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我的心已如一潭無波井水,遇變不驚,遇情麻木,我根本已沒有親情、手足之情、甚至男女之情!
而所謂最完美的劍法,便是絕情絕義,絕欲絕愛,可惜我根本已無“愛”可絕,試問又如何能創出世上最完美的劍法?
想不到,當我的劍藝到了超凡入聖的境界以後,無情,反而成為我的最大弱點。
我畢生最大的遺憾,竟是無情!
如此一想,我遂決定前赴東瀛,隻因若能在天涯絕角找着半心,便可依仗其毒力,壓抑我體内的七世無情,讓我有百日的七情六欲。
這百日的七情六欲,相信已足以讓我感受情之可愛,更或能讓我在感受男女之情之餘,因情而悟出最完美的劍法。
而一切亦如我所想般順利。
輕而易舉,我憑着超卓修為,不費吹灰之力便登上天涯絕角那個凡人難到的火山之颠,并找着半心。
服下半心,我亦如傳言般性情大變,變得不再冷漠,萬事萬物對我而言,亦頓時變得奇幻有趣,向來如苦行僧整日練劍的我,從沒感到凡塵俗世竟爾如斯可愛!
是的!一切一切也順利得很!直至我……
遇上你!
我也不敢肯定,到底是半心令我所生的七情六欲,令我對你一見傾心,抑或,命運其實早已安排了你我的一段緣分,即使沒有半心,我也會對你……
我總以為,縱使半心令我有回七情六欲,我仍能将自己心中的情欲收放自如,但,我未免自視太高了……
我造夢也沒想過,自己竟會為了你,而在你們宮本府第之外苦等半月,甚至不惜一跪,也要向你表明我對你的癡心,想不到情之威力,令聖者也要屈膝低頭!
我甚至為你放棄無雙!
緣于當我發覺,自己對你已無法自拔之後,我早已決定棄掉無雙!
隻有放棄無雙這柄我曾視為生命的戰友,我才可能以棄劍之痛,在百日後蓋過半心毒力,令我仍能保住心中的七情六欲,仍能保住對你的情!
故而,在過去的兩個月内,你曾一而再地問我,何以我的眼神之中,總像有一絲隐憂,我如今可以告訴你……
那全因為,我害怕會失去你!
我害怕縱使我已放棄無雙,仍無法蓋過半心的毒力,到頭來仍會忘掉在這百日内與你的情,忘掉我對你那份極愛極愛的感覺……
誰又會料到,當初我是為了完美劍法而來,到頭來,即使我因與你的愛,而創下了幾近完美的聖靈劍法,但我已不在乎将聖靈劍法再臻完美,我在乎的,隻是能與你直至天長地久,永不分開。
幸而随着百日限期将界,我對你的愛意仍濃,半心似乎未有令我對你的心有絲毫改變,我不禁松了口氣……
隻是,我實在高興得太早了,
當你為我将無雙找回來後,當我不想辜負你一番苦心,而重握無雙之後……
我赫然發覺,自己那股無情本性,陡地又在體内暗暗重燃,我…,有一股不詳的預感……
我感到,半心的毒力又再次被激發,它曾賦予我七情六欲,亦快将收回我的七情六欲,它将會令我再次失去對情的所有感覺。
它,更将會令我所愛的人,為我的無情而感受到連身佛魔妖也不敢感受的極度痛苦,碎心的痛苦!
尤其是,明天一早,便是半心賦予的百日期限屆滿之時,當明天你一覺醒來,我,可能已不再認識你,更極可能不認你。
我很後悔,可惜已無法補救,唯有在這個新婚之夜,夜半起來,為我所愛的人,幹最後一件自己應幹的事……
而要在自己還沒忘記一切情愫之前,在自己還有七情之前,在這封留給你的信中,清楚寫下我的悔意!
我更要寫下自己對你的心,好讓你能明白,我忘記了對你的情,并非我想忘記,而是我無法不忘記你……
我更要你能明白,縱然我們一起的時日異常短暫,但你仍是我一生之中最愛的人!我對你的心,若然沒有半心左右,将會終生不變!
