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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峨萆山上,相見斷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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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事論事,呂麟,譚月華和東方白三個人,誰也沒有錯。

    對呂麟而言,那隻不過是無可避免的一場愛情悲劇而已。

     當下,東方白和譚月華兩人,又在室中默默相對了半晌,東方白才道:“月華,我剛才說錯了,麟兒若是因此而頹廢,我們有責任要制止他,我們并沒有什麼對不起他的地方!” 譚月華含淚點了點頭,道:“你說得對,我們一齊去看看他吧!”東方白道:“好。

    ” 兩人一齊出了卧室,向大廳中走去,隻見呂麟正人人在一張椅上,旁邊韓玉霞,正在為他推宮拿穴,另一旁,七煞神君譚升,也已出現,以手按在呂麟的背後,面上露出極其奇怪的神色。

    七煞神君一見東方白出來,便道:“白兄,令徒的武功,怪到了極點!” 七煞神君譚升和東方白本來就是相識,兩人在武林中的輩份也相同,雖然東方白要和他的女兒結婚,但是他仍然和東方白兄弟相稱,不因世俗之輩行,而廢了武林中的輩份。

    東方白“噢”地一聲,道:“是麼,這兩年多來,可能他有非凡的際遇。

    ” 七煞神君将手掌收了起來,道:“韓姑娘,你不必再為他推宮拿穴了,他功力極高,必不就因此一點小事,而受内傷!”韓玉霞心想,你們不知道他心中的傷心,自然以為不要緊的。

    隻不過她卻沒有講出來,隻是答應了一聲,便退開了一步。

     七煞神君一出現,她便想向之打聽譚翼飛的下落,可是她究竟有點害羞,好幾次想問,都紅了紅臉,沒有問出來。

    呂麟睜開眼來,仍是面色蒼白,他其實并沒有受什麼内傷,可是他心靈上的創傷,卻令得他垂頭喪氣,一點精神也提不起來。

     東方白向他了一眼,在他對面,坐了下來,開門見山,道:“麟兒,如果你不願再認我為師,咱們師徒一場,我也未曾授你什麼功夫,你在這兩年多中,另有際遇,以後也不必師徒相稱了!”呂麟才昏迷甫醒之際,韓玉霞又已經切切實實地勸過他。

     他心中也已下定了決心,隻當以前和譚月華的那一場情愛,是在夢中發生的,如今夢醒了,也就算了,當下便苦笑一下,道:“師傅,你怎麼會這樣問我的?”東方白面色一沈,道:“麟兒,你既然還認我為師,我卻不許你這樣子下去!” 呂麟低着頭,半晌不語,他心中雖已作出了決定,但是這究竟是談何容易的事情?好一會,他才突然“哈哈”一笑道:“我根本沒有怎麼樣!”自譚月華再出來之後,他自始至終,躲避着譚月華的目光。

     玉面神君東方白道:“那就好,你且先與同門師兄弟去認識一番,不可萎頓不振,武林多事,你們這一輩人,身負重責,你難道不知麼?再說,你父母血仇未報,你自己豈可如此自暴自棄?”東方白所說的話,和韓玉霞對呂麟講的,全是一樣。

     呂麟從譚月華的神态上,也已然看出,譚月華的确是恭愛着東方白,他是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那六指琴魔……” 呂麟才講到此處,東方白便道:“升兄,近年來,你一直在外奔波,可曾得到六指琴魔的什麼消息不曾?”七煞神君道:“我疑心那六指琴魔在仙人峰上,被你奮力一擊,似已受了傷!” 東方白想起當日在仙人峰上,自己那奮力地一撲,确是使足了十成力道,那輛轎子,事後看時,已然成了粉碎,六指琴魔的厲害,乃是在于他那不可抗拒的八龍天音。

    他的内功,未必很高,當然也可能受傷! 可是他卻向譚月華了一眼,道:“如果說他是因為受傷,才在武林中銷聲匿迹的,似有一點說不過去,月華曾在鬼宮附近,遇到過他一次,那已是在仙人峰那次大會之後的事情了!” 七煞神君譚升道:“不錯,非但是月華碰到一會,川中六醜中的三人,在黃河中順流而下,也曾經為六指琴魔八龍天音所傷!我是說,他本已受傷,要不然,八龍天音何等厲害,月華豈能僥幸逃出?川中六醜中的三人,又豈能逃出?” 七煞神君和東方白兩人所說的,乃是呂麟不共載天的仇人的下落,也是韓玉霞大仇人的下落,兩人全神貫注地聽着。

    七煞神君頓了一頓,續道:“那兩次,他必是扶傷奏琴,是以威力大減,而更因之傷上加傷,這兩年多來,他一定是在覓地養傷!” 衆人靜了一會,東方白道:“可能他已傷重而亡了!”七煞神君接着道:“可能他已傷愈,重又要造成另一場武林浩劫!”衆人聽了,盡皆默然。

