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邪笑道:“原來隻是恭喜,不是感謝,有些失望啊。
”
水華子、木王病人微微一愣,兩人立即意語道:“這小子真是不該客氣的時候絕不客氣!”“對我們直話直說不留餘地,很是頭疼。
”
水華子笑道:“當然要感謝!”
木王病人說道:“必然要感謝!”
火小邪露出一絲壞笑,說道:“然後呢?”
“然後呢……”水華子自說自話一句,看向木王病人,意語道,“大哥,這小子今非昔比了……”
“呃……”木王病人也低念一聲,用意語答道,“三句話就能将我們的軍,算他厲害。
”
火小邪故作遺憾道:“水家對救命之恩,就這樣輕描淡寫的說兩句?太小氣了吧。
”
木王病人心裡一堵,沉聲道:“你有什麼要求,請講。
”
“看樣子如果說出來,你們也會找借口說做不到,不如不說。
算了!你們來恭喜我,我心領了,現在事多,改日碰到水王流川,他是個說話算話的人,我再與他說說吧。
告辭!”火小邪很大方的擺了擺手,便要離開。
木王病人被這話擠兌的心頭直擰,上前一把抓住火小邪的手,沉聲道:“我就是流川,說話算話,你但說無妨!”
火小邪一反手,也抓着木王病人的手腕,眼神銳利,說道:“好!五行合縱,破羅刹陣,水家可答應。
”
木王病人嘿嘿一笑,松了火小邪的手腕,說道:“曲裡拐彎的激将我,不就是五行合縱破個爛陣嗎?這等芝麻綠豆大小的事情,答應你就是!”
火小邪同時放開木王病人的手腕,笑道:“流川大人果真豪傑!那就這麼定了!何時何地,我再通知你。
”
木王病人輕哼一聲:“好!”轉身就走。
火小邪笑道:“大人,一會還有好戲要看,再等一會不遲。
”
木王病人答道:“放心,我從來不錯過好戲。
”
水華子向火小邪抱了抱拳,瞟了水妖兒一眼,水妖兒沖他無聲的一笑,滿臉是對剛才火小邪言談的驕傲之情。
水華子幹笑一聲,轉身便走,幾步追上了木王病人,兩人立即意語起來。
“火小邪不是象大盜,而是已成大盜!”木王病人先行說道。
“幸虧大哥說話堅定,不然真會落在下風,讓火小邪小看了。
”
“他看破我孤傲清高的缺點,時機語調,動作表情,大局明朗,小局不計,三言兩句,拿捏的恰到好處,處處激我,字字點我軟肋,再讓他說下去,隻怕水王之位都要讓給他,用以感謝。
”
“以不盜行盜,确實有些高明了!”
“千盜萬盜,不如不盜,引其拱手相送,還要心存感激,真沒想到,火小邪能夠把此法用在我身上。
”
兩人一路低語,退去一邊,這兩人多年來一直把火小邪當個小毛賊一般折騰,忽冷忽熱,忽嚴忽松,玩與股掌之間,時至今日,終被火小邪翻盤,再不敢輕視。
火小邪微笑着看着水華子、木王病人走遠,輕輕吹了個口哨,轉身要走,卻被水妖兒輕輕拉住。
“哎……”水妖兒欲言又止。
“真巧,怎麼了?”火小邪一臉樸實的問道。
“你,剛才,怎麼想的呢?”
“哦!再大的傻子老掉到同一個溝裡,也學會繞着走了。
挨打挨多了,一塊肉就成了很有嚼勁的肉丸了。
”火小邪摟了摟水妖兒的細腰,做了個鬼臉。
水妖兒被逗的噗嗤一笑,突然說道:“猴子。
”緊貼在火小邪懷中。
火小邪感歎一聲,笑道:“猴子,他漂洋過海回來了,就變成了孫猴子,妖兒,不用再變化了……”
水妖兒鼻子一酸,滿眼都是淚光,嗯的一聲,将臉埋在火小邪胸前,喃喃道:“我知道,我一直相信,會有這一天的……”
木家各枝收拾停當,不僅騰出一片平整的空地,也将圍繞着的藤蔓破開一條道路,直通回木蠱寨的方向。
金潘、喬二除了身體疲累,已和常人無異,喬大和一部分金家衛士,也恢複了神智,可以起身慢走。
喬二自從喬大還活着,與喬大寸步不離,便一路追着發牢騷,數落喬大種種窩囊,喬大便大着舌頭與喬二對罵,金潘也不阻止,随他們嚷嚷着去,哪有大難不死再重逢的喜悅,若不了解他們的,還以為他們是萬年冤家,千年對頭。
其實明白人都知道,喬大喬二此時的鬥嘴争吵,才是兩人義比金堅的寫照。
王孝先和百豔也從昏迷中醒來,雖站不起身,兩人依舊情話滿腹,不時的相擁淚流,絕不肯分開,情到濃時,亦忍不住的熱吻不止。
木家人見怪不怪,視若無睹,金潘則見不得,但也不好阻止,隻能不住低罵:“光天化日之下!光天化日之下啊!”
田問在林婉的照顧下,恢複的甚快,已能坐起,臉上雖有青紫,也在慢慢褪去。
田羽娘、土家四門早能行動自如,隻不過圍坐在田問身邊,修身養氣,亦做護法。
火小邪見局勢已穩,木家四枝歸位,留水妖兒在下方,自己登上高處,環視木家衆人。
木家人見火小邪有話要說,紛紛圍攏過來,鴉雀無聲。
火小邪見人已齊整,摸出林婉所給的木廣珠,拿在手中,高聲喊道:“木家各位長老,各位仙主,各位弟子,我火小邪毀掉了木媻,按先前約定,我可為木王,不知大家有什麼意見?”