今生緣盡,而若真的還有來世的話……
但願在來世之中,我仍能記起你。
再會了,吾愛……”
終于也完了。
步驚雲與雪心羅,終于把劍聖這紙臨别之言看罷。
而愈是看下去,雪心羅的淚下更急,直至泣不成聲!
緣于她終于徹底明白,當日愛郎舍她而去,背後原來有如斯曲折的苦衷!他更嘗為她留下這封信,望她能明白他的愛,望她不會因他忘了她而陷于極度痛苦的深遠中,可知他如何疼她愛她,隻惜……
她尤未及将信留在她的枕畔,半心已令他沒有了心,僅差那一點點,他最終也未能如願……
隻怨蒼天總愛将凡人作弄!
然而,縱然為等這個答案,雪心羅已等上了一生,她的心中深處,仍決不枉此生。
而就在她正自為愛郎的心而感到無限欣慰之際,霍地……
本來一直軟跪在船頭上的劍聖,此刻竟霍地擡起頭來!
但見他仰首看天,原來迷茫入夜霧的雙目,更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似的,在這個快将回歸中原的時刻,他蓦然又似記起了一些他快要徹底忘掉的甜蜜回憶,霎時滿腔不忿地瞥目看天,切齒怒号:“半心…半……心!”
“你…想完全…取走我…對她的心?”
“不…!即使你能取走我對她的記憶,亦絕不能完全取走我對她的心!因為……”
“我,會為她留下一個印記!”
“一個終生不會磨滅,甚至生生世世也讓我記起她的印記!”
語聲方歇,完全沒有任何征兆,完全沒有任何準備,步驚雲與雪心羅赫見劍聖戟指邊往自己額上狠狠一戳,接着“嗤”的一聲……
天啊!他…,他竟然在自己額頭中央,劃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天…!這就是劍聖令中原武林聞名喪膽的劍痕?
這道劍痕,原來并非一道因劍決受傷而弄的劍痕!
而是一道為情重傷的傷痕!
他心底的傷痕!
變生肘腋!步驚雲與雪心羅不虞劍聖竟突然戟指自刺,二人至此方才明白,何以中原武林一直盛傳劍聖額有劍痕,惟雪心羅邂逅的劍聖,卻是完整無缺。
全因劍聖的劍痕,是為記下對她的愛而自刺,若非在東瀛遇上她,他今生今世,也絕不會有半道劍痕!
劍痕因情而生,一道熱血,亦霎時自劍痕飛濺而出,灑在無雙劍的劍鋒之上!
赫又聽“嗡”的一聲刺耳尖響,無雙劍身忽地急劇一抖,劍,似也能感受到其主人快将又要失去七情六欲的悲痛,它,也在感同劍受,為自己主人的情而極度痛苦!
而那道灑在無雙劍鋒上的鮮血,更似熱如天火,赫然在其劍鋒之上,留下了一道永不能磨滅的血痕!
眼見劍聖為不舍對自己之情而不惜人劍留痕,雪心羅面對此情此景,更感動得無以複加,縱已哽咽難言,仍若斷若續地道:“真…想不到,劍…他竟為了我…而自刺…印記……”
“那…即使我倆…今生已難再…相認…相見,隻要…我認着…這個印記,也許…來生…,我倆…又…會…因為這道劍痕…而相認…相知……”
“再…續……前……緣!”
是的!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這回事,她和他,來世或會因為這道劍痕印記,再續前緣亦未可料……
隻是,雪心羅似不需等至來世,因為就在此時……
一股她極為熟悉的感覺,一股她永不會忘記的感覺,突然出現在她身後!
而步驚雲也同時感覺到了!那是一股令人心膽俱裂的感覺,一股為我獨尊的無上氣勢!
到底是誰能有此天大本事,能給不哭死神這種感覺?又是誰能令雪心羅永難忘記?