    七煞神君歎了一囗氣,道:“白兄,隻要他不要來此生事就好了。

    ” 東方白哈哈一笑,道:“他要來,也隻好由得他來,想來生事的人,還能避免麼?” 七煞神君“哈哈”一笑,道:“烈火祖師帶着他一幹人,早已從華山啟程,那老兒最是可惡,我已命翼飛在青雲嶺附近,布置了一座‘九妙陣’,他們一到,先将他引進陣中,讓他吃點苦頭,那‘九妙陣’乃是我嶽父所傳,量來困他兩三天,将不成問題,等他再上山來時,再生事也不怕了!” 韓玉霞聽得從七煞神君的囗中,講出譚翼飛的下落來,心中不由得大喜。

     可是她廳說譚翼飛要負責将華山烈火祖師等高手,引到陣中,心中不禁大是擔心,忙問道:“譚前輩,那陣設在何處?”譚升着她呵呵大笑,他早已聽得譚月華講起過他們兩人間的事。

     韓玉霞給他笑得粉面通紅。

    七煞神君才道:“韓姑娘,你放心,翼飛若連這點能耐也沒有,我怎肯叫他去冒險?”韓玉霞面上更紅,道:“譚前輩,你……”七煞神君笑道:“我什麼?” 韓玉霞猛地想起,那洞中異人所說的話來,正好在此際說出,免得尴尬,便道:“有一個人,叫我帶一句囗信來給你。

    ”七煞神君道:“是麼?什麼人?” 韓玉霞想起自己隻要一下青雲嶺,便可以和譚翼飛見面,心中不禁一陣高興,恨不得立時下去看他,可是又不得不故作鎮靜,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人!”接着,便将當時的情形,約略地講了一遍。

    她才講到一半,七煞神君譚升的面色,已然為之大變。

     等韓玉霞說完,隻聽得他沈聲問道:“他……他說了些什麼?”韓玉霞心中大是奇怪,道:“他叫我告訴譚前輩,說他要來了!”七煞神君猛地一怔,突然一個箧,坐倒在一張椅子上。

    七煞神君譚升的這一行動,不由得令衆人奇怪到了極點。

     以七煞神君的武功而言,“玄武三拿”,“七煞神掌”等等,全都是獨步武林,一等一的功夫,兼且他内力深湛,無可比拟,武林之中,像他那樣功力的人物,已然屈指可數,隻不過烈火祖師、東方白、水鏡禅師和他,寥寥數人而言。

     其他,如鬼聖盛靈、黑神君、丘君素、金骷髅、徐留本等人,固然也屬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但比起他們這幾個人來,也是略差一籌。

    以七煞神君的武功來說,實是沒什麼人,再應該令得他如此失态。

     就算那人,是六指琴魔,他也已經在“八龍天音”之下,受過一次重傷,勉力逃走,照理也不應該如此大驚失色的。

    因此,東方白連忙問道:“升兄,那人究竟是誰?”七煞神君半晌不語,面色才漸漸緩了過來,道:“不說也罷!” 玉面神君東方白道:“那怎麼行?他要上峨萆來,我怎能不問?”七煞神君道:“他如果來了,由我來對付他便是了,你們不用管!”東方白素知七煞神君的脾氣,知道也不肯說,再問也是無用。

    因此,也就不再問下去,七煞神君,也就匆匆走出大廳去。

     七煞神君一走,韓玉霞便對呂麟道:“呂公子,我要到青雲嶺下去走一遭!”呂麟見她剛才,一聽到譚翼飛的信息,便顯得如此高興,已然知道她和譚翼飛,原是一雙愛侶,想起她和自己一樣,在墨礁島上,住了兩年,但一到中原,便自和心上人重逢。

     自己卻已然……他想到此處,心中又是一陣難過,便點了點頭,站了起來,東方白叫了一個峨萆二代弟子,帶着呂麟,引他先去見同門師兄弟,以及本門尊長,呂麟一言不發,便跟了出去。

     這一天,青雲嶺上,并沒有什麼大事發生,賀客仍不絕地到達,全都被安排在賓館中休息,住了下來,呂麟到來之後,所生出的那一場風波,也隻有幾個當事人才知道,其他人一概不知。

    天色漸漸地黑了,呂麟獨自一人,躺在床上,着那一盞燈火。

     一天内,他拜交了不少同門,也受了不少峨萆第三代弟子的三見。

    直到夜晚,他腦中仍然一片茫然。

    日間,他竭力地克制着自己,總算未曾再多譚月華一眼。

    可是到了夜晚,隻剩他一個人,靜了下來的時侯,他眼前,又泛起了譚月華的情影。

     譚月華和兩年多前,并沒有多大的變化,隻是更美麗了。

    她腕間的那兩條鐵鍊,也仍然系着未曾除去。

    呂麟想起自己和她在酒樓上,戲弄胖仙徐留本的事來,想起和她在鬼宮之中,共同逃走的事來,想起一切又一切的事來。

     他心中陣陣難過,歎了囗氣,用被子蒙住了頭,可是他卻一點也沒有睡意,一直輾轉反側,到了半夜時分,他正向牆而卧,突然覺出,室内起了一陣輕風。

    呂麟此際,功力大進,立即便覺出,室内已多了一個人。

    他一個翻身,坐了起來,隻見油燈之旁,正站着譚月華! 呂麟絕未曾想到,譚月華會在這時候,來到他的房間之中。

    他一躍下床,向前跨出了一步,可是又立即停止,低下頭去,道:“你還來作什麼?”譚月華神色坦然,一笑,道: “麟弟:你難道就此不睬我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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