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琴音如萬馬奔騰,每下琴音,都如同重重地一擊,擊向他們的要害之處一樣!
還未奏到小半個時辰,東方白三人,口角已然鮮血迸然!眼看不消多久,這個三個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便要死在八龍天言之下,陡然之間,卻隻聽得琴音一陣亂響過處,便停了下來!
此際,在石台之下的衆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隻當是六指琴魔自己停止彈奏。
但是緊接着,卻已然聽得六指琴魔,厲聲喝道:“畜牲作甚?”
衆人一齊擡頭向上看時,不由得齊皆一驚,隻見六指琴魔的兒子,和身撲在“八龍吟”上道:“爹,且将他們三人,收入石牢再說!”
六指琴魔面色鐵青,喝道:“休得胡說?”
黃心直求道:“爹,這三人如今,已然受了極重的内傷,難道還怕他們逃去不成?你不是說,八月中秋,中原之外,天竺、波斯、西域諸地,又會有不少高手來賀,你不到那時再将三人處死,一則祭月,二則揚威!”
六指琴魔望了黃心直半晌,道:“也好,将這三人,關入牢中!”
立時便有人将東方白三人,押了下去。
三人身子酥軟,心血翻騰,半昏半迷,等到醒過來時,已然被綁在石柱之上了!
他們三人,情知已然為八龍天音所重傷,隻是他們又知道六指琴魔,必欲得他們三人而甘心,不知何以竟不痛快将自己置于死地!
三人在石牢之中,竭力運氣,但因為傷得實在太重,一時之間,哪裡恢複得過來?到了當天晚上,石牢門開處,譚翼飛和韓玉霞兩人,也被人送了進來,原來他們兩人,才一闖進至尊宮,便為人圍住,六指琴魔一到,兩人也傷重被擒!
三老兩少,略為交談了兩句,方知呂麟在脫險之後,又受了重傷,五人各自用心自療,想在最短期内,将内傷療愈,在呂麟闖進石牢來的時候,他們五人,隻當又有人失手被擒,待到呂麟出聲一叫,五人才一起擡頭,向他望來!
他們一見呂麟,并不是被人押了進來的,心中便已然一喜。
但同時,那負責看守石牢的人,也已然看出情形不妙,悄沒聲地,待向門旁掩去,但呂麟那裡肯容他脫身?身形一轉,一招“十面埋伏”已然疾使而出!
那人雖然已經掣了一條細絲軟鞭在手,但是未待發招,呂麟那一式“十面埋伏”,十縷強勁已極的指風,交相互纏,已然當頭罩下,那人連氣都幾乎閉了過去,勉力揚起軟鞭,端木紅閃電神梭,已自他背後,疾襲而至!
兩人前後夾攻,那人如何避得過去?閃電神梭“波”地一聲,當心刺進,端木紅手臂再一抖處,将那人體,抖出老遠!
呂麟連忙來到玉面神君東方白的面前,道:“師傅,咱們快走!”
玉面神君東方白卻面色一沈,道:“麟兒,誰叫你來的,快滾!”
呂麟吃了一驚,幾乎疑心自己聽錯,忙道:“師傅你說什麼?”
玉面神君提高聲音,道:“我叫你們快滾!”
端木紅此際,也已然趕了過來,聽得東方白如此叱責呂麟,也不禁一呆,忙道:“東方前輩,你們……”
她話未曾講完,東方白一張口,“呸”地一聲,向她啐了一口,急怒的道:“少廢話,快滾?”
呂麟不明白東方白為什麼身在危難之中,見到了自己,竟沒有一點高興之狀,反倒大聲叱責,端木紅被東方白啐了一口,後退了兩步,道:“東方前輩,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東方白道:“你既然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還不快走麼?”
呂麟忙道:“紅姐姐,師傅是什麼意思?”
端木紅歎了一口氣,道:“麟弟,令師的意思,是你能夠闖進此處,已然是極難的事,能不能全身而退,尚成問題,他們如今,身負重傷,若是帶着一齊走,想要逃命,更是毫無希望,所以他才叱你快些離去!”
呂麟聽了,不由得呆了半晌,道:“師傅,徒兒好不容易,來到此處,難道就這樣眼看你們……”他講到此處,已然淚如雨下,不能成聲!
七煞神君譚升歎了一口氣,道:“麟兒,你師傅是對的,你們兩人,快些走吧,要是你們再走不脫,敢于和六指琴魔作對的人,又少兩個了!”
呂麟抹了抹眼淚,斬釘斷鐵地道:“不!要走,咱們就一起走!”
赫青花大聲道:“小娃子,你竟敢不聽師長所言麼?”
呂麟道:“不敢,但如此情形之下,我實無法聽師長的話!”
他一面說,一面揮動紫陽刀,“铮铮铮”幾聲過處,已将綁住五人的鐵,盡皆削斷,道;“黃兄弟,你出去看看,外面可有動靜!”
黃心直來到石門口,将石門推開了道縫,向外一看,道:“外面無人!”
呂麟忙道:“師博,譚伯父,譚伯母,咱們快走,既然能闖進來,當然也能闖出去!”
東方白、譚升、赫青花三人,互望了一眼,身形立不動,東方白道:“麟兒,你們兩人,自己向外闖去,能否逃脫六指琴魔的手掌,尚在未知之數,若是帶着我們五個身受重傷之人,萬無幸理,事實如此,你何必固執己見?”
