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
”
真巧眨了眨眼睛,說道:“道長,就等等吧。
”
王孝先木讷的點了點頭,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真的要去混進糧隊啊。
”
雖然王孝先對混進木家糧隊一事難以苟同,但決定已經做下,他也隻好硬着頭皮去做。
王孝先辨明了山勢,帶着大家攀爬到高處,尋了一個山洞躲藏起來。
此地視野遼闊,方圓幾裡内的情況看的清楚。
按王孝先所說,糧隊必然會經過下方,隻需在此靜候,如有發現,再想辦法靠近不遲。
衆人盤坐在地,簡單吃了頓幹糧,天也慢慢黑了。
白日裡的秀麗山川景象,一沉入夜幕中,就顯得十分的陰沉詭異,有些夜行動物在山林間哀鳴,偶爾一兩隻孤鳥噗啦噗啦從黑暗處騰起,更是把這一片野山襯的荒蠻孤異,絕非久留閑居之地。
王孝先值第一班崗,靜坐在洞口,向下觀望。
田問說自己要采氣,不進洞内,盤腿在洞口另一側,閉目養神。
火小邪、真巧則在洞内休息,火小邪十分照顧真巧,鋪好了氈墊,讓真巧靠着自己睡下。
盡管衆人白天裡所見頗多,想着前路難料兇吉,并無交談的興趣。
許久之後,真巧才低聲喚道:“火大哥。
”
火小邪一直叼着煙嘴思考,聽真巧喚他,柔聲道:“真巧,你沒有睡着?”
“嗯,睡不着。
”
“在想白天的事情呢?”
“嗯,是……火大哥,我有幾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
“你說吧。
”火小邪樓緊了一分真巧。
“王道長說的少主林婉,聽這個名字,象是個女子。
”
“應該是。
”
“你一點也記不得她了嗎?”
“……”火小邪仰頭看天,長出一口氣,茫然說道,“隻有淺淺的一點印象。
”
“林婉,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知道。
”
“火大哥,王道長和田問大哥都說,你用你的血救過她,想必你們曾經的關系很好吧。
”
“我能救她,也未必關系很好。
就好像這次我們去木家,如果我的血真的能救她一命,隻是我力所能及,不用什麼交情。
”
“嗯,火大哥是個好人,總是替别人着想。
我能和你認識,一路走來,是我的福氣,想起來,和做夢一樣。
”
“呵呵,真巧,我本以為這趟旅程隻是走馬觀花的遊玩,誰知暗藏着這麼多兇險,把你也拖累進來……”
“火大哥,你别這麼說,我這輩子,能經曆這些事,遇到你們這些神奇的人,就算明天死了,也值得了。
”
“呸呸呸,真巧你趕緊呸一下,别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
“火大哥……”真巧擡起頭,癡癡的看着火小邪,“如果真有一天,我不在你身邊了,你會想我嗎?”
“怎麼可以這麼說嘛,真巧你快别瞎想了。
”
“火大哥,能回答我嗎?”
“會!”火小邪抓緊了真巧的手。
真巧幸福的一笑,低下頭來,柔聲道:“那,你也會用你的血救我嗎?”
“絕對會!”
真巧輕聲道:“火大哥,你最喜歡的是什麼樣的女子呢?”
火小邪愣了一愣,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想過。
從記憶裡,自己不過是個情窦初開的少年,對男女之事所知甚少,更不知道什麼樣的女子是自己應該喜歡的,所謂感情,停留在能夠合得來,相處開心的層面上,理應十分簡單。
但面對真巧,火小邪深知自己情感上十分投入,好像冥冥中有一股繩索将他與真巧牢牢的綁在一起,既有久别重逢的驚喜,又有相依為命的依賴,還有相敬如賓的尊敬。
如果火小邪憑感覺實話實說,可能有三個答案,一是頑皮可愛、活潑開朗,二是溫柔體貼、秀麗端莊,三是賢妻良母、個性獨立。
真巧無疑是第二種女人,的确是火小邪喜歡的,但要說出個最是如何?卻讓火小邪無從決斷。
自己怎麼會同時喜歡三種迥然不同的女子?這讓火小邪也摸不着頭腦!莫非自己是個花心大蘿蔔?見誰就愛誰?
火小邪沉吟一聲,尴尬笑道:“真巧,那你呢?你最喜歡什麼樣男人的呢?”
真巧雙手握住火小邪的手,羞澀道:“還用我說嗎?”
“是啊。
”火小邪伸手刮了一下真巧的鼻子,笑道,“那你還用我說嗎?”
真巧咯咯一笑,十分滿意,閉上了眼睛。
火小邪看着真巧紅撲撲的小臉,微微張開的小嘴,很有一種吻下去的沖動,一俯身,竟慢慢向真巧的唇上吻來。
真巧不避不讓,似乎早有期待。
可火小邪距離真巧的面頰隻有一掌距離時,心頭卻猛震一下,一股羞愧之感湧來,立即擡起頭來,再不敢做此思量。
真巧緩緩睜開雙眼,期待而又疑惑的看着火小邪,柔聲道:“怎麼了火大哥?”
