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柱精細雕镂,上了台階,兩個侍女将門打開,便看見室内的精緻裝飾。
一股馨香撲面而來,雖為客房,但從這整潔得不落一絲灰塵的擺放物來看,不難得知這屋子每天都有人來打掃。
七小邪将屋子掃視一周,視線落在檀木桌上一隻銀制的茶壺上。
她啧啧感歎,果真是有錢,看樣子問清蓮混得還不錯。
就是那個教主太冷了點,活脫脫一副她欠他人情的模樣。
兩個侍女已經将門關上,透過窗影可以看見她們還守在門邊,七小邪坐在凳子上手撐着下巴,要不是外面太危險,她真不願留在這山莊裡,時刻都被人監視,一點自由都沒有。
江湖上關于她的通緝令已傳得沸沸揚揚,子畫扇和風清雲等人抱着必要捉拿她的心态等她落網的那天。
可惜她是七小邪,唯恐天下不亂的七小邪。
站起身,走到床邊坐下,七小邪扯了扯身上這套髒兮兮的男裝,雖然髒是髒了點,可是衣袍穿起來十分合身,手指不小心觸碰到一物,七小邪愣怔一下,将衣服下那東西拿出來。
放到眼前一看,是尹可的那兩根竹子。
仔細琢磨着,她真沒看出來這竹子究竟哪裡值錢了。
想到了尹可,七小邪不免心頭一陣發悶,雖說她與乞丐們相處時間并不長久,可終歸是有感情,就這麼讓一群無害的乞丐犧牲在江湖紛争中,未免太過冤枉。
忽然間,竹子上凹凸不平的痕迹從指尖傳來,七小邪将竹子放到眼前一看,一根通身翠綠光滑的竹子上被人用匕首一筆一畫地刻上了一個字:笛。
這是什麼?記号?七小邪隐約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她又将另一根竹子拿過來轉了轉,仔細地找着,說不定這兩根看似不起眼的東西可以将尹可的身世給翻出來。
七小邪不禁感歎自己的機智與敏銳,可當她找到另一根竹子上的刻痕,看清楚上面的字時,不禁失望。
另一根竹子上也刻着一個小小的字:笛。
她斂下眸子,咬牙切齒,這兩根竹子分明就是制笛子用的,虧她還殷殷期待什麼!真白高興一場。
七小邪沒好氣地将竹子收了起來。
又看見腰上纏着的那隻白玉飾,不免想到與她走散的花無顔,他救過她的命,同時也是害死乞丐們的罪魁禍首,不知道他現在是否已經到了東瑤城,是否已經找到他所要找的人。
胡思亂想間,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萬枯谷的辛老兒怎麼會突然想要來見教主?”嬌脆的女聲甚是耳熟。
“羅門教崛起速度過快,江湖上不少門派都紅了眼,那萬枯谷也不例外,怕是要來投奔我們教下,方便日後選舉武林盟主時拉個架勢。
哼,我才不吃那套。
”有些妖媚的男聲答。
“主子,可那武林盟主不是通緝令上的懸賞……”沉穩的女聲略帶疑惑。
“副教主說了,通緝令不過是官方發的,撐死有個皇權頂着,江湖如今沒有掌權之人,豈是皇宮中的人說了算的?”沙啞的老人的聲音傳來。
“那可不一定,如今誰有權勢誰做主,這就是江湖的現狀,依我看不如将那七小邪綁過去,這樣一來不費吹灰之力武林盟主之位就歸我們羅門教了。
”這次是低沉的中音。
“萬生,休要胡扯,那七姑娘可是與副教主有交情的。
”
“對了,後山的雜草又長出一茬了……”
……
腳步聲漸漸走遠,對話聲也漸漸變小。
想必是白靈和水月他們,七小邪連忙将門打開。
“咳咳。
”輕咳兩聲,已經走到前邊的幾人紛紛回過頭來。
七小邪走了過去,在幾人瞪眼下說:“你們盡管将我綁了就是,問清蓮絕不多管閑事。
”
方才說的話被七小邪聽了個清楚,白靈臉色一陣變化。
半晌,水月一把撥開衆人走過來抛了個媚眼給她,尖尖的下巴輕揚,故意嗔道:“小七姑娘在也不說一聲,害得習慣口無遮攔的屬下幾個說了些得罪人的話。
”
七小邪手一指,指向守在門口的兩個侍女說:“門前有人看守就說明屋内有人,光會背地裡說閑話卻不會明眼點看形勢,這在江湖上是要人頭分家的。
”
幾人視線投過去,果然見兩個侍女穩穩地守在門口。
七小邪暗笑,同時也在慶幸。
知道如果她不是問清蓮請來的“貴客”,那麼此刻腦袋分家的一定會是她,這些人之所以毫無戒備是因為他們素來殺人不手軟。
晚膳的時候飯菜被端進屋裡,七小邪在看到滿桌子飯菜時,憋了一天的悶氣終于使她忍不住丢下了筷子。
應該是故意安排的,滿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色無一不是素食,唯一一道勉強稱作葷食的菜便是那盤韭菜炒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