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信号,不易辨識出來。
此次鳳尾幫群匪與我們淮陽派西嶽派為仇,擄走我們兩家門下,我料定沿途定有他們黨徒接應。
這兩隻漁船一定裝載我們兩家門徒趕往浙南。
這是起旱從三崤山、乾山交界的地方,奔永甯府渡洛水,過嵩山西山腳,沿着汶河下去,奔淮河入皖境。
所以我準知道他們絕不想在這一帶多惹牽纏,莊主趕緊吩咐莊丁們,隻注意防守本莊的安全,不要多管閑事。
這班幫匪遍地爪牙,頗有實力,還是少跟他們結怨為是。
”
司徒鈞道:“既是偶然誤會,我們鐵牛莊又沒吃着大虧。
陶賢契,到鄉公所告訴掌管巡船的陶忠,叫他帶人把巡船打撈上來,回莊修理。
匪徒們所留下的小船,也給收下,沿莊一帶加緊戒備,不得疏忽。
你父親回來,請過來,就提他老友王老師傅來了。
”
陶榕答應着,起身告辭,拜别了司徒老莊主及鷹爪王,徑回鄉公所傳案。
這裡老莊主預備了豐盛的酒筵,給鷹爪王接風洗塵。
酒筵上,鷹爪王向司徒謙道:“你今晚預備好了随身衣物,黎明時就要趕奔乾山下歸雲堡,找你師叔續命神醫萬柳堂,商量定了,就要趕奔江南。
我看鳳尾幫這班匪徒定是從水路上走,沿途上定是有他們本幫的黨匪接應着,防備着我們追緝劫奪。
慈雲庵主也要在歸雲堡相聚,跟蹤踩迹幫匪,營救我們兩派的門徒。
”
那司徒謙忙答道:“老師不用囑咐,弟子也願意早早搭救我大師兄脫出匪手,弟子随時可以動身,絕不誤事。
”
司徒老莊主道:“老師傅辱臨敝莊,小弟深想跟老師傅暢叙一番,多盤桓幾日。
不想有這種意外事發生,不敢挽留誤事。
嗣後如若能再履中州,務望惠臨敝莊,多聚會些時才好。
”
鷹爪王道:“老莊主這麼看得起我,這場事隻要辦完了,我定要重到寶莊拜訪。
”
這時老弟兄暢談快飲,酒到杯幹,真是酒逢知己。
直飲到外面起了更,鷹爪王酒已微醺,司徒謙見師傅這麼放量痛飲,是自己第二次見到的特殊情形。
師傅持己甚嚴,淮陽派對飲酒雖不列入禁例,可是也深戒門人,不是大宴會,或是良朋快聚,平日不得随意飲酒。
隻有當年在清風堡自己尚在學藝時,看見師傅喝醉了一次,直到自己藝成之後,沒見過第二章。
今夜竟又這麼放量而飲,足見師傅是心頭煩悶,借酒澆愁了。
司徒謙深怕師傅喝醉了,明早不能成行誤事,隻是不能攔阻師傅的高興,正在遲疑不決,無可奈何之時,猛見師傅擎杯一怔,聽得外面“铮”的一聲輕響,跟着“嗆”的一聲,好似銅錢落地之聲。
鷹爪王匆匆站起來,向司徒鈞道:“老莊主聽見麼?‘青蚨傳信’,西嶽碧竹庵慈雲大師到了,待小弟迎接她進來。
”
司徒鈞父子全是道中人,也聽出是有夜行人到了,遂跟着離席往外走。
司徒鈞道:“西嶽大俠也肯辱臨寒舍,我哪能不迎接。
王老師慢行一步,别叫我作主人的失禮。
”
說話間司徒老莊主一個箭步,已越到鷹爪王前頭,到了廳房門首。
隻把風門微微一錯,也就是開了未到一尺,老莊主身形一閃,已到了外面。
鷹爪王見老莊主竟施展開身手往外迎接,暗暗吃驚,恐生誤會,忙着也略展身手,腳下輕點,跟蹤到了廳房外。
見老莊主到了檐下,下腰作勢,要往對面房上蹿,鷹爪王忙招呼道:“老莊主,全是自家人,這麼客氣,西嶽大師絕不敢在府上打擾了!”
司徒老莊主被鷹爪王說破,不好拂鷹爪王的面子,腳下一頓。
對面房上陡現一人,在房上發話道:“弟子修慧,家師碧竹庵主,夤夜冒造寶莊。
一來是尋訪淮上王老師,二來是拜訪司徒莊主,家師現在門外候示,令弟子先容。
”
說完了不待答話,飛身退去。
司徒鈞老莊主這才哈哈一笑,向鷹爪王道:“西嶽大俠,果然知禮,我們快去迎接吧!”
鷹爪王這才把心放下。
先前司徒鈞的神色行動,分明是不滿慈雲庵主暗入莊院,要想跟慈雲庵主較量一下子,既見慈雲庵主深守俠義道的本份,這才轉怒為喜。
暗道這位司徒老莊主雖到這般年歲,争強好勝之心,不減少年人的火興,對自己的處處放肆毫不計較,足見他相待之厚了。
此時忙答應着一同往外走。
少莊主司徒謙随着出來,搶到頭裡招呼家人掌起四柄紗燈引路。
來到大門口,家人開了門,少莊主司徒謙卻先走出來。
隻見門前站着一位老尼,穿着肥大的灰布僧袍、青護領,項上挂一串一百單八粒菩提子念珠,白襪鞋,背後斜背一口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