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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撲朔迷離,镖局來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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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辱命,果然為呂騰空造成了那秘密已極的開關。

     那開關就在這塊大石的下面,乃是七粒凸出來的石鈕,上面也是生滿了苔藓,不是細心尋找,根本也找不出來,而即便找到了石鈕,不知道開法,也是徒然,那七枚石鈕,需要同時按第一枚,第七枚,再按第二枚第六枚,和第三枚第五枚,然後,再按第四枚,才能現出石庫的通道來。

     這其中,若是次序有錯,按錯了一枚,不但石庫的通道,不會出現,而且還會有多種暗器,激射而出。

     這一切,還不算難,更難的是那石鈕,全都和一塊重逾千斤的大石相連,若是一指按下去,沒有數百斤的力道,根本就按不動這石鈕! 所以,呂騰空每次到這石庫中來巡視他畢生心力所搜集的寶物,總是和妻子西門一娘同來,絕不是因為西門一娘對那些寶藏,也大感興味之故。

     而是以呂騰空那樣,武學造諧,已臻頂峰的人,也不可能同時按動兩枚石鈕! 因為無論武功多高,一指之力,究屬有限,呂騰空一指之力,可能有七八百斤,但是要同時按動兩枚石鈕,卻非他所能! 所以呂騰空說即使六指先生來此,也未必能夠到得石庫之中,實是絕對有理之事。

     當下兩人便一起俯下身去,真氣運轉,内力聚于右手中指,呂騰空按第一枚,西門一娘按第七枚,接連三下,呂騰空伸指疾向中間一枚按出。

     隻聽得“軋軋”連聲,他們面前的那塊大石,竟然自動向旁移了開去! 呂騰空拈起盤子中的那顆照夜明珠,跨了進去,石庫之中,本來是漆黑無光,但是經那照夜明珠一照,便立即寶光掩映。

     隻見那石庫不過一丈見方大小,卻放了不少紫檀木雕成的長幾,幾上全都放着價值钜萬的珍寶,呂騰空沒有事的時候,可以在其中留戀幾個時辰不去,而西門一娘卻總是在石庫之外等着他,每每要西門一娘催促數次,他才肯離開。

     所以,石庫中的寶物,總共有多少件,哪一件放在什麼地方,他全都記得清清楚楚,了然于胸,才一跨進去,四面一看,便已然知道一件不少,呂騰空心中頗為得意,回過頭去,道:“夫人,我早就說過,即使是六指先生來到此處,隻怕也是一樣進不了石庫。

    ” 西門一娘在庫外沈聲道:“你快将四件物事放好,不要耽擱時間了!” 呂騰空一看到自己畢生心力所搜集得來的寶物,心口便覺得高興。

     雖然,今天一天,已然異事叢生,但呂騰空卻絕不是什麼事都可以将他吓得心神不定的人物,因此輕捋長髯,滿面含笑,挪動了幾件寶物,空出兩隻長幾來,将那四件寶物,一件一件地放了上去,又後退幾步,細細地看了一看。

     一個人做完了一件得意的事後,總要退後幾步,從遠處欣賞一番,呂騰空此時的情形,也是一樣,可是他一退後幾步,向前看去,卻不止看到了長幾面上,銀光隐泛的照夜明珠,透水碧綠的翡翠,和火也似紅的瑪瑙,同時也看到了長幾下面,站着一個人? 那長幾本是人家客廳之中,擺花瓶等物的,高不過胸,但是呂騰空所看到的那人,卻直挺挺地站着,呂騰空這一驚實是非同小可,呆了一呆,才道:“夫人你快來看!” 西門一娘在門外,本就覺得今日之事,太以奇異,總是兇多吉少,忽然聽得呂騰空發出如此驚異的叫聲,身形展動,已然進了石庫。

    道:“什麼事?” 呂騰空向那長幾下面一指,道:“你看!” 西門一娘循指一看,不由得一聲驚呼,叫道:“麟兒!” 同時一伸手,緊緊地抓住了呂騰空的手臂,呂騰空的内力何等深厚,可是竟也被西門一娘抓得隐隐生痛,可是他聽得了西門一娘的一聲驚呼之後,哪裡還顧得到那一點痛疼?失聲道:“麟兒?” 就在此際,他也已然記得,剛才呂麟走進小花廳來的時候,正是穿着那條綠色的褲子,和那件青綠上衣!而那在長幾下面,直挺挺地站着的那人,身材極矮,穿的也正是那一套衣服! 呂騰空一想到自己的兒子,竟會在石庫中出現,心中已然是驚駭莫名,連忙向前跨出一步,可是隻跨了一步,猛地想起一件事來,一陣寒意,自頂至踵而生,整個人,像是浸在冰水中一樣,再也挪動不得! 他剛一見那人之際,絕未曾想到那人會是呂麟,因是呂麟身形頗高,站直身子,已可及他颔下,而那長幾隻及他的胸際,看那人的身子,站得如此之直,當然身子要此呂麟矮上一個頭。

     可是他此時跨前一步,卻猛地想起一件事來:那人的頭呢? 遠處看去,隻看到那人的身子,直挺挺地站着,并未曾看見他的頭部。

     但如果那人的頭,還在頸上的話,則一定要凸出在長幾的幾面之外。

     可是他剛才向那長幾上放置照夜明珠時,長幾的幾面,卻是平平整整,一無異狀! 由此可知,那人能在長幾下面,挺直身子而立,一定是頭顱已被人齊肩割去! 呂騰空一想及此,又想到那人正是自己的兒子呂麟,怎不刹那之間,失魂落魄? 正當他發呆之際,西門一娘已然發出了一陣尖銳已極的叫聲,劈空一掌,向那張長幾擊去,人也跟着越過呂騰空,向前躍去。