步驚雲和雪心羅已沒再細想,他倆已實時回頭,一看這股感覺!
然而一看之下,二人盡皆難以置信!
那是一個雪心羅苦苦找了半生的人……
一個六十多歲的
劍!
聖!
天…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雪心羅與步驚雲簡直無法相信,一六十多歲的老劍聖,竟突然出現在他倆身後!他縱已不複當年英姿,惟憑其額上劍痕,與及他渾身上下散發的無敵劍氣,一看便知,他正是劍聖無疑!
但眼前的劍聖,亦必不是劍聖真身,而隻是劍聖心神,因任何人也絕不能以血肉之軀進入九空無界!但,何以劍聖的心神竟不用倚仗黃泉十渡進入九空無界?難道他是被雪心羅極想見他的願力,而被導引至九空無界的?
這,就是不虛不惜大開殺戒,也要毀掉黃泉十渡的原因?
因為九空無界一旦大開,那還有許多不可思議之變接踵而來?
然而這個并非雪心羅顧慮的問題。
“是…你?”
“真的…是你?”
但見舊情人乍見,雪心羅幾經辛苦才吐出這句話,接着……
她鬥地将蒙首面紗一掀,終于向劍聖展示了自己多年的真面目!
隻見正如她曾對步驚雲所言,她不惜犧牲修習了終生的獨門内氣和壽元保住的臉,仍橡數十年前一樣,冷眼如惜,隻是……
已六十多歲的劍聖,已被半心毀掉情心的劍聖,可還記得她這個為愛她而誤了一生的薄命紅顔?
雪心羅固然希望知道答案!而步驚雲亦想知道,這癡情的女子,有否錯愛一生!惟就在劍聖茫然看着雪心羅的臉,仍未有所反應時……
步驚雲突覺一股奇怪的感覺,正在侵襲着他!
那是一股異常久遠的感覺!一股他不明所以的感覺!
而這股莫名感覺驟生同時,圍繞他周遭的景物,霍地又如旋風急轉!
這一次,雪心羅竟不在急旋的景物之内!她的心神,竟仍能留在船上與劍聖一起!隻有步驚雲,卻被周遭急旋中的景物導引,更霍地感到腳下一虛……
他的人,竟突然像朝着一個萬丈深淵跌下去!
這一變實非同小可!蓋步驚雲也不知自己将堕向何處何方!他隻記得雪心羅曾向其提及,任何人的心神若能進入九空無界,九空無界便會因應個人各自的因緣,而将其導引至相關的境地!
那,既然九空無界已将雪心羅導引至尋得真相,如今……
或許已是步驚雲知道自己過去的時候了!
嘎聽“通”的一聲!步驚雲終于足下一實,一雙腿已然落在可以站穩之地!
然而,何以他着地之時,傳來的并非“噗”然之聲,而是“通”的一響?
那隻因為,他雙腳根本便非落在實土之上,而是落于深不過膝的淺水之中!
而步驚雲更随即環顧一視,眼前竟出現一幕他似曾相識的情景!
隻見他赫然已身在樂山一帶,此帶更有洪水正在為患!
而在其眼前,更出現一條夾于兩道山壁之間的狹道,一道窮兇極惡的洪水,竟被一條精赤上身的身影,硬生生以掌力鎮在狹道之前!
而這條不惜豁盡體内力量,還催谷至全身冒血的人影,瞧真一點,赫然正是年約十四、五歲的……
步驚雲自己!
天!步驚雲也實時為之一怔,緣于乍見這幕情景,他立時記起自己于十五歲之年,曾于少年時的聶風和斷浪,在樂山一場洪水中,極力拯救一群無人顧理的可憐小孩。
最後,他更不惜犧牲自己,着聶風、斷浪帶走那些小孩,自己則為他們阻擋洪水!
他猶清楚記得,當年自己最後也被那道洪水擊昏吞噬,其後更像失去了一段記憶,故之後發生的事,他已全沒印象!
