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你也辛苦一趟,我們一塊兒走吧!”
店主趙星華面色陡變,趕忙向前湊了一步,滿面陪笑的向武守備道:“大人吩咐的極是,小人有一點機密事禀報大人,請大人到櫃房,絕不耽誤大人的事。
”
武建勳面色雖沒緩和,腳底下竟随着店主往外走,進了櫃房,重出來時,武建勳不再提帶走店主。
車已套好,武守備向華雲峰道:“朋友,你上車吧!”
華雲峰更不答言,跨上轎車,兩名弁勇抱腰刀跨坐兩邊車沿,車于從店裡趕出來。
把守店門的兵弁,見差事已經拾下來,遂往兩旁一撤,武建勳到店門口上馬,所有兵弁,由兩位把總督率着分兩行,緊護着車子。
福星店這一出事,立刻附近的商家住戶全知道了,全趕到店前來瞧熱鬧。
人聚得很多,這輛車剛往東拐,把着車沿的兩名兵弁,見街南面看熱鬧的人叢中,有一個形容古怪的老頭,年約六旬以上,瘦的隻剩了人皮包着骨頭,兩目深陷,頰下一縷銀髯,穿着件四川綢長衫,大黃銅鈕扣,白布高腰襪子,襪口緊束在磕膝蓋下,一雙三鑲綠坐條福字履,頭上戴着一頂月白色綢子裡的馬蓮坡大草帽,左手提着一個黃色小包裹。
忽見這怪老頭似乎向這邊揮手。
兵弁往車裡看時,華雲峰正在一扭頭。
車左邊這名兵弁,非常機警,再看那瘦老頭時,已向西走去。
遂扭過頭來向華雲峰道:“朋發,剛走過的那老頭,大約是你的鄉親吧!要是認識,你隻管言語一聲,我們穿上号褂子難道就不懂交朋友了嗎?你可以托他帶個信,也好煩朋友們給你托托情。
”
華雲峰擡起頭來,向說話的這兵弁看了一眼,淡淡的說道:“我沒有熟人,謝謝你的好意。
”
這名兵弁從鼻孔中哼了聲,瞪了華雲峰一眼。
車子往東已走出很遠,兵弁探着身子往西看時,那老者已走的蹤影不見。
兵弁們見不緻于出什麼意外,遂也不再向華雲峰追問。
武守備押解華雲峰徑奔大營,内中隻苦了告密的阮松。
他沒有牲口,隻随着車子後邊走,好像陪綁似的,隻覺着混身不得勁,一路上很想溜了。
當着這些軍兵也不敢跑,趕着到了大營,阮松已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車中的華雲峰一看大營氣派,嚴肅異常。
沿着華山下紮的連營,外面用樹枝荊條築成矮栅欄牆,南北蜿蜒下去,一眼望不到頭,列成一字長蛇式,營門口八名護勇,打着青頭布,鑲雲子勇字号衣,青布抓地虎快靴,斜背雙手帶大砍刀,刀鑽上系着二尺長的紅布刀衣,随風飄擺着。
守備武建勳催馬竄到營裡,向把守營門的護勇打了招呼,才指揮兵弁車輛進了營門,華雲峰再看大營裡氣象又自不同,更顯着森嚴肅穆。
這時正在夕陽銜山的時候,但因為大營是背山結營,斜陽被華山擋住了,大營這邊,比較山以西早黑半個時辰。
車進大營,見營門旁立着刁鬥,有兵丁在上面瞭望。
正面是一座大帳,大帳前鹄立着二十名削刀手,二十名弓箭手。
削刀手是一式的厚背鬼頭刀,弓箭手是背雕弓跨箭壺,年紀全在三十歲以下,全是剽悍矯健。
雁翅排開,有兩名亮白頂子的武官,緊挨着大帳侍立。
大帳由南至北,每隔五丈,是一座小帳篷。
每座帳篷外,全有一架兵器架子,所擺着的兵器,每十個架子是一樣的兵刃。
頭十座帳篷前是一色長槍,鮮紅的血擋(槍纓子),大帳前架着四隻氣死風燈,燈上扁紅的官銜子。
每座小帳篷前是一封白紙燈籠,綁在一根五尺高的木樁上,每隔十座小帳篷又有一座大篷。
華雲峰這輛車往南走出一箭多地,停在了一座帳篷前,從這座帳篷内出來一位統領。
武建勳緊走了兩步,向統領請安畢,報告了捕華雲峰的經過,随即請示差事押在哪裡?
統領吩咐暫帶到帳内聽候回話。
武建勳吩咐兵弁把華雲峰由車上架下來,連阮松一同押進了帳篷。
華雲峰這一進大營,不亞如羊入虎口,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