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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鬼刀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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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劇盜為主力,行精兵之制;當今朝廷兵事廢弛,從前建立的衛所直轄軍,經年來逃亡者衆,僅存虛籍,實際上地方守備主要靠募用民兵,操練甚少,若以此精銳好戰的狼虎之兵迅速突擊,必如摧枯拉朽。

     顔清桐的貢獻大受王爺嘉賞,但他絕對不敢松懈,仍在努力招募強者,向王爺展示自己的價值。

    隻因他才加入王府不久,突然就來了一個非常厲害的競争對手——那個号稱“波龍術王”的巫紀洪! ——這姓巫的又是武當派的家夥……武當啊武當,我上輩子欠了你們啦? 巫紀洪武功之強,就連顔清桐都感到驚訝。

    每次在王府裡碰見他,顔清桐都總不住奉承巴結;背地裡則天天咒罵,并且苦思有何對策,能夠為王爺多吸納一些真正的高手,以免風頭都被巫紀洪跟麾下女将霍瑤花搶去了。

     這一天顔清桐到來江陵,正是因為聽聞近期荊州一帶的江湖上,冒出了一個神秘高手,因此要親眼看看斤兩如何,是否另一個值得遊說的目标。

     顔清桐久經江湖,深知像這類在黑道打出名堂的狠角色,名過其實的大有人在,許多都靠誇大戰績威吓對手,比如說自己斬過多少官兵、從哪座大牢逃脫出來之類;也有的經巷裡坊間口耳相傳,被渲染成神魔般的高人,什麼日行千裡、刀劍不侵的傳說都有,結果真人現身,本事連傳聞中十之一、二都沒有。

     可是顔清桐上個月隻為王府招納得四人,而且武藝都稀松得很(至少顔清桐那疏于練習的“心意三合刀”就夠打發他們),教他更急于尋找像樣的強手——就算隻有一個也好…… ——即使比不上波龍術王那瘋子,至少要跟姓霍的婆娘有的打! 顔清桐一行人甫抵荊州府域,他就向當地相熟的江湖朋友打聽——過去“鎮西镖行”的镖車也常在這兒經過。

    一問之下,得知傳聞中那高手應某幫派之邀将要去江陵助拳,于是顔清桐也匆匆趕來。

    他再多花些銀兩在城裡打招呼探聽,更加确定那人真的來了。

     ——姓陳的,你不要讓我失望啊…… 這時在東頭市大街,其中一方揚起了騷動。

    顔清桐急忙帶着手下過去看看。

     人聲鼎沸之間,呼喊聲亂成一團,最初完全無法聽得清楚,後來才漸漸辨得出人們正在争相叫着: “來了!鬼刀陳來了!” 坐落在東頭市大街馬井裡的飯館“悅東樓”,那兩層高樓的外頭已經被人群圍滿了。

     他們都想争睹:近來在湖北道上突然冒起的這個“鬼刀陳”,到底是個怎樣的怪物? 圍觀的人裡,多半也是地方幫會的無賴流氓。

    近月江陵城裡兩個角頭老大:斑四爺與趙黑臉,為了搬卸船貨的利益已經打過好幾場架,人們都關心到底誰勝誰負;現在聽聞趙黑臉竟然花重金請來鬼刀陳助拳,更加是絕不可錯過的高潮戲目,這群好事之徒,就如蒼蠅見了血一樣。