勢難料到,九空無界竟會将他導引至當年這場洪水之地,難道,他即将會從這場洪水之中,得知一些他極想知道的事?
已經不用再猜了!就在此時,眼前十五歲的步驚雲,終于再也擋不住那道洪水,赫聽噗然一聲巨響,那道洪水已迎頭将他擊昏!
洪水滔滔,更眨眼便将十五歲的他整個吞噬!步驚雲環顧四周,之間周遭除了淪為一片澤國,已渾沒半條人影,根本沒有任何人會來營救已昏倒的他!
那,他為何至今仍能安在?到底當年是誰救了在洪水中已不省人事的他?
答案還快便出現了。
“嗤”的一聲!一條白臉不知從何處何方電射而至,一把已卷着昏迷中的他,更随即将他抽離洪水之中!
是她?
是她?
是她來了?
不錯!真的是……
她來了!
步驚雲隻見那條将十五歲的他抽離水中的白練,原來是屬于已條正淩空飛馳中的白衣倩影!
這條白衣倩影之畔,還有一個面罩詭異面具的青衣婦人!
而這條白已倩影,正就是步驚雲腦海一緻以西記得、卻始終未能記起其真面目的那條白衣倩影!
隻見她下半張臉雖是蒙着一層白紗,但僅從她那雙眼睛的驚世美麗,已能猜知她的傾城豔色!
而她與那個青衣婦人在半空中飛馳的速度,更教步驚雲神為之奪!
緣于二人竟可淩空飛越數十丈,而不需半點着力之處,輕功之絕世,甚至比他以快冠絕江湖的“風師弟”,過之而無不及!
眼見自己為其鎖心的白衣倩影,原來正是當年救了自己的人,此刻更近在眼前,步驚雲向來處變不驚的心,亦陡地感到一陣緊張!
唯一可惜的是,他始終未能一睹她藏在白紗下的真正面目!
而就在步驚雲忐忑之間,那條白衣倩影,已和那青衣婦人,将昏迷的他帶至一個洪水無法淹及的山頭,那條白衣倩影,更以自己的功力,在不消一盞茶的時分,便将瀕臨死亡邊緣的他救活過來!
這簡直絕不可能!步驚雲瞧那條白衣倩影的身形,該和當時的他同年,一個十五歲的女孩,竟能在極端時間内将他救活,功力之高,甚至已超越了雄霸。
她練的,到底是什麼絕世奇功?
這條白衣倩影和那青衣婦人,又究竟是何方神聖?步驚雲愈想下去,更愈覺自己當年所遇,竟有如此其人,如此奇逢!
然而,無論那條白衣倩影的身份如何神秘,步驚雲腦海至今既仍殘留一些對他的感覺,他和她之間,必曾極為親切,當中更可能發生了一些令他極為不舍她的事……
思忖之間,步驚雲眼前景物複再急變!
這一次,九空無界竟将他導引至一個平靜如鏡的地方,這個地方……
竟是西湖!
萬料不到,九空無界竟将他從老遠的樂山,帶至美如詩話的西湖,它到底要步驚雲在西湖看些什麼?
誰知道!而步驚雲如今處身之地。
更是西湖兩岸其中之一的蘇堤,此際更下着綿綿春雨,故周遭也乏遊人,一片孤清凄迷。
但見四下無人,步驚雲不其然朝着市集方向前行,心忖到了人煙較多的市集後,也許會看見一些他想知道的事亦未可料。
誰知走不多元,他的心,突然狂跳起來!
啊?這…到底是什麼回事?死神的心,向來比劍聖更像一池無波死水;這個事上已極少有任何人和事,能令死神的心狂跳不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隻有步驚雲心中自知,令他心頭霍地狂跳不休的,其實是一股感覺!
那是一股他極為熟悉的感覺!一股血濃于水的親切感覺!這個世上,也隻有其母玉濃,與及其父步淵亭,曾令小時候的步驚雲有過這種感覺!
