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畫上會有她的模樣,誰知花無顔畫了整整半個時辰的畫上,隻有窗戶上的那花團錦簇的牡丹。
“你這是在耍我?”七小邪咬了咬牙齒,怒目圓瞪。
花無顔淺淺地笑着,沒有回答她,但是笑意卻很明顯地告訴七小邪:你總算察覺到了。
七小邪從來沒想過自己可以和“風清雲”相處這麼久。
擡頭看看走在前端的花無顔,以及街上投來的一片敬仰及愛慕,還有七小邪認為的……畏懼。
前方就有一個賣馬的人,幾匹駿馬都是高等貨,馬的旁邊還有幾匹毛色油亮光滑的驢子。
七小邪騎在驢子背上,突然感覺驢子腳下蹭了蹭地,按照她多年來的經驗看,接下來可能會大事不妙。
感覺到七小邪的驢子停了,花無顔回過頭來,眼中略帶不解,“怎麼了?”
不等七小邪開口,她身下的驢子突然一個猛沖,将背上的七小邪颠到了地上,它橫沖直撞地跑到那幾頭驢子中,“呃哼呃哼”地叫喚着。
坐在地上的七小邪感覺屁股像要炸開般疼痛,她扭曲着表情扶着屁股。
花無顔見狀,眉頭微蹙,轉過身去,直直地向那頭黑驢子走去。
剛才的動靜太大,不少人的視線都投到了這邊。
花無顔走到驢子身前,一拉它,它便不情願地扭了扭,花無顔皺了皺眉頭,猛地一用力。
打擾了它和其他驢子的卿卿我我,黑驢子發飙了,猶如猛将附身,好似為了在母驢子面前一展威風般,毫無不猶豫地就擡起前腳,兩隻蹄子踢向了花無顔。
賣馬的人頭上頓時滑下幾顆豆大的汗珠。
七小邪伸手擋住眼睛……不忍直視。
這也說明了這隻驢子以後的日子将不會好過了。
花無顔猝不及防被踢個正着,雖然這點力氣對他而言造成不了什麼傷害,但是……形象俱毀。
花無顔眸子一閃,俊臉不動聲色。
七小邪擡頭望去,隻見一抹傲然而立的身影,衣擺被風輕輕吹起,猶如一朵墨色清蓮,仙氣缥缈,恍若在雲端。
周圍的議論聲窸窸窣窣傳來,而花無顔卻毫不在意,隻是因為這是風清雲的形象。
“官府總督居然被驢子給踢了,驢子大難臨頭咯。
”
“哇,什麼情況,風清雲居然被驢給踢了……”
“哎呀,人家還好崇拜他來着,這下可……”
總結起來,其中的關鍵字就是“風清雲被驢踢了”。
而接下來“風清雲”的舉動更叫人目瞪口呆。
七小邪隻見花無顔恍若無事地向她走來,伸手将她一攬,抱了起來,當着衆人的面,留了個潇灑的背影。
花無顔在七小邪頭頂輕笑一聲,妖娆的眸子半斂,微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間,輕嗅着那股淡淡的發香。
那頭毫無危機感的黑驢依舊在和那幾頭母驢你侬我侬。
官府總督風清雲,一代高手典範,不論從長相還是身份來看,都是所有女子愛慕和崇拜的對象。
風清雲,同樣是所有跑江湖的心目中的偶像,神一般的存在,而這下,所有的人,徹徹底底對風清雲改變了看法。
“想不到官府總督居然和畫扇公子一樣喜好……”
“我還以為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樣呢……”
“心都要碎了……”
一傳十,十傳百,風清雲那不容玷污的形象就這麼日漸瓦解,至少,開始在民間流傳開來……
檀香袅袅,庭院流水潺潺。
子畫扇看向好友,疑惑道:“怎麼了?”
風清雲輕蹙眉頭,手輕扶下巴,搖了搖頭道:“我總感覺,最近很多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
子畫扇望向窗外,梨花錦簇,深深庭院美不勝收,他輕笑道:“他們不是素來看都不敢看你的嗎?”
“這也是我疑惑的原因。
”
風清雲眉頭緊蹙,怎麼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對了,七小邪來京城了。
”子畫扇盯着窗外一枝梨花枝丫,想到七小邪那萬分可憎的面孔,牙齒緊咬。
風清雲輕蔑地笑了一聲:“自己送上門來?這可不是她的一貫作風啊。
”
“應該是找到靠山了。
”子畫扇嘴角輕揚一個淡然的弧度。
一陣清風拂過,花瓣如雨般落下,一朵完好的梨花落下時,不小心落在了清池之上。
事實上,夜路走多了,總會碰到鬼的。
七小邪剛從隐樓的樓梯上走下,便看見一樓酒館有一處座位上坐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身影在衆人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中穩穩地捏着酒杯,好像沒意識到自己被議論了。
七小邪倒吸一口涼氣,立刻轉過身去,就要攔住同樣正在下樓的花無顔。
她對着花無顔用嘴型說道:風清雲在下面。
見花無顔一臉疑惑地看着她,七小邪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而花無顔隻看到七小邪擠眉弄眼的表情,根本不知道七小邪在搞些什麼。
他伸出腳向前一邁,然後一愣。
顯然,他也看到了風清雲本人了。
風清雲是何人,他察覺有不同一般的目光盯着他看,立刻擡起頭去,與樓梯上的花無顔對視個正着。
風清雲手中的酒杯一抖,鷹眸突然瞪大。
而隐樓裡所有在吃飯的人順着風清雲的視線看去,也注意到了……有兩個風清雲。
一時間,所有人鴉雀無聲。
七小邪被夾在中間,她的手還呈攔住花無顔的姿勢。
嘭的一聲,風清雲将酒杯掼在桌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店裡的小二暗暗擦了擦額頭的細汗,深覺不妙。
七小邪可以清楚地看到風清雲的鷹眸中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燒。
這是他勃然大怒的前兆。
而風清雲根本沒有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七小邪下意識想撫胸平息自己忐忑的情緒,但是轉念一想,這種情況下,她竟隻能維持攔住花無顔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生怕自己稍微動那麼一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