     自從橫行荊、湘的女劇盜“狼娘”霍瑤花數年前銷聲匿迹之後,本地江湖已經許久沒有出現過這般矚目的人物。

    有的人甚至從鄰近縣鎮趕過來觀看,哪怕隻見着這鬼刀陳一眼,也算不枉。

     顔清桐擠在人群之中動彈不得,很是不耐煩。

    四周的人都在交換關于這鬼刀陳的傳聞。

     “我聽說這個陳爺确實刀法如神,一拔刀出鞘,嚓的一響,三顆人頭同時都往上飛!” “你有親眼見過嗎?”另一名流氓皺着眉反駁:“跟我聽來的不一樣。

    ” 先前說話的人不服氣:“你倒說來聽聽。

    ” “我聽說,鬼刀陳确實刀不離身,可是他到現在連戰連勝,打倒許多高手,卻一次也沒拔過刀,用的是拳法!他那手拳,就像變戲法一樣,旁人看也看不清,對方就倒了!” “呸,亂說!哪有人号稱‘鬼刀’,卻不拔刀的?” “那是說他的刀用了很多刃下冤魂去煉,等閑不拔出來……” “這個我也聽過……”旁人插口。

     衆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說着說着,關于鬼刀陳的武藝如何,已經出現十幾種說法。

     顔清桐過去從沒聽過“鬼刀陳”這麼一号人物——或許應該說,就算聽過也不會記得。

    江湖上叫“鬼刀”、“神槍”、“神拳”之類外号的人多如牛毛,就連尋常街頭賣武藝的也愛這般自誇,沒什麼稀奇;陳又是大姓,更不可能讓顔清桐聯想起當地武林什麼有名的人物或家族。

     然而荊州一帶是大江水路要地,航運的利益關系盤根錯節,滋生黑道幫派甚多,鬥争頗烈,顔清桐過往走镖至此也要萬分謹慎。

    這鬼刀陳能在這裡打響名堂,就算不是一流高手,至少也有些過硬的本領。

     這時人群突然惶恐地分開兩邊,讓出一條通道來。

     “要命的别攔路!”新來了一群人,當先一個小夥子呼喝着。

    在場的城裡人都認出來,正是斑四爺的手下。

     隻見那碼頭苦力出身、如今已是江陵一方惡霸的斑四爺,健碩的身軀穿着絲毫不合襯的高貴衣冠,帶着大夥手下,排衆往“悅東樓”大門走去。

     在場較具資曆的道上流氓,看見跟随在斑四爺身後那些人,簡直看傻了眼。

     “那……那不是洪家兄弟嗎?”顔清桐聽見旁邊一名流氓低聲說。

     “什麼?砥石村的洪家兄弟?”另一人驚訝地呼叫。

     隻見斑四爺身後有兩個一般模樣的漢子,身材厚得像兩顆圓滾滾的石球,才二月天氣卻都穿着短衣,展開衣襟露出滿是傷疤的胸膛。

    這對出身城郊砥石村的洪喜、洪樂雙生兄弟,天生就氣力過人,在村子早已是人見人怕的小霸王;後來又雙雙拜入了虎牙山猴拳門,學得一身硬功,成了當地有名的打手,常常收錢為土豪出力。

    他們四顆岩塊般的大拳頭,不知打歪過多少人的鼻子。

     衆人再看跟在洪氏兄弟後面那幾副臉孔,更吓得說不出話來:一個瘦猴似的中年人,頸項挂着根鐵鍊,兩段短鐵棒從鍊子兩端垂在胸前,正是江陵縣城南市街裡有名的黑道打手鐵掃子李;另一個衣衫髒得像乞丐、破褲子從膝蓋下露出光光兩條黝黑毛腿,人人認得是專門在廟會強讨路錢的蘇八腳;腰挂皮革帶子,上面插着解腕尖刀與破骨屠刀的壯漢,是在東頭市做買賣的關屠子,兩年前才來縣城,人人都傳說他在别的縣鎮背了三條人命在身;最後是一身八卦繡圖長袍,背帶着長劍的馮道人,也是今年才在荊州府一帶道上吃飯的人物,曾是綠林翦徑的獨行大盜,有人說他會妖術作法,更有人說他學過鼎鼎大名的華山派神劍…… 這幾個連同洪氏兄弟共六人,都是城内以至鄰近地方最負名聲的江湖高手,人人視為地煞兇星,如今斑四爺為了對付鬼刀陳,竟不吝啬地一口氣全請來了! “不得了……”旁觀的人都在驚歎。