     她掌風到處,“嘩啦”連聲,七八張長幾,一起摧跌,幾上珠寶,自然也滾了一地,有些還撞在石壁之上,碎裂了開來,西門一娘伸手一抄,已然将那人抄在手中,定睛一看,果然是一具頭顱已被齊肩割去的首,小手小腳,也分明是孩童之! 而這具首,身上又穿着呂麟的衣服,手上還戴着呂麟從小便戴着的一隻玉镯。

    那玉镯在呂麟三歲生日那一天,便戴上去的,已戴了九年,這九年中,呂麟手足大了,玉镯已然除不下來。

     刹時之間,西門一娘的心中,像是被無數并不鋒利的刀鋸,慢慢地鋸了開來,而且還灑上了一把一把的鹽,其痛苦之處,簡直是難以形容,呆呆地站立了羊晌,才“哇”地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來,大吼一聲,将首向呂騰空抛去,哈哈怪笑,笑聲驚心動魄,道:“好哇,人家知道你喜歡搜藏寶物,不勞你費心,将你的孩子,洗得乾乾淨淨,送了來哩?” 首帶着一陣勁風,向呂騰空飛到,呂騰空心中雖悲痛已極,但是臨到這種事上,男人總比女人略為鎮靜些,手一抄,将首接在手中,向傷口處一看,果然了無血迹,洗得極是乾淨,絕望之中,道:“夫人且莫悲傷,這童并無首級,怎見得便是麟兒?” 西門一娘又發出一陣驚心動魄的大笑聲,道:“不是麟兒是誰?你看那玉镯!” 呂騰空向婉間的玉镯一看,最後的一分希望,也已斷絕,但到時之間,他又心中一亮,道:“夫人麟兒胸前,有一搭紅記,我們何不再看一看?”一面說,一面“嗤”地一聲,雙手将衣衫一齊撕破,定睛一看隻見那童胸前,本來是呂麟生有紅記的一塊皮膚,已被人剝去! 呂騰空固然是一世之雄,但是眼前的情形,如此之慘,也不禁手一軟,“拍”地一聲,那具童便跌到了地上,壓在無數價值連城的珠寶上面,但是這時侯,那些千辛萬苦,平日呂騰空細心摩娑,價值钜萬的珍寶,在呂騰空看來,也已如同塵士了! 因為呂麟已然死了! 他們唯一的兒子,已然死了! 呂騰空想要撕心摘肺地大叫,可是也卻又叫不出,他想哭,也沒有眼淚。

     僵了一會,他反倒哈哈地大笑起來! 笑得那麼反常,那麼凄厲! 笑聲在石庫之中,來回震蕩,這個在武林之中,叱吒風雲,享有極高聲譽的老英雄,一下子工夫,變成了一個極普通的老人一個因失了兒子而悲傷欲絕的老人! 足足笑了一盞茶時,他的笑聲,才被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所代替。

     在劇咳中,他覺得有人走到他的身邊,在他背上輕輕地拍着,同時說道:“騰空,不必難過了,如果麟兒已然被害,仇人一定是非同小可的人物,我們還應該留點氣力,也好為他報仇!” 呂騰空一回頭,看到了老妻悲怆欲絕的臉色之中,另有一種極是堅強的神色,心中将剛才西門一娘所說的話,重覆了一遍,無力地問道:“如果是麟兒被害?難道你說,麟兒尚在人間?這……這不是麟兒?” 西門一娘緩緩地點了點頭,道:“本來,我一看那身,雖然首級已去,但是也可以肯定是麟兒,但如今一看,卻尚有一線可疑!” 呂騰空忙道:“何處可疑!” 西門一娘向那具童的胸前一指,道:“你看,麟岩胸際生有紅記之處,皮已被揭去,可知仇人是要我們确信死的是麟兒,所以我說,麟兒可能還在人間,這是另外一人!” 呂騰空無力地搖了搖頭,道:“仇人用心,如此狠毒,他必是立意要我們心中,認作麟兒尚有一線生機,需知希望斷絕,隻不過受一時之苦痛,而永遠留着一線希望,那一絲希望又絕不可能實現,這才會終生受苦痛的煎熬!” 呂騰空的這一番話,确是道出了一個心情悲痛已極的老人的心聲。

     他說完之後,“砰砰”兩聲,擊向石庫的石壁,直震得整個石庫,震撼不已! 西門一娘沈默了半晌,舉起衣袖,抹去了口邊的鮮血,語氣異常平靜道:“不管如何,我們既然遭此不幸,但是卻萬萬不可将事實傳了出去,體且置在這石庫中,我們一切,仍然照常進行,唯有如此,方能發現敵人!”呂騰空吼道:“除了六指先生,遠有誰是敵人,你我兩人,難道還要上蘇州府去?” 西門一娘道:“當然!” 呂騰空怪叫道:“我不去,我要上武夷山去,将仙人峰夷為平地!” 西門一娘冷冷地道:“如果隻是六指先生一人,你想我還會不上武夷仙人峰去麼?” 呂騰空怒道:“然則尚有誰?” 西門一娘道:“六指先生平時,和碧玉生,鐵铎上人,以及竹林七仙等十餘人,素稱莫逆,你若是一驚動,他們這十幾個人連起手來,卻非你我兩人能敵!” 呂騰空呆了一呆,猛地一擊掌,叫道:“碧玉生,可是那個十餘年前,曾大鬧五台,後來陷入五台長刀短刀陣中,幾乎喪生,但終于被他走脫的那個人麼?” 西門一娘道:“不錯,你何以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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