火小邪手心發涼,覺得自己剛才的欲望真是醜惡之極,恨不得抽自己兩記耳光。
火小邪定了定神,安慰真巧道:“沒什麼沒什麼,真巧,你休息吧,别說話了。
”說着,将真巧扶低。
“好。
”真巧點了點頭,側身睡去。
火小邪又暗暗自責了半天,方才完全平靜下來。
孤月高懸,四野清靜,夜已越發深了。
火小邪依舊沒有睡意,低頭看真巧,輕喚了聲她的名字,真巧翻了個身,并不作答,應該已經睡熟。
火小邪慢慢站起,輕飄飄的走到洞外,見王孝先坐于大石上,叫了聲:“病罐子,外面冷,你要麼去休息一會吧,下半夜我來看着。
”
王孝先頭也不回,說道:“真巧睡着了吧?”
火小邪說道:“應該是睡着了。
”
王孝先站起身,說道:“借一步說話。
”說罷便向山下走去。
火小邪咦了一聲,穩步趕上。
王孝先走了幾步,回頭對遠處的田問低聲叫道:“田問兄,一起來吧。
”
田問長身而起,向王孝先走來,看來他也是一直醒着。
三人默不作聲,向下走了一段,撿了幾塊大石處,停下腳步。
王孝先擡頭看了看洞口,并無異樣,方才說道:“火小邪,你一點都不懷疑真巧嗎?”
火小邪心裡早有準備,并不吃驚,輕哼一聲,說道:“怎麼這樣講?”
王孝先說道:“白天有的事,我不敢公開說,有關真巧的。
”
“哈哈,好。
”
“首先,真巧不是處女之身。
”
“哦?不是就不是,平常。
”
“其次,真巧可能生過孩子。
”
火小邪眉頭一皺,說道:“生過就生過,她生過孩子就有問題?”
“可她一副小女孩的模樣。
”
“我記得我也是個半大小子。
”
“你和真巧的情況可不相同,她有可能是裝的,而你記憶雖說是少年,心智卻早已過了而立之年。
真巧一直不讓我太靠近她,她可能是怕我摸骨,我一摸,就知道她真實的年齡了。
”
“你神神秘秘的就是想說這個?”
“白天我們見到的百豔仙主,她最熟悉女性,是她告訴我這些的,讓我們多家提防真巧,如果真巧真是水家的高手假扮的,那她此行的目的難以預料。
”
“好!真巧就算是水家人假扮的,她是要害我們?”
“這個……說不好。
”
“她要阻止我們去木蠱寨?”
“這個,有可能。
她拿槍走火,如果我真的被這麼打死了,你們三個是不可能進木蠱寨的。
”
“從東北到貴州,一路上十多天,她怎麼不阻止?”
“可能到了貴州,進到山裡,見到靈蠱船,真巧才知道此行有性命之憂。
”
“所以她要裝作擦槍走火,把你殺了?”
“是啊,有可能啊。
”
“唉,病罐子,你一口一個可能可能,盡把人往壞處想,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冤枉她了呢?”
“我就是怕冤枉她,才找你商量。
”
“商量這個有什麼意義?你别可能可能,拿出确鑿的證據來。
”火小邪不悅道。
王孝先沒了主意,轉頭對一旁如同石頭一樣沉靜的田問說道:“田問兄,百豔仙主說你是發丘、禦嶺、摸金三修的土家奇人,你辯氣識人的本事肯定比我想象的還高,你說句話,你覺得真巧是水家人嗎?”
田問沉聲道:“與我無關。
”
王孝先說道:“你就辨一辨嘛!”
田問答道:“我懶。
”
“你懶?”王孝先抓頭道,“你這不是故意氣我嗎?”
田問說道:“沒有。
”
王孝先無奈道:“和你這個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的臭石頭說不通,早知道就不叫你來,你繼續喝你的西北風好了。
”
田問說道:“随便。
”
王孝先說道:“不與你說話了!越說越氣!”轉頭看向火小邪,說道,“火小邪,明天你與真巧說一下,讓我摸一摸她,我一摸便知她的底細。
”
“你想摸哪裡?”火小邪壞笑道。
“腰、腿、胸。
”王孝先很認真比劃着說道。
“那你可以去死了!”
“哎!火小邪,我真的是為你好!我知道你現在喜歡真巧,看上去真巧也喜歡你,但你就不擔心,她如果是水家人,是假裝喜歡你的嗎?”
“如果她是騙我,我認了!”
“情,深似海,看着平靜美麗,發作起來,驚濤駭浪;情,斷腸草,品嘗起來味甜甘美,卻最是無藥可解啊;情……”
“好了!酸的我要吐了!病罐子,你就老實說吧,你費盡心機的,一定要查清真巧的身份,到底想幹什麼?”
