“喂,喂,醒一醒,數九寒天的,做的什麼春夢!”
昭陽公主笑靥生春:“眼紅啦?誰教你沒本事,一個都留不住?”
“哈哈!我不過是不想要,不然的話,那還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行啦,别再胡吹大氣啦!我見過你的永福郡主了,還跟她聊了好多,她把什麼都告訴我了。
”
趙長安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我跟她之間沒什麼,昭陽妹妹你别想岔了。
”
“唉,我倒是沒想岔,可她對你倒是恨得很!”
“這不怪她。
”
“當然不怪她,換作誰,也受不了這種折騰。
唉!延年哥哥,其實當初你才一見她的時候,不該對她摻七雜八地扯了那麼多的謊。
這一個頭沒開好,弄到後來,你再說什麼,她也不敢相信了。
”正想再好好數落數落,卻見他正失神地呆望窗外茫茫的大雪,眼中滿是深入骨髓而又無法對人言講的痛苦和絕望。
她大悔,急忙緻歉。
趙長安強笑:“沒事,就是你不提,難道我就不會自個兒想起來?”她聽了,更是難過,殷勤挽留他與自己長居泰山,不要再回汴京了。
“留下來?你們都有個人在盼,在等,在為你們牽腸挂肚、寝食難安,我卻為誰留下來?更何況,就是想留,也要留得下來才成啊!”
一時車廂中靜得怕人,昭陽公主急欲打破沉默:“哦,對了,延年哥哥,你還記不記得那個柳随風?”
趙長安看了看她,沒吱聲。
昭陽公主道:“我已經把他和他那兩個同夥對你做的那些‘好事’全告訴皇上了。
皇上非常生氣,已派人去抓他們,并下了嚴旨,隻要活,不要死。
這下,可要有他們三個好受的了。
”
“這又何必,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
“哼!你倒是好心,我卻替你咽不下這口氣去。
人活一世,就該恩怨分明,有恩報恩,有仇報仇,隻有這樣,日子才過得痛快。
延年哥哥,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趙長安惘然以應:“你說得當然對,當然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