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譏嘲;趙楠陽也不示弱,一邊格開春老發出的一十三掌,一面回道:“江空石掌也厲害得很,閣下不也是用這套拳法,折斷了我愛徒宋歇山的手骨嗎?”
“好愛計較的老頭。
”
“好說好說。
你不也是個老頭嗎?不然怎麼人人都叫你春老?”
“嘿嘿嘿。
你的名号就好聽嗎?什麼‘北蓋南趙’,那是在人前,你知道人家在背後都怎麼稱呼你趙大俠嗎?”
“哼。
”
“說不出話了吧。
你這隻項上無毛的‘趙秃鹫’!”
兩位老者又打又罵轉眼間已互拆了上百招。
而另一邊,打從知道方更淚盜酒之後,白芊紅臉上就一陣紅、一陣白。
她先是暗氣方更淚讓自己下不了台,但轉念一想,墨家弟子既然能暗中倒酒換酒,說明路枕浪對自己悄悄送來酒宴一事,早就豁然,卻硬是裝作不知,還讓自己在衆人面前長篇大論、得意洋洋的詳加解說,此時想來更加羞愧難當。
白芊紅的臉色變化,路枕浪絲毫不曾漏掉,好不容易見白芊紅的半隻腳已踏入了自己所設的圈套之中,怎能讓她有時間細想,壞了大計?路枕浪見白芊紅沉思不語,渾然沒有在看春老與趙楠陽的打鬥。
路枕浪當機立斷,站起身來,力貫前臂,将手中椆木棒射出,分開正在打鬥的兩人,同時喊道:“兩位前輩都請住手!”
路枕浪潇灑的走到白芊紅桌前,拱手對白芊紅說道:“喧賓奪主,在下代趙大俠給姑娘賠禮了。
”白芊紅心中正自又愧又氣,怎肯吃路枕浪這一套,隻輕輕回了一聲:“哼!”
“正所謂禮多人不怪,”路枕浪道:“白姑娘纡尊降貴來到此處,招待多有不周,幸好在下尚備有一樣小小禮物,要送給姑娘。
”說罷,花升将随即端出一個木盒子,輕輕擺放在白芊紅桌上。
白芊紅一看那木盒,正是當初自己用來裝墨家首徒蘇北海頭顱的那個木盒,心中一驚,問道:“這……這是什麼?”
“姑娘放心。
若論智計,你我不相上下,但若比起心狠手辣,在下卻不是姑娘的對手。
”路枕浪微微一笑,指着木盒子道:“這盒子裡裝的不是人頭,而是挂娘千方百計想要弄到的一件東西。
”
“哦?路大钜子倒心細啊。
”白芊紅一面打開那個木盒,一面說道:“我白芊紅什麼東西沒有?還要路大先生為我費心?”白芊紅掀開木盒,盒中乃是一卷竹簡。
她展開一讀,立時面紅耳赤,慌慌張張地便将那竹簡給收進了袖中。
方更淚剛才在春老掌下受傷不輕,但他早已與路枕浪套好招,此時見時機已到,便咬着牙忍住胸口劇痛,在衆人面前大聲問道:“不知钜子送了什麼給白姑娘,白姑娘又為何如此急着想要呢?”
“哈哈哈。
”在場人衆都是第一次見到路枕浪放聲大笑,“不瞞各位說,這位美貌絕倫、天下無雙的白姑娘,”路枕浪一指白芊紅道:“不知怎地居然愛上了蓋聶大俠的師弟衛莊,隻可惜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白姑娘想嫁,但人家衛莊卻不肯娶她為妻。
白姑娘沒辦法,隻好上書給秦王嬴政,要求秦王為她指婚。
這禮物嘛!就是秦王下诏給衛莊,要衛莊無論如何必須迎娶白姑娘的诏書!”路枕浪一席話說完,除了蓋聶與荊天明大為吃驚之外,其餘桂陵人士都是哄堂大笑起來。
“路枕浪!你!”白芊紅羞愧已極,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我跟你沒完!春老爺爺,我們走!”
“且慢!”路枕浪變了顔色,大聲喝道:“贈你這張诏書,不過是還你殺我蘇北海兄弟的一點顔色罷了。
”
“言下之意,你還待如何?”白芊紅咄咄逼人,回過頭來說道:“莫非是想将我白芊紅留在桂陵城中?路大先生,可别忘了,你曾答應過我白芊紅,愛來便來、愛去便去,此時此地絕不傷我一毫一發。
”
“我路枕浪說話算話。
隻不知白姑娘說話算不算話?”
“嘿嘿。
我白芊紅雖非正人君子,向來說一是一,豈會輸你?”
“那好!你我二人智冠天下,但天下雖大,卻容不下你我二人共存。
有你無我、有我無你。
”
“我也正有此意。
”白芊紅陰冷一笑:“隻要有我白芊紅在,便定無你路枕浪的命在。
說吧,你待怎樣?”
“簡單。
”路枕浪豪氣幹雲地說道:“不知白姑娘有沒有膽量,跟我擊掌為誓?三個月内,你若不能攻破桂陵便是姑娘輸了。
反之,若是在下三個月内守不住桂陵,那便是在下輸了。
”
“有趣,有趣。
輸的人便怎樣?”
“那還不簡單。
輸的人便自盡,永離這個人世。
拱手将這個花花世界,讓給赢的一方。
”
“哦?”
“姑娘要是不敢的話,也就罷了。
”路枕浪無所謂的一笑,“你這就拿着秦王的诏書去逼衛莊娶你去吧。
”
“呸!”白芊紅啐了一口,伸出手來與路枕浪擊掌,“就這麼說定了!三個月内你我一見高下。
”當下兩人擊掌三次為誓。
“姑娘請吧,怒在下不遠送。
”
“哼!說要你送了?”白芊紅怒氣沖沖,帶了春老便走。
酒樓中衆人隻有花升将受了路枕浪吩咐,當先為白芊紅開路。
白芊紅來到桂陵西門,尚自怒氣不息,隻覺得城中萬人的喧鬧之聲,都在嘲笑自己。
杜令飛、張京房等人在城門處等待已久,此時見白芊紅氣憤走來,都松了一口氣,趕緊率人為她重又打開厚重的城門。
白芊紅見城門洞開,哪願久留,立時走了出去。
隻聽得厚重的城門在她身後,碰地發出一聲巨響。
這一聲巨響非但将桂陵城重又關上,同時也震飛了白芊紅心中的疑惑。
“糟糕!上當!”白芊紅聞聲一驚,調轉頭去,兩扇巨大的紅漆木門早已嚴嚴實實地關好,白芊紅手扶城門,臉上苦笑、心中暗歎:“好你個路枕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