呂麟淚水交迸,道:“師傅,你别多說了,麟兒既然已來到此處,若是你們不肯跟我走,就算我能安然逃出,又怎能做人!”
一面說,一面已然大踏步地來到了門口,向黃心直道:“黃兄弟,相煩你開路!”向後面一招手,道:“快跟我來!”
東方白等人,盡是武林前輩,呂麟乃是他們的弟子,但在此際,呂麟豪氣幹雲,一揮手間,三人不由自主,跟在他的後面,端木紅連忙扶住了韓玉霞,韓玉霞道:“我自己還可以行走!”
以黃心直為首,一行八人,魚貫出了石牢,将牢門掩好,黃心直四面張望了一下,赫青花道:“小魔頭,你來!”
黃心直聽得赫青花如此稱呼他,不由得啼笑皆非,忙道:“前輩有何吩咐?”
赫青花道:“你這人倒不錯,如果你這次,能帶我們出了險地,我們當然不會忘了你,但是此去,若是撞上了你的父親,你也是無可奈何,聞得你輕功極好,你不妨走在前面,來回巡逡,若是遇見有人,便将他們引了開去,我們便有希望脫險!”
黃心直喜道:“多謝前輩指點!”身形一晃間,一溜煙也似,已然向前,掠了開去。
呂麟在前,端木紅在後,護着五人,向前走去,黃心直不斷來回,報告前面的情形,向外走出了三五裡,已然出了至尊宮的範圍之外,尚未遇着一人!
衆人一齊松了一口氣,呂麟道:“黃兄弟,你将我們帶出閘口,便可無事了!”
黃心直側着頭,想了一想,道:“由閘口出去,隻怕不妥!”
赫青花忙道:“若是另有他途,當然更好!”
黃心直想了一想,歎了口氣,道:“列位英雄,我知道我父親多行不義,必然難有好結果,但他總是我的父親,也是我……唯一的親人,不知列位能否看我面上,不要太令他下場悲慘?”
黃心直此言一出,衆人不禁盡皆愕然。
他們一則,想不到黃心直竟會看得如此之遠,看到了六指琴比多行不義,必無好結果!二則,黃心直這一問題,實在令得他們,極是難以回答!
這幾個人,除非他們死了,否則,隻要有一口氣在,便絕不肯放過六指琴魔,但黃心直卻分明是在向六指琴魔求情!
衆人呆了片刻,七煞神君譚升道:“你多慮了,令尊身擅八龍天音,絕頂武學,誰能奈何得了他,快帶我們離去吧!”
黃心直歎了一口氣,道:“譚前輩,我明知你們不肯答應的,我隻是不安,因為萬一,我父親傷在你們手下的話,豈不是等于我害了自己的父親?”
東方白面色一沈,道:“如此說來,你根本可以不必帶我們出去!”
黃心直痛苦地搖了搖頭,道:“但是我良心卻又不許我這樣做!”
他講到此處,又長歎一聲,道:“不必多說了,各位跟我來吧!”
衆人互望了一眼,心中俱想,黃心直此人,當真是難得之極!當下一言不發,便跟在他的後面,折而向西,不一會,已然在一條窄得隻容一個人通過的山路之中,山路十分崎岖,行進的速度,也是甚慢。
黃心直走在前面,衆人魚貫跟在後面,呂麟又将自己脫險後,遇到丘君素、端木紅兩人之事,講了一遍,衆人方知端木紅斷臂之由。
東方白聽了呂麟的叙述,向呂麟走近了一步,低聲道:“麟兒,然則你準備如何對待月華?”
呂麟的面色,極之痛苦,道:“師傅,我……也不知道!”
玉面神君東方白語帶微愠,道:“什麼叫作不知道?月華身已屬你,你難道準備完全置之不理了麼?”
呂麟心如刀割,道:“師傅,我心中最愛的,便是月華!”
東方白又道:“那你又如何對待端木紅?”
呂麟雙手捧住了頭,不知如何才好,東方白歎了一口氣,道:“情孽!情孽!麟兒,你要好自為之!”
呂麟茫然不知所答,七煞神君譚升,就在他們兩人的身後,兩人低聲交談,他也聽到了些,忙道:“這事且慢慢再說不遲!”
東方白又長歎一聲,也不再言語。
一行八人,走了約有大半個時辰,眼前已經開朗,從小路上,來到了一個峽谷之中。
黃心直略停了一停,道:“穿出了這個峽谷,便是條中條山麓,足可無事了!”
呂麟道:“黃兄弟,你請回吧!”
黃心直道:“不,我送你們到峽谷口上再說。
”
衆人又向前走去,不一會,已然來到了峽谷口子上,此時,天色甚黑,前面的景物,根本看不清楚,隻有黃心直,因自小服食石乳之故,能夠黑中視物,是以仍由他帶路,才一來到峽谷口子上,隻見黃心直的身子,猛地震動了一下,呂麟忙道:“什麼事?”
他這裡三個字,剛一出口,便突然聽得峽口之外,傳來了一陣“哈哈”大笑之聲!
同時,隻見數十個火摺子,一齊晃着,數十個火把,也一齊燃着!眼前一亮間,隻見前面,乃是一片曠地,在曠地之上,一排十個,接着四排,手執各種兵刃的勁裝漢子。
而在那四十個勁裝漢子之前,六指琴魔,已把“八龍吟”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