甚至其繼父霍步天,雖然對他異常疼惜,更是步驚雲一生最尊敬的父親,但他畢竟并非他的生父,仍未能令他有血濃于水的感覺!那,如今令死神心頭狂跳的那股感覺何來?
想到這裡,步驚雲雙目随即飛快流轉,目光在搜索四周,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人或物,能令他感到異常熟悉,能令他感到血濃于水?
而他亦未有失望。
就在他目光流轉之間,他蓦然發現,就在距其十丈外不遠,正有一條頭戴草蒌的人影,與他同樣朝着市集方向而行!
是他!就是他!步驚雲可以清楚感到,那股血濃于水的感覺,正是來自此人身上!
難道,這個人就是九空無界刻意導引他前來西湖要見的人?這個人到底是誰?
亦念至此,步驚雲随即加快腳步,他要一看這個人的真面目!
不消刹那,死神已追上那個人,更斜目向其臉上一瞄!
豈料一瞄之下,步驚雲的一張冷面,竟然陡地變青,更不由自主地突然吐出一個令自己亦感到莫名其妙的名字,一個他早已記不起、卻不知為何會突然沖口而出的名字:“阿……鐵?”
阿鐵?死神剛見此人的臉,竟不由自主地沖口而出喚其阿鐵?難道這個認是……?
一陣微風輕輕拂起此人頭上的草蒌,但見他埋在草蒌下的一張臉,竟與現下的步驚雲一模一樣!
所不同的,隻是他的一身村夫裝扮,正是曾與雪緣在西湖曆盡萬難,到頭來仍無法厮守一起的阿鐵!
難怪步驚雲竟感到一股血濃于水的感覺,隻因阿鐵本來便是他失憶後的前身!
他何止與步驚雲血濃于水?他的血,就是步驚雲的血!他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隻是步驚雲再記不起他自己曾喚作阿鐵罷了!
然而,本已記不起前事的步驚雲,此際竟會突然沖口喚出阿鐵的名字,是否表示,九空無界正一步一步,導引他記起以前的事?他在九空無界之内,還會遇上什麼?
會否再遇上那個她?那個曾為愛他而不惜叛神的她?
還有看清楚她藏在白紗下的——真正面目?
掌在痛,為殺一個他絕不想殺的人而掌心隐痛!
那是一隻本不該粘上鮮血之掌,不虛的右掌!
冰洞之内,不虛想了又想,他一直懸在半空、躊躇不決的右掌,終于還是向已渾無意識的步驚雲真身直劈下去!
隻因步驚雲既協助雪心羅催動了黃泉十渡,他必須盡快制止,否則人間一旦逆亂,蒼生勢必蒙劫!
他今日被逼下手除去眼前這個他不想除去的步驚雲,亦全由于他心中的一股慈悲,不欲蒼生受苦,正因這股慈悲,他必須——殺!
必殺!
然而,不虛雖已決定必殺,他的右掌更正以雷霆之勢重劈向步驚雲腦門,這一掌,還是無法劈下去!
那并非不虛又再改變主意,而是在步驚雲生死存亡之間,一道白影霍地卷至,及時勒住了不虛正劈向死神的殺掌!
啊?以不虛目前功力,甚至已超越當年其師僧皇,普天之下,也許亦隻有無名或慕應雄,甚至劍聖降臨才能制止他這一掌,那如今出手阻他的人,可會是……?
不虛心念一動,随即一瞥緊緊卷着其右掌的那道白影,赫見那道白影,竟是一條本應柔弱無骨的白練,但此際卻崩硬如百煉精剛,可知來人修為之高……
白…練?難道如今來的,會是……?
“誰?到底是誰要阻我?你可至今夜若不能制止黃泉十渡,天地将會有缺?”
喝問聲中,不虛已同時回頭一望,隻見在冰洞入口,此際正站着一條人影,一條白得出塵的白衣倩影……
啊…?真的是…她?真的是…她來了?為救心中所愛,她又在步驚雲寂寞如深海的生命中再次出現!九空無界,竟将她和他的生命再次拉在一起……
她和他之間,到底還會發生生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