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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哀哀莫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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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千衙吏,攆逐了遊江的所有大小船隻,連百官公卿的官船亦不例外,于上、下遊的江面上拉起鐵鍊,設置關卡,阻隔來往舟船,将景色最為優美的一段汴河封鎖。

    所有這些舉措,為的就是要讓尊貴的皇太子殿下和宸王世子殿下盡興地賞月消閑。

     但現在,居然會冒出一隻小船來?隻見舟上,一人負手立于船頭,另一人則操槳坐在船尾,也不見他揮槳如飛,但每一槳入水,船便向前蹿出近一丈之遙。

    如此臂力實在驚人,顯然操舟之人内力深厚。

     岸上警戒的禦前侍衛大驚失色,呼喝聲中,紛紛沖到岸邊。

    但因未曾料到竟有人敢行此滅九族的犯駕重罪,衆侍衛全無預備,既無船靠近阻攔小船,又沒有弓箭,且就算帶着弓箭,也不敢施放,隻恐流矢會傷及禦舟上的貴人。

    衆人正驚慌失措,小船已快要撞上禦舟了。

     趙長平跳腳狂呼,令快把禦舟撐走。

    但話音未落,立于船頭的漢子足尖一點,淩空拔起三丈,巨鷹般向禦舟飛撲而來。

    趙長平大驚,拔出随身寶劍,搶到船頭,“刷刷刷”疾刺來人下盤。

    他要趁對方人在半。

    空無處借力,也無法變動身形之機,搶先動手。

     這種乘人之危的搶攻手法,在江湖中最為人不齒,但他倒從來也不以江湖中人自居。

    江湖道義,于他而言都是狗屁!三招揮出,銀亮的劍芒已在瞬間封死了漢子落足的地方,漢子隻要再落下三寸,一雙腳就要被砍斷了。

     但身在半空的漢子輕蔑一笑,不慌不忙,掌一伸,青鋼劍劍尖已點中了寶劍劍身。

    趙長平立覺一股剛勁内力直擊右掌,“啊喲”痛呼聲中,寶劍已落入江中。

    而趙長平“騰騰騰”連退七八步,要不是一根船柱攔着,他亦要跟寶劍一樣栽江裡去了。

    驚魂未定的他一閃馬甲身,已躲到兩名執拂太監身後,顫聲問來者何人。

     漢子根本不拿正眼看他,自報名張涵,奉甯緻遠之命,特來向趙長安投遞戰書。

    “咄!”未待說完,便有太監厲聲呵斥他不得妄呼貴人的名諱,同時命他跪拜參見趙長安。

    張涵昂然不懼,道一樣是人,憑什麼他該跪拜?舉步向趙長安走去。

     一高一瘦兩太監各上前一步,擋住去路:“你今夜犯駕驚跸,已犯下可滅族的‘大不敬’罪,還不快跪下,求世子殿下的寬赦?” 趙長平一愣:禦舟中以自己的身份最高,張涵就是要求“寬赦”,也該來求自己呀?且衆太監也隻令他向趙長安跪拜,卻半個字都不提自己。

    莫非,在這些賤奴眼中,竟沒有自己了? 張涵鼻中冷笑,一推兩個太監,便要前行,但手才伸出,兩太監拂塵一左一右,疾卷他雙臂。

    隻見那兩柄馬尾制成的拂塵,此時根根直立如鋼針,霎時當空展開,已将他的上半身罩住了。

    他疾擡手,青鋼劍才一觸到拂塵邊緣,“铮”的一聲,虎口劇震,青鋼劍已從距劍柄一寸處斷作兩截! 張涵大驚,未料兩太監竟是武功高手!急忙撤劍,同時左掌變推為格,一式“力壓千鈞”疾叼高太監右腕。

    這一式招式高妙,反應迅捷。

    高太監輕“咦”一聲,眼現欣賞,右肩微矬,疾卷對方左肩的拂塵倏地内收成拳狀,一式少林寺的“伏虎羅漢拳”擊向他左掌。

    這一式,無論方位、力道、應變的速度,均不遜色于張涵,而張涵用的是手,而他使的是一柄柔軟的拂塵,相形之下,他的武功比張涵還要略勝一籌。

     但就在拂塵将及手掌之際,張涵的招式竟又變了,他五指并攏,斜切拂塵。

    趙長平眼前一花,隻見二人間一團白霧散開,再定睛細看才發現,夜風中飛舞着的,是萬千根已碎作寸許長的塵絲。

    張涵竟以掌作刀,割碎了高太監滿蘊内力、利逾寶劍的拂塵! 兩人的這一番交手,說起來長,卻是發生在極快的一瞬間。

    高太監一愕:“好!”後退,與瘦太監移形換位,瘦太監拂塵揚起,又擋住了張涵。

     雖才過數招,張涵已發覺,這兩名相貌平常、衣飾一般的太監身具極高的武功,自己方才雖趁對方不備,行險毀了一柄拂塵,但自己的青鋼劍也被對方削斷,至此雙方堪堪打了個平手。

    而自己就在過招之際,非但未能前進一步,反而後退了兩尺。

    看來,少掌門的戰書,卻是要費一番周折才能交到那如神飛天外的趙長安手中了。

     不能強攻,那就智取!他一個念頭轉過,左閃,已避開瘦太監攻來的兩掌,笑嘻嘻抱拳,向二人施禮:“二位前輩,沒想到晚辇今天在這兒竟能見識到兩位前輩的名家風範,剛才得二位前輩聯手,教導了晚輩幾招,晚輩實在是榮幸之至!” 将對方喚做前輩,便将他們當做了江湖中人,言下之意,兩名前輩聯手對付一名後輩,已不合武林規矩。

    他打算用言語拘住二人,若能與對方一對一地交手,那今夜才能不辱使命。

     但高太監“呵呵”一笑:“張堂主,老奴四個打從二十年前入宮,侍奉内廷,就不是江湖中人了,那些道義規矩,均與老奴四人無涉。

    今夜你擅闖禁地,冒犯世子殿下的王駕,其罪非輕!這會兒若趕快跪下,求世子殿下的寬赦,興許還能換一條活命,不然,就奠怪老奴四人要一擁而上,拿下你交刑部問罪!” 張涵暗驚,隻是兩個太監,已快要應付不來,另外還有兩個?眼光一掃,才發覺兩名紫衣太監已封死了自己的後路。

    以他的耳力,竟不知這兩名紫衣太監是何時掩到自己身後三尺内的!他心一沉:不好!今夜隻怕要糟!但臉上仍平靜如常。

     四太監覓他身處險境,仍鎮定自若,心中亦是佩服。

    趙長平見己方勝算在握,精神大振:“你們四個馬上拿下這反賊,先廢了他的武功,再把他送到刑部去,淩遲處死,夷滅九族,哼!敢來攪擾本宮的興緻?真正是活膩了。

    ” 但見四人靜靜地站着,對自己的令旨好像根本就沒聽見。

    他一愕,怒叱:“咄,狗奴才,沒長耳朵呀?你們眼裡還有沒有主子?” 一人頭也不圓地道:“老奴四人隻聽從萬歲爺和世子殿下的差遣,眼裡也隻有他們二位主子。

    ” 趙長平驚怒交集,跳腳咆哮:“來人!傳杖,把這個狗奴才馬上亂棍打死!”但滿船太監都泥塑木雕般,竟無一人答應一聲,更沒有人動上一動。

    趙長平一怔,環顧衆太監:“怎麼回事?你們都聾了?”心中驚駭:今夜是怎麼啦?這些奴才竟都敢不聽自己的令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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