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向前撲去。
當下勸道:“韓姑娘,令尊的血海深仇,全在我身上,即使傾青城派之力,也要為之報仇!”韓玉霞聽了,翻身便拜。
這一拜,等于是銀冠道人剛才的那兩句話,已然再也不能反悔。
衆人心中,隻感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又聽得金骷髅在樹上,縱聲大笑起來。
衆人之中,固然有不少人,知道金骷髅之名,但是大多半,卻是因為他衣着奇特,在左襟之上,有一個以金線秀出的骷髅,是以才知道他是誰。
真正知道金骷髅武功高低的,卻隻有太極門的胖仙徐留本,和譚月華等兩個人。
這兩人,俱都知道,金骷髅的武功,實是在自己之上。
尤其,譚月華還曾經被金骷髅擒住過,她腕間的兩道鐵鍊,便是拜金骷髅所賜。
但是,此際她正和竹林七仙等人在一起,卻是不會再怕他。
不等金骷髅笑畢,便朗聲問道:“你有什麼好笑的?”金骷髅笑聲頓斂,向譚月華了一眼,似有意似無意地向之點了一下頭,又轉過頭去,道:“害死金鞭韓大俠的,若是再不自己出聲,我可要當衆揭露了?!”
金骷髅的話,重又啟起人們心中,無限疑窦,而尤以韓玉霞為最甚。
因此,韓玉霞立即擡頭,向金骷髅了過去。
一之下,她心中不禁猛地一怔!這時燦,向金骷髅去的,固然不止是韓玉霞一個人。
但是,人人的心中,卻都和韓玉霞一樣,感到了奇怪之極。
因為,金骷髅在講剛才那幾句話時,眼射異光,直着一個人。
因他所講的話的内容看來,他所的人,一定便是若不自首,他便要當象揭露出來的殺害金鞭韓遜的兇手了。
但是,金骷髅所着的,不是别人,卻是火鳳仙姑!而且,更奇的火鳳仙姑卻仍低着頭,面色像死灰一樣。
一則,火鳳仙姑的為人!衆所周知,她為人雖然性如烈火,但是卻極是正派,二則,火鳳仙姑和金鞭韓遜之間的關系,也是人所深知。
在三十年前,火鳳仙姑和金鞭韓遜,原是一雙情侶。
但是因為火鳳仙姑的脾氣,太是暴烈,兩人不知因什麼小事,竟至于鬧翻,從此一個北騰,一個南遊,誓不見面。
若幹年後,金鞭韓遜,奉父母之命,娶了妻子,生下了一子一女。
雖然,他娶妻不是本願,但是格于父命,卻也是無可奈何。
又過了多年,韓遜的父母妻子,相繼去世,他也不再在江湖上行走,而在姑蘇城中,住了下來,怎知火鳳仙姑也到姑蘇。
兩人一見面,想起當年的往事來,自然唏噓不已。
兩人俱都感到,當年因為少年氣盛,所以壞了一段姻緣。
但當他們,三十年後,重逢之際,兩人都已然垂垂将老,自然再也不會提起婚嫁兩字,韓遜命自己的女兒韓玉霞,拜在火鳳仙姑的門下,也是因為有這一段淵源之故。
而這一段淵源,武林中老一輩的人物,幾全都知道,所以看到金骷髅這樣地着火鳳仙姑,衆人心中,更是奇怪。
韓玉霞呆了一呆之後,大聲道:“你說,誰是兇手!何必等他自首?”金骷髅“哈哈”一笑,順手摘下一小段樹枝來,中指一彈,“拍”地一聲,将那枝段樹欄枝,向空彈來,他用的力道,并不太大,那段樹枝,緩緩飛下,落在火鳳仙姑的頭發上。
随即,又聽得他道:“韓姑娘,你隻揀頭發上有樹枝的,便是你殺父仇人!”金骷髅此言一出,衆人更愕然。
剛才,他目視火鳳仙姑,隻是暗示,并未明言,而如今,卻是公開地說了出來。
若是金骷髅存心挑撥的話,則以如此不能令人相信的事來挑撥,金骼髅這人,也未免顯得太笨了些!當下韓玉霞尚未及出聲,青燕丘君素已目射寒電,冷冷地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金骷髅尚未回答,突然看到火鳳仙姑,倏地擡起了頭來。
她的面色,仍然是那麼難看,但是,卻又有一種極是痛苦的神色。
擡起頭來之後,厲聲喝道:“金骷髅,你你你”一連講了三個“你”字,下面的話,卻再也講不下去,這可以想見,此際火鳳仙姑的心境,實在是複雜到了極點!
金骷髅卻仍然是體态悠然,坐在樹上,道:“你可是要問,我何以知道麼?實和你說了吧,也可以令你死心,我對呂騰空要送交韓大俠的物事,也大感興趣,因此來此之際,順道向姑蘇韓宅,去轉上一轉,哈哈!竟然被我看到,火鳳仙姑正以一根斷折的紫檀椅腳,向韓遜的胸囗直觥而出!”
金骷髅話才一講完,責叱他“胡說”之聲,已然此起彼伏。
但是更出人意料之外的是,火鳳仙姑居然向衆人揮了一揮手,厲聲道:“金骷髅,你當時既然見到這等情形,為什麼不來阻止我?”
火鳳仙姑這句話,才一出囗,峰頂之上,刹那之間,變得靜到了極點!然而,這樣的靜寂,并沒有維持多久,又立即爆出了衆人異囗同聲,充滿驚愕的“”地一聲。
因為火鳳仙姑的話已然不啻承認,殺害金鞭韓遜的,正如金骷髅所言,是她下的手!
