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來的“追形截脈”,她也開始能夠做到應手而出的地步,隻是準繩時機上她還沒有很大信心,出劍常常不自覺保留三分,截擊的威力跟正宗“武當形劍”仍有一段距離。
在場的都是武人,不似江湖黑道或軍人般習于圍攻,隻是沖上來各有各打;有的小門派人物隻不過來湊湊熱鬧,更無心與這厲害的小妖女交手,隻在後面虛晃兵刃不願上前。
結果二十餘人圍打一個女孩,竟是陣形松散,童靜仗着身形嬌小靈巧,在敵陣中遊走出劍,衆人都摸不着她動向。
又一人慘叫跌去長槍,捂着血淋淋的左掌狼狽飛退。
其他人更是心慌,隻要聽到那“迅蜂劍”的鳴音稍為接近,就已被唬得停步舞刀招架,無人敢再搶近童靜七尺之内。
童靜揉合三大派而又自成一格的劍技,出手精巧莫測,那幼細劍尖有如準确無比的蜂刺,倏隐倏現,一個個大漢為之震懾。
童靜收劍稍息,劍刃鳴音驟止。
她斜挽着那尖鋒細如銳針卻令衆多漢子膽寒的“迅蜂劍”,渾身散發着一股逼人英氣。
好些武人這時竟不敢直視她,已渾忘今天乃是助官府來“剿賊”。
這時童靜感到左側一團氣息迫近來,瞥見正是全身衣衫滾得濕透的沈豐。
他擅長鷹爪功的步法,奔在積水的地上隻發出極細微聲音,已欺近到童靜側面,鐵爪直取她頭頸!
——然而童靜連前武當“褐蛇”波龍術王也對敵過,這等輕功怎不察覺?
沈豐适才知道這小妖女的虛擊花招甚厲害,于是這次加快主動出招。
他的巨禽門武功,下盤是輕快靈活的鷹爪騰步,出手則是剛勁沉重的鶴拳,這招鐵爪夾帶劈掌擊出,把潮濕凝重的空氣也撕破!
然而此人跟童靜日夕練習的對手,實在差太遠了。
“你的劍,不用招架。
”飛虹先生經常這樣對她說。
“盡用你最大的長處吧。
”
經過這些日子的修練,童靜深知自己目前最強之處何在:靈巧的身體控制,還有對時機的準确掌握。
她冷靜看着沈豐這爪掃來,就等對方出招已到了無法收回的界限,方才低頭矮身閃躲,順勢發劍,那顫鳴的“迅蜂劍”化作白虹,直取沈豐暴露的腋窩虛位!
童靜此劍自然不經思考擊出,勁貫劍尖。
這道經過寒石子細心淬磨的刃鋒,即将貫入沈豐的胸肺——
另一柄劍從旁削來,架住了童靜的刺擊,碰上震動中的“迅蜂劍”,發出極尖的銳響,兩劍各自彈開!
沈豐還以為自己胸口已然中劍,頹然倒跌,下一刻才知道平安無事。
童靜收劍一看,橫裡殺出阻截的,又是那個龐天順。
兩次被這個湘龍派劍士看穿自己的劍招,童靜心中略有不快,但又隐隐有種“終于遇到個像樣的對手”的快意。
龐天順救了沈豐,卻未再出劍追擊,隻将長穗古劍收在臂後,不擺架式輕松地瞧着童靜。
先前他不加入戰團,就是不願倚多圍攻,此刻也先讓童靜收劍定下神來,以示要與她單挑。
“你們都先退開。
”龐天順說時視線不離童靜。
在他身後的阮韶雄正按着右臂止血,被這後生小輩指揮,心裡本甚不忿,但這一戰他與弟子都失利受傷,再逞強隻有更難看,隻好歎息點頭,示意弟子退後。
沈豐表面毫發無傷,但自知比阮韶雄敗得更慘——阮韶雄頂多隻是廢掉右手,他則幾乎一劍喪命。
他與兩個師弟俱臉色蒼白地站在一旁。
龐天順剛才從旁觀看出來,眼前這名少女的劍法雖未精純,但其中細微處卻顯露出非常驚人的才能,忍不住問:“姑娘師承何派?”
在童靜眼中,這個表情懶散的男子,算是敵陣中最禮貌的一個。
她想了想就微笑回答:“四川,青城劍派。
”
衆人早就聽聞,這“破門六劍”裡有人号稱是青城派弟子。
天下皆知青城派早在前年末就被武當派所滅,因此認定這幹人隻是假冒僭用青城名号,以壯威勢。
可是經過這番交手,衆人想法有些動搖了。
龐天順聽了隻揚一揚眉,既沒驚訝也未失笑,把長劍轉回正握斜垂向地,淡淡說:“那麼龐某領教了。
”
龐天順那斜垂的長劍,形貌甚是古雅,刃背根處蝕刻着圖紋,甚是罕見。
童靜面對龐天順,眼目裡再無怒意,略點了點頭,舉劍擺起架式。
她為了那聲讨狀上一句“奸淫不倫”,盛怒之下乘夜兼程趕來臨江赴會,本來是要狠狠教訓這群人,但不知何解獨是這個龐天順卻怎麼看也讨厭不下去。
童靜這些年眼界開闊不少,剛才龐天順一出手救阮韶雄,她已辨出這劍客跟阮、沈二人絕非同一級數。
此刻童靜終于跟他對上,臉容不單毫不緊張,反倒現出興奮的神色。
與強手比試的強烈欲望,是成為高手的必要條件,龐天順也懂得這個道理。
當他察覺童靜那表情的微妙變化時,心裡不禁笑了。
——有前途。
一瞬間,龐天順臉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了,眼神無比貫注。
他口鼻深沉吐出一口氣,手裡劍突然便活起來!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