王孝先咬了咬牙,說道:“我怕她對林婉不利!”
“哦?”
“真巧與你在一起的時候,性格氣質太象林婉了,除了沒有林婉的木家本事,說話做事,眼神口吻,幾乎就是第二個林婉。
盡管真巧在我們面前,還有其他性格用來掩飾,但我是逍遙枝仙主,林婉同是逍遙枝,又是我的師兄妹,不可能逃過我的眼睛。
正因為真巧象林婉的性格,所以你火小邪這麼容易就喜歡上了她。
”
“哈哈哈!病罐子,按你的意思說,是因為我以前喜歡林婉?哈哈哈!”
“沒錯!火小邪,你喜歡林婉,而且喜歡的要命!”
“胡說八道!病罐子你再胡說,我就翻臉了。
”
“我沒胡說,你的血能夠給林婉解毒,血質特殊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因為你喜歡林婉,擁有熾烈的情愛之心,以情化血,才是解毒的關鍵,你若不喜歡林婉,光靠喝你的血,是沒用的。
”
火小邪瞠目結舌,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王孝先繼續說道:“如果真巧是水家有移魂改魄能力的高手,裝出林婉的性格,并不是難事。
世間千百種女人性格,為何偏偏要學林婉?”
“所以……真巧如果是水家人,就會對林婉不利?”
“對!如果火小邪你見到林婉,感情比真巧更勝一籌,移情别戀,真巧一定會對林婉不利!”
“笑話!說來說去,病根還是在我,我憑什麼要更喜歡林婉?我根本不認識她。
”
“你别不相信!就算你失憶了,忘了林婉,等見到林婉本人,你絕對控制不住。
”
“荒唐!你當我是種馬啊?”
“林婉敢喝你的血,必然是她當年在你體内下過餌,林婉所下的餌,非常特殊,木家罕見,若檢驗出你的體質适合,就能與你心靈相通,知道你的心思,你也能偶爾感受到她的所見所聞,林婉這些年獨善其身,并沒有其他的男人與她交好,故而你一見到她,一觸即發。
”
“哈哈哈!”火小邪笑的前仰後合。
“笑什麼?”王孝先微怒道。
“我真是服了你了病罐子,編的太象那麼一回事了。
”
“我沒瞎編!就是真的!”
“當年我可能幹過一些荒唐事,但是,今天的火小邪,絕不是當年的火小邪!我會怎麼樣,我比你清楚!我不想再聽你說了,病罐子,我和你說,真巧無論是平常人還是水家人,我都不關心,隻要她信我愛我依靠我,對我不離不棄,誰欺負她,我就死磕到底,絕無商量的餘地!”火小邪說完,掉頭就走。
王孝先緊追兩步,卻讓神不知鬼不覺冒出來的田問一把拽住。
王孝先見火小邪飛快離開,追趕不上,不禁歎道:“田問兄,其實都怪那個百豔仙主老妖婆,我本來不想說這些的,哎呀,你說這事是兇還是吉?”
田問說道:“為太極兩儀!”
王孝先苦道:“你這句和沒說一樣。
”
田問答道:“正是!”
火小邪不管王孝先、田問,快步返回洞中。
真巧緊緊裹在氈毯下,面對着火小邪,睡的依舊香甜,面帶一絲笑意。
火小邪看的心中一痛,真巧明明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子,隻是命運使然,将她卷入紛擾難料的世局中,還被人懷疑是别有用心的水家人。
火小邪悄悄坐在真巧身邊,怕她受風,為她掩了掩氈毯。
真巧輕輕一動,嘴裡呢喃道:“火大哥……别走……”顯然是夢話,并未醒來。
火小邪暗歎一聲,靠在真巧身邊的洞壁上,看着真巧的面孔,默然不語。
王孝先、田問回到洞外,也不進來,依舊坐在外面,不聲不響。
就這樣,漫長的一夜過去。
天光微亮,火小邪就睜開眼睛,站起身來,他一夜半睡半醒,時刻提防着王孝先是否會進到洞裡,盡管沒有睡熟,火小邪依舊覺得精力充沛,不覺困乏,因為對他來說,淺睡一個時辰就已足夠。
火小邪看了看身旁真巧還沒有醒來的迹象,輕笑道:“小懶豬,再睡一會吧。
”說罷便悄悄站起身,向洞外走來。
王孝先還是團着身子,睜着眼睛,坐在大石下的避風處觀望。
火小邪低喝一聲:“病罐子!”
王孝先晃了晃頭:“誰?我還沒有睡醒。
”
火小邪并不奇怪,他知道王孝先睡覺方式是與衆不同,一半睡一半醒,睜着眼睛睡覺,還能說話。
火小邪上前踢了王孝先一腳,王孝先激靈一下,頓時醒來,一見是火小邪,叫道:“呵!你出來了!”
火小邪歪嘴笑了下,坐到王孝先身邊,說道:“病罐子,我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