金骷髅笑道:“笑話,你與韓大俠,是何等交情,既然見利忘義,要出手害他,想必韓大俠死亦瞑目,我又何必管你?”
隻見火鳳仙姑,全身發抖,好半晌,才迸出一句話來,道:“誰見利忘義?”金骷髅道:“各位聽到了,她說不是見利忘義,想必另有其他原因,我們局外人,自然不得而知,再多說,也變成多管閑事了!”
金骷髅話才說畢,韓玉霞和銀冠道人兩人,己然一前一後,将火鳳仙姑,圍在當中。
同時,銀冠道人向他身後的四名中年道士,一便眼色,四人也散了開來,也将火鳳仙姑,圍在中心。
而就在此際,青燕丘君素,也飛掠而出,直向火鳳仙姑撲來。
那四名中年道士,一見有人向火鳳仙姑撲到,立即展動身形,迎了上去。
可是青燕丘君素的一身輕功,豈是尋常武林人物,所能其項背的?那四名中年道士,身子才一動,丘君素“霍”地一聲,已在他們四人之中,穿了過去,穩穩地站在火鳳仙姑的身旁!
那四名道士,面色一變,各自伸手,在腰際所懸,那圓形的物事上一拍。
隻聽得“铮”地一聲,突然彈出了一個劍柄來。
四人動作一緻,各自手握劍柄,向外一抽,隻聽得兵刃劈空之聲,呼嘯而起,在那圓形的皮鞘之中,居然抽出了四柄銀光閃閃的長劍來。
那四柄長劍,形式俱都怪到了極點,寬才一指,長約四尺,一出手,便如三月柳枝,軟柔不堪,銀光霍霍,抖動不已。
那四人出手極快,一将長劍拔在手中,便各自踏前一步,“嗤嗤嗤嗤”四聲,一連四道銀虹,已向丘君素疾剌而出。
但是劍才遞出,卻聽得銀冠道人喝道:“不可無禮!”那四人一聽,連忙後退,左手一伸,拈住了劍尖,将劍彎成了一個圓圈兒,明眼人一看便可以看出,隻要他們左手一松,極厲害的劍招,仍然可以立即發動,綿綿不絕而至。
銀冠道人喝阻了手下四名弟子之後,冷冷地道:“丘青燕,索仰大名,一直未曾謀面,但聞得尊駕為人,仁俠可風,如今竟要阻貧道行事,實是難解,尚請明示!”
在正派之中,飛燕門的青燕丘君素,和青城派的掌門銀冠道人,全是輩份較尊的一流人物,而兩人眼看已要起正面的沖突!泉人心中,又不禁大是緊張,有幾人,想要出手排解,但是丘君素也已先開囗,道:“道長,且等我将事情弄清楚了再說!”
一伸手,握住了火鳳仙姑的手,道:“鳳姑,難道事情,正如那厮所言?”火鳳仙姑大聲道:“不錯,君素,你不必管我了,由得他們下手吧!”銀冠道人立即道:“丘青燕請退。
”丘君素怒道:“你性急什麼?”銀冠道人面罩寒霜,道:“她自己也已認了,莫非飛燕門存心和青城派過不去?”
這時候,邪派中人,個個幸災萦禍,要看這一場熱鬧。
但是正派中人,卻個個莫名其妙,不明白火鳳仙姑,為什麼要害韓遜。
而且,如果火鳳仙姑隻要一出聲否認,隻怕人人都會相信火鳳仙姑,而不會信金骷髅所講的那一切。
但是,火鳳仙幅偏又自己親囗,承認了金骷髅所說的,乃是實情。
衆人相信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碧玉生已然叫道:“銀冠道長,是非黑白。
總有澄清之日,又何必急在這一時之間?”
丘君素緊接着問道:“鳳姑,其間一定另有緣故,你且說出來聽聽!”火鳳仙姑歎了一囗氣,道:“我即使說了,也無人相信,又何必多言?”丘君素道:“我相信你!”神筆史聚等人也叫道:“我們也可信你!”火鳳仙姑面上,略露感激之色,大聲道:“然則我就說了!”講到此處,頓了一頓,又道:“當日,呂騰空被這小女娃!”向譚月華指了一指,才續說道:“救走之後,我們認出這小女娃所露的一手武功,竟有點像是昔年七煞神掌主人嫡傳的‘玄武三拿’功夫,是以我與韓大俠,皆不免失驚!”
竹林七仙聽到此處,不禁“”地一聲,他們立即想起了那個蒙面人來。
鐵書焦通一回頭來向譚月華問道:“小女娃,你姓什麼?”譚月華笑道:“我姓譚。
”神筆史聚一怔,道:
“譚姑娘,那‘玄武三拿’功夫,你是從何人處學來的?”
譚月華道:“什麼叫‘玄武三拿’功夫,我實是莫名其妙!”他們三人的一問一答,峰頂上衆人,俱都聽得甚是清楚。
火鳳仙姑此際,雖然心情,沈郁到了極點,但也一樣聽到,不禁大聲道:“你在阿霞手中,奪過烈火鎖心輪的那一招,難道不是昔年已臻絕頂的擒拿手功夫‘玄武三拿’麼?”
譚月華笑道:“奇了,我自己的武功,難道我還不知道?那是擒拿手功夫,的确不錯,可是‘玄武三拿’四字,我從來也未曾聽說過!”
丘君素向譚月華兄妹兩人,了一眼,便道:“鳳姑,你且說下去,别理會她!”
火鳳仙姑續道:“因此,我們唯恐片刻之間,便要發生劇鬥,而且阿霞武功不濟,難免受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