叟身形略晃,也是一掌,反迎了上來。
兩人剛由分而合,便各自發出了一掌,電光石火之間,隻聽得驚天動地,“砰”地一聲巨響,竟然隐隐有金石相交,淵淵之聲,兩人已經硬拼了一掌。
隻見東方白的身子一搖,騰騰騰向後,退出了三步,方得站穩。
而釣魂叟的身子,也是不住向後退出,卻一連退出了四五步,方能站穩!兩人這一硬拼掌力,高下已分,分明還是東方白略勝一籌。
這時侯,東方白的武功,幾乎已可得明都老人,十成真傳,無疑是當年明都老人複生。
而在這三數十年來,釣魂叟雖然也勤功苦練,但是卻也比不上峨嵋真傳,内家正宗的武功,所以相形之下,仍然是釣魂叟,略輸給東方白一籌!
東方白一見這等情形,精神陡地一振,才一站穩,立即一聲大喝,飛身撲上去,人尚未落地,便一連攻出四五掌。
共見掌影蔽天,在電光石火之間,已經将釣魂叟全身罩住!
釣魂叟在内力方面,雖然比東方白略差了一點,但是卻絕不會相去太遠,再加上他數十年苦心孤詣,招式之奇幻,身法之美妙,也都已臻絕頂。
東方白掌影漫天而來,形成了一個丈許方圓,由無數掌影交織而成的大網。
但是在這張“大網”之中,卻也翻起了無數掌影,釣魂叟身形亂晃,東方白的五掌,一齊為他化開。
東方白五掌一過,人已離得他甚近,身形一矮,真氣運轉,将全身功力,凝于雙臂,右掌向前,疾推而出,左手五指如鈎,帶起銳利已極的嘶空之聲,向釣魂叟腰際抓下!
他雙手在同時間内,使出了兩招不同的招數,實是已臻武學的巅峰!
釣魂叟一見他這兩招攻到,心中也大是駭然,他剛才已然試出,東方白内力,在自己之上,此際焉敢硬接!因此,當東方白如萬馬奔馳也似的掌力,疾襲而至之際,一聲長嘯,足尖一點,淩空拔起!
東方白和釣魂叟兩人,一動上手之後,雖然已經過了七八招,但是他們兩人,出手盡皆快絕無倫,那七八招,隻不過是電光石火,一刹那間的事。
譚月華躲在一旁,一見兩人動上了手,心情便大是緊張,也就在釣魂叟為了避開東方白那兩招,身形疾拔而起之際,譚月華身形如飛,已經向呂麟疾撲而出!她藏身之處,離呂麟本來隻有兩三丈遠近,一撲即至。
才一撲到,手臂一伸,已經将呂麟抓了起來,幾乎是毫無停頓,便又立即向前掠出!
東方白對譚月華,曾經囑咐過,叫她将呂麟救到手中,立即遠馳,走得越遠越好。
譚月華當時,也知道自己留在原地,并無用處,但是她對東方白的安危,總不免關懷,疾掠出了三四丈之後,身形一凝,回頭看去,隻見釣魂叟仍然身在半空,尚未落地,而他手揮處,則有一股細如蛛絲,銀光閃閃的細絲,向東方白當頭揮了下來。
東方白面上神情,極是嚴肅,身形晃動,向後退了開去!
譚月華一見這等情形,芳心不禁“怦怦”的亂跳!她自然知道,釣魂叟手中的那股銀絲,就是厲害無匹的“釣魂絲”。
而從東方白身形疾退之中,她也已看出,東方白并沒有法子,可以對付這股釣勢絲,顯然,他已經落了下風!再下去,不知會有什麼結果!
一時之間,譚月華的心中,矛盾到了極點,不知是應該立即沖向前去,去幫東方白好,遠是立即帶了呂麟,離開此處。
她一耽擱間,釣魂叟身形,已經落了下來。
因為釣魂叟始終隻是背對譚月華,所以譚月華已經救了呂麟一事,他也未曾知道,身形一沈之後,釣魂絲疾揮而起,又向東方白攻去。
東方白卻是可以看到譚月華的,他一見譚月華救了呂麟之後,隻掠出了三四丈,便自轉過身來,凝立不動,已經知道了她的意思,而他卻又不便出言喝叱,叫譚月華快走!
因為,他隻要一出聲的話,譚月華未曾走脫,釣魂叟一定早已揮動釣魂絲,轉而追向前去了!因此,東方白一見釣魂絲重又揮到,立即一轉身子,向外電也似疾地掠了去!
釣魂叟“哈哈”怪笑,叫道:“玉面神君,你剛才的氣,哪裡去了?”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東方白此時的目的,隻想将自己引開,好供譚月華逃走。
他還隻當自己釣魂絲一出手,東方白便亡魂失魄,隻顧逃命,是以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譚月華一見東方白和釣魂叟兩人,向前疾掠而出,心中已經知道,東方白看出了自己,正在猶豫不決,是以才将釣魂叟引開的。
她心中長歎一聲,不再多躊躇,一個轉身,夾着呂麟,便向相反的方向馳出。
馳出了二十來裡,她才将呂麟放了下來,掣出紫陽刀,斷去了呂麟手足之上的鐵,又解了呂麟的穴道。
那釣魂絲一觸身,便令人四肢麻痹,無物可解,但至多也隻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毒氣自消,是以呂麟的穴道,一被解開,人便一躍而起!
