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一棟樓房言道:“我們到了。
這就是神都九宮在鹹陽的落腳處。
”
荊天明順着珂月所指的方向瞧過去,卻是一棟夾在藥鋪與酒樓之間,看來做工十分講究的氣派樓房。
“這……這就是神都九宮在鹹陽的落腳處?”荊天明有點兒傻眼。
以至于将珂月剛剛講過的話又說了一遍,“哇!你是怎麼弄得?你接下神都九宮掌門也才幾年時光。
”看着那棟樓房,荊天明不可置信地說道:“這裡簡直比八卦門還要氣派。
”
“啰嗦完了沒?”珂月冷冷說道:“這兒便是我神都九宮的落腳處。
進去以前,我好心再問你一次,還要不要跟着我?若是不要,你現在便可以走了。
但若你跟我進去屋中,到時反悔也由不得你。
”
“我怎會反悔?”荊天明斬釘截鐵地回道:“無論如何我也要跟着你。
你要打要罵要殺要剮都随便。
”
“話是你說的,我可沒有勉強你。
”珂月嘴角上揚,甩手便走。
“宮主回來了。
”珂月剛剛走進門首,随即有兩人畢恭畢敬地站起身來。
不同于那些彩色衣裝的少年少女、男孩女孩,這兩個漢子的衣衫皆是黑絲。
兩人雖正對珂月,眼裡餘光卻直鎖住荊天明瞧。
一名漢子下意識地抽動右手袖角。
荊天明雖快步跟着珂月穿過回廊,卻沒有漏掉那漢子的動作。
而且一眼便看穿那人想要遮掩住的東西——好多年未曾見過的鬼谷紋身圖樣。
“宮主回來了。
”
“宮主。
”
“宮主。
”
荊天明跟着珂月又穿過三對黑衣漢子,這才來到屋子的後方。
陽光炫惑人似得從天井灑下來,珂月進到這兒之後,仿佛松了一口氣,臉上表情也随着陽光亮了起來。
荊天明不露痕迹地觀察了一下,屋後這兒似乎沒有那些黑衣人駐守着。
“宮主回來了。
”小孩聲音此起彼落地叫着,跟着從牆角、屋内跑出來的自然是紅兒、黃兒、綠兒、白兒,這些人都是熟面孔了,荊天明看着他們湧向珂月,又摟又抱又叫又鬧地歡騰不已,不禁露出微笑,心想:“這哪像一門之主的樣子?倒是像大姐姐回家了。
”
“大家都沒事吧?”珂月一把拎起緊緊抱住自己的綠兒問道。
“怎麼可能會有事?”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搶先答道。
荊天明在心中暗暗叫道不好。
這聲音的主人他已經八年未曾見過,而上一次見到她時,她正想殺了自己出氣。
果然在笃笃的拐杖聲中,一個皺幹巴的老太婆走了出來。
“丫頭,你走得到幹淨啊?”姜婆婆扯開她老邁嘶啞的聲音說道,“扔下一堆臭娃娃給我老婆子。
這早晚才來問大家有事沒事?可好心的很哪。
”
“婆婆說的什麼話。
”珂月放下綠兒,又抱起白兒香了一個,邊笑邊道:“那日若不是已聽得婆婆來了,我又怎會丢下他們單獨離開?”
“好個臭丫頭。
”姜婆婆又抱怨道:“你這是明擺着要婆婆幫你收拾爛攤子嘛。
你也不想象,婆婆都這把年紀了,還要婆婆照看這些小毛頭?他們啊一會兒這個肚子餓、一會兒那個要如廁,煩也要煩死人了!”
“是這樣嗎?”珂月伸手摸了摸紅兒的頭,又對黃兒淺淺一笑,“其實啊,嫌煩的話,婆婆你别管他們呀。
反正他們都認得路,又不會丢了。
”
“哼、哼。
”姜婆婆似乎被這句話給堵住了,一時回不了口,隻好賭氣似得哼了幾哼。
“好好好。
”珂月笑道:“我知道您疼愛他們,别氣别氣。
晚上我燒桌耗材給您賠罪。
”
“這個自然。
”姜婆婆聽到有好菜可吃,眉眼這才舒開了些,但随即又沒好氣地抱怨道:“好端端的又帶隻豬回來做啥?”