    但那六個煞星的表情毫不在乎,神情仿佛就隻是來“悅東樓”喝酒一樣。

     斑四爺的十來個親随手下前後開路,讓四爺和六人順利走進了大門。

    “悅東樓”裡也早就有斑四爺和趙黑臉的手下在守候,待四爺等人進去後,又把其他想看熱鬧的人拒諸門外。

     “你們看……”顔清桐聽見旁邊一人指向大門說:“趙黑臉的手下,看見這些爺們到來,臉都白了……嘿嘿,我看這次趙黑臉隻請一個鬼刀陳,是太過托大啦……” 顔清桐剛才也留意經過眼前的那六個好手,心裡已在盤算:要是鬼刀陳隻是徒負虛名的家夥,我就轉而招募這幾個,也算不虛此行…… 他向手下镖師使個眼色,那镖師會意,掏出錢袋來擠到酒樓門前,跟其中一個看門的漢子搭話,又向他掌心塞進一錠銀子。

     守門人把銀子收進衣裡,再打量一身華服的顔清桐,原來惡狠狠的臉容立時軟化為笑臉。

     “這位顔爺是遠來的貴客,要來做見證的,招呼他上樓去!” 所謂有錢能通神,顔清桐等五人順利入内,兩個镖師又再掏錢向門裡看守的衆人打點。

     顔清桐進得樓下大廳,隻見塞滿都是斑、趙雙方手下。

    他久曆江湖,這種場面也見過不少,深知幫派如此相約群鬥談判,必早已向衙門使了錢,這裡方圓數條街道裡,恐怕都看不見半個差役官人。

    最可憐的自然是這“悅東樓”的老闆——可是面對這些惡霸強豪,又有什麼拒絕的餘地? 顔清桐再上一層樓,看見那二樓廳子裡已然擺起了陣勢。

     剛上來的斑四爺跟六個強手,占據着東首靠窗的兩張大飯桌。

    那六人都是不好惹的人物,聚在一塊兒,更散發出一股教人窒息的氣勢。

     洪氏兄弟、鐵掃子李跟蘇八腳都是一臉不耐煩,隻想快點打完架,收了報酬的餘數就走;關屠子則一臉陰沉,手掌不離腰間刀柄,他在這市集有家生意不錯的店子,并不缺錢花,來打架本就因為手癢想殺人;至于馮道人坐得跟那五人稍遠,左右看看他們,臉色有點不悅,似乎不滿意斑四爺同時找來這麼多人。

     六人臉容雖似乎輕松,但暗地裡全在打量坐在對面西首廳角的家夥。

     那邊自然就屬趙黑臉的陣營。

    左臉頰上長着大片胎痣的趙黑臉,看見斑四爺請來大票煞星,既恨得牙癢,心裡也有點虛怯。

     “韋兄弟,這個……有問題嗎?”趙黑臉以沙啞的聲線,悄悄問同桌一個小子。

     那年輕人名叫韋祥貴,看來年紀二十五、六,臉皮俊白,身子消瘦,半點不像會打架的模樣,此刻卻是氣定神閑,拿着酒壺自斟自酌。

     “趙老闆……”韋祥貴喝了一口微笑說:“隻要你親眼見過我這兄弟打架,就絕不會這樣問。

    ” 廳旁還有幾桌人客不屬任何一方,其中有的從衣飾可知是城裡豪商和有名望的人物,看來是擔任這一戰的見證人。

    顔清桐跟手下混到他們中間,然後才仔細去看他這次遠來江陵要見的那個人。

     那坐在趙黑臉和韋祥貴之間的男人,身穿一襲洗得發白的寬闊青色鬥篷,鬥篷的頭罩仍然蓋着,掩去了大半面目。

    他身材不高,但肩背顯得甚壯厚,背後斜挂了一個長長布包,看來确是柄大刀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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