他躍起身來,第一句話便道:“月姐姐,師傅呢?”
譚月華道:“他将釣魂叟引了開去,好令得我們離開釣魂叟!”
呂麟急得頓足道:“月姐姐,釣魂叟的釣魂絲,隻怕師傅也難以應付,你怎麼能讓他一個人,和釣魂叟在一起?”
譚月華歎了一口氣,道:“麟弟,我豈是想不到這一點?但是他一定要我這樣做,要我一救了你之後,立時回到海邊,乘釣魂叟的那艘大船,一齊到墨礁島上,去找火羽箭。
”
呂麟歎氣頓足,道:“月姐姐,那你也絕不應該答應他的。
”
譚月華苦笑了一下,道:“麟弟,我在大海之中,與他相遇,我們之間的事,他……他已經知道,他傷心之餘,意志更決,我……強不過他。
”
呂麟聽了,更是大吃了一驚,道:“如此說來,他豈不是存了必死之心!”
譚月華眼眶潤濕,道:“那……隻怕不緻于,也總走得脫的!”
呂麟道:“不行,我們非回去看個明白不可,若是師博他老人家,因此……遭了不幸,我此生此世,内疚之深,實是比死還痛苦!”
他一面說,一面足尖一點,已然向前掠出,但是譚月華趕向前去,一伸手,将他的手臂握住,叫道:“麟弟!”
呂麟忙道:“月姐姐,你不要阻我!”
譚月華道:“麟弟,就算你追了上去,又有什麼用處,你倒說說!”
呂麟呆了一呆,歎了一口氣,道:“我隻求心中安甯……”
他一句話未曾講完,譚月華便道:“他一見你不肯聽他的話,隻怕心中立時大怒,我們還是依他所言,到墨礁島去吧!”譚月華一面說,一面也已然是淚如泉湧!她心中豈又忍令東方白落在釣魂叟之手!便是為了顧全大局,她卻也無法可施!
呂麟呆了好半晌,才長歎一聲,道:“月姐姐,我實在太對不起師傅了!”
譚月華幽幽地道:“麟弟,事已至此,還多說什麼?就算……遭了不幸,若是我們除了六指琴魔,隻怕他也會含笑九泉……”
譚月華隻講到此處,呂麟已經尖聲叫道:“别說下去了,他不會死的,就算打不過釣魂叟,難道逃也逃不脫嗎?”
譚月華道:“既然如此,我們更應該聽他的話,一齊到墨礁島去!”
呂麟點了點頭,兩人立即向海邊而去。
一路之上,兩人都是一言不發,一夜急馳,第二天一早,又已經回到了那個鎮的碼頭之上。
隻見那艘大船,仍靠在岸邊,兩人一齊向大船奔了過去,躍上了甲闆,譚月華以一錠黃金,說服了船主,将他們載往墨礁島去。
船上恰有兩個老水手,知道墨礁島的方位,立即揚帆出海,不一會,陸地已經隻成了一條線!兩人站在船頭,因為不知道東方白和釣魂叟相鬥的結果,究竟如何,心情盡皆黯然,各自一言不發。
他們兩人,連日來并未好好休息,在甲闆之上,躺了下來,睡了幾個時辰。
等到醒轉來時,已經是下午時分,一問水手,知道當天晚上,便可以到墨礁島上,兩人隻盼到了墨礁島之後,立即能夠找到火羽箭,再趕回中原,和七煞神君夫婦等人相會,商議盜取火弦弓,除去六指琴魔。
船越離目的地近,他們兩人的心情,也越是來得焦急。
等到天色黑了下來,月亮升起,已經可以看到海心之中,有兩座高峰,聳天而立!
呂麟一見那兩座高峰,想起多年之前,和韓玉霞兩人,一齊飄流到此的情形,心中又不禁一陣感慨。
午夜時分,大船已經在離墨礁島不遠處泊定,譚月華和呂麟兩人,另以小舢舨劃上島去。
當夜月色雖明,但是要尋找東西,卻也不能,呂麟在墨礁島上,曾過了三年之久,島上的地形,自然是熟悉之極,他将譚月華引到了當年栖身的洞中,點着了火把,照向洞壁上,道:“月姐姐,你看,天孫上人留字,說島上有三件寶物,但是我卻始終隻找到兩件,還有一件,一定是火羽箭了!”
譚月華細細一看天孫上人壁間留字,果如呂麟所言,心中也充滿了希望。
當晚,兩人便在寒玉床上,過了一宿,第二天一清早,便滿島上下,仔細搜尋起來,可是整整找了一天,卻一無所獲!
兩人直到天色黑了下來,才各以乾糧甘泉充,歇了下來。
呂麟歎了一口氣,道:“月姐姐,四年之前,我也曾仔細搜尋,但是卻一無所獲,不知其中,是否另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