“他才不是豬!他叫金元寶!”幾個小鬼頭異口同聲說道。
“你才是豬!你們才是金元寶!”荊天明在心中對姜婆婆還有這幾個小毛孩暗罵,臉上卻堆起笑容打招呼道:“婆婆,好久不見了。
還有你們這幾個毛……小朋友……”珂月見荊天明臉上表情猶如吃了黃蓮般苦,不禁想笑,但畢竟還是忍住了。
那姜婆婆見荊天明與自己說話,壓根兒便不理睬,混當他死豬一頭,隻掉轉身去問珂月道:“婆婆餓啦。
要下廚的話,快點兒。
”
“嗯。
”珂月放下懷中抱着的白兒,又吩咐綠兒道:“去多弄點兒清水來,我來煮點兒白菜給你們打打牙祭。
”
那些少年少女、男童女童,聽了珂月這話都開心起來。
“太好了!好幾個月沒吃過宮主煮的菜了。
”紅兒自告奮勇道:“我這就去叫門口那幾隻大黑熊們去挑水回來。
”說完便蹦蹦跳跳地去了。
其餘的門人與董婆婆則跟在珂月身後往廚房裡擠。
方才還吵吵鬧鬧的大廳,如今隻剩下荊天明一人。
荊天明瞧着廳内擺設,這些成對成套的大木桌、青銅爐,俞看便俞是疑惑。
“阿月便再怎麼有辦法,也無法在短短數年内,使神都九宮發展到這個地步。
”荊天明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大木桌上,暗自推敲道:“方才門口那些黑衣人,分明是鬼谷的人。
但鬼谷的人又怎麼會在神都九宮?又怎麼會對這些少年少女們畢恭畢敬、言聽計從呢?莫非傳言果然是真,鬼谷與烏斷早有合作?奇怪,真是奇怪。
不過那個紅兒卻叫鬼谷那幾個黑衣漢子大黑熊,倒是形容的很貼切。
哈哈哈哈。
”
不多時,廚房便傳來陣陣食物香氣。
“嗯、嗯,好香!這是什麼味道?香得有點兒古怪……阿月她……”荊天明想起多年前的往事,猛然站了起來,“唉啊,不好!”
荊天明這輩子大概永遠都不會忘記,在好多好多年以前,阿月為了自己跑去下廚烹調出來的哪些“菜肴”,還有那時衛莊突然在暗夜來訪,阿月為了招待衛莊去泡出來的那杯“茶”。
那些“菜”與“茶”的味道,說實在的,即使不是荊天明,随便一人隻要嘗過或喝過,恐怕就永生都不會忘記那種“味道”。
“不不不,我不能溜走。
”荊天明拍了拍肚子,暗歎道:“幸虧已經有七八天的工夫都沒顧得上好好吃頓飯了,應該吃得下去才是。
肚子啊肚子,你就再忍忍、再忍忍。
”
荊天明将心一橫。
又坐了下來,隻等着廚房出菜。
果然,沒多久工夫,神都九宮的八小童就紛紛端着大海碗、大菜盤,一個又一個地冒了出來。
八小童都上都冒着汗,還有幾個臉上沾了黑炭,但人人都是眉開眼笑。
四個少年、四個少女、四個男童、四個女童,總計十六個神都九宮的門人,加上董婆婆與珂月,再算上一個荊天明,共有一十九個人圍坐在四張大木桌旁。
三十八張眼睛緊盯着面前熱氣騰騰的十二個海碗、八枚大碟。
每張桌上都放着珂月剛剛才做好的菜肴。
大碟裡頭盛的是五香雞肝酥、酸棗釀藕,海碗裡裝的是陳皮砂仁老鴨、牡丹花粳米甜粥、糯米鲶魚湯。
每樣菜都是色香味俱全。
荊天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鼻子。
他明明記得阿月的廚藝隻能用慘不忍睹時,哪些墨家底子臉上如釋重負的表情。
“哇!好香啊!”荊天明抽動鼻子,由衷贊道,“阿月,你好棒啊!”
荊天明不知道的是,珂月廚藝之所以會有這麼大的進步,都是因為蓋蘭的緣故。
珂月無法忘記,當年在桂陵城中,蓋蘭曾那麼努力地想要教會自己下廚做飯。
這八年來,隻要有空,珂月便下廚做菜。
隻要呆在廚房裡、爐竈邊,仿佛便可以感覺到蓋蘭依舊在她的身邊。
那八小童抓着筷子恨不得立刻開動。
荊天明也饞涎欲滴,自是毫不客氣,一筷子便夾起一塊黃褐色的老鴨皮。
鴨皮尚未送到嘴邊,便聽得珂月宮主開口說道:“且慢動筷!想來大家一定很疑惑,為什麼我會邀請荊天明荊大俠來我們神都九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