木家絕大多數人對火小邪這個“救世主”,十分敬畏佩服,火小邪話音一落,便轟的一聲不斷有人點頭稱是。
藥王爺順勢而起,站将出來,大聲宣布道:“據查,火小邪乃逍遙枝王孝先仙主弟子,身份無疑!先祖有訓,破木媻者為木王,無須鬥藥大會勝出!木家上下,一并認同!事前因火小邪在木媻内苦鬥,唯恐有異,所以選出黑枝青辰暫為木王,兩顆木廣珠亦未聚齊,故而青辰木王之位不做正數。
現有火小邪破木媻,安然在此,衆所敬仰,名至實歸,可為木王!”
藥王爺說完,很是激動,轉身便跪,長拜到地,高聲道:“請火小邪為木家之主,繼木王之尊。
”
藥王爺此話既出,嘩啦啦木家衆人,青芽、千鳥攜青枝、花枝弟子跪拜,林婉也攜逍遙枝,跪伏在地,衆人随藥王爺齊念:“請火小邪為木家之主,繼木王之尊。
”
唯有黑枝衆人,觀望着青辰,不知該如何是好。
藥王爺見黑枝不跪,大聲斥責道:“青辰!你的性命也是火小邪大人救下的,你使用藏地黑巫操縱靈蠱船,未能傷木媻半分,反而先殺死無辜木家弟子數十人,激化木媻升宮,已是大錯特錯!青辰,還不跪請火小邪為木王?交出主持的木廣珠!”
青辰無精打采的呆呆笑了兩聲,突然口氣一厲,破口大罵道:“藥老頭,青芽,千鳥,你們這些牆頭草!真不要臉!這個火小邪,是罪魁禍首,是炎火馳之子!他破了木媻,隻是走了狗屎運!我不服!他當木王?哈哈哈,天下奇談!他無論文鬥武鬥藥鬥,都不能在我手中走三個回合!木王就是我青辰,我絕不會讓給他!”
藥王爺大叫道:“青辰,你公然違抗先祖遺命,不守誓言,你是要與木家為敵嗎!”
青芽也喝道:“青辰,切莫執迷!你我都對火小邪發過誓,你再這樣下去,木家誰會服你!”
青辰哈哈大笑,說道:“你們不先去收拾禍害木家,盜走副持的林婉,反倒要挾起我來了?林婉的病好了又怎麼樣?病好了你們就怕她了?我要殺她,照樣易如反掌!”
金潘站出來一步,沖青辰喊道:“青辰,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就想不通?你當個木王就這麼重要?你還是退一步吧,火小邪是我兄弟,你讓他一步,金家照樣能幫你,你逼着不退,金家别說幫你,隻能與你為敵。
”
田羽娘跟着走出,說道:“青辰,土家也是火小邪所救,你要是為難火小邪,亦是與土家為敵。
”
藥王爺接着說道:“青辰,你看到沒有?你再不跪請火小邪,交出木廣珠,立即将你逐出木家,木、金、土三家合力擊殺你,你根本沒有勝算。
”
青辰厲聲道:“好個三家合力擊殺我!你們有膽試試!黑枝弟子,你們誰跟随我?我們黑枝脫離木家,做黑苗王,與五行世家分庭抗争!”
黑枝盤蛾仙主本還站在青辰這邊,聽青辰這麼一說,反而肝膽皆寒,退後一步,拔腿就跑,直奔到藥王爺那邊,噗通一下跪拜在地,這意思很明顯,我盤蛾可不想跟着你往死胡同裡鑽。
盤蛾一跑,黑枝立即土崩瓦解,嘩啦啦一大半人全部挪開,跪拜在地。
剩餘的幾個青辰的弟子,猶豫一番,也不敢跑,幹脆也跪下來,對青辰哀求道:“仙主,師父,求您不要固執了。
”
藥王爺喝道:“青辰!樹倒猢狲散,你沒有任何資本了,我數三聲,你交出木廣珠,如果不交,以木家叛徒論處!殺無赦!”
青辰大罵道:“來,快數吧!”
藥王爺正要念數,就聽火小邪沉喝道:“不必了數了。
”說着看向青辰道,“青辰,你想如何?”
青辰哈哈冷笑:“火小邪,我可以把木廣珠給你,讓你當木王,隻要你和我鬥一場蠱,聽好了,是鬥蠱!你若能赢我,我心服口服。
”
火小邪笑了笑,爽快的答道:“可以。
”
如此不加猶豫的便答應了鬥蠱,青辰也微微一驚,更多人則難以置信。
黑枝本就是蠱術厲害,青辰更是出類拔萃,木家在蠱術的殺人手段上,沒有比青辰更厲害的,幾為公認。
火小邪根本不懂蠱術,更無準備,想鬥蠱赢青辰,怎麼可能?
衆人疑慮不已,可又見到火小邪自信滿滿,到底火小邪做何想法。
林婉思慮再三,還是站出說道:“火小邪,請讓我代你與青辰鬥蠱吧。
”
火小邪大聲笑道:“不用不用!我來就我來!大家讓開,騰出位置,我與青辰鬥蠱。
好了好了,不用多說了,我已經決定這麼做了。
”
青辰大喜,幾步站出,說道:“火小邪,請!”
火小邪說道:“我就站在這裡。
”
青辰換做嬌笑,說道:“火小邪,我剛才就想,你有何能敢與我鬥蠱?大概你吸了黑靈蛇,悟出什麼道理來?你是雙頭朱雀之身,一般的蠱術有可能真的奈何不了你?隻不過,當時是我不知道你是炎火馳的兒子,現在既然明了,我有一蠱,必可勝你,呵呵呵,黑死靈蠱中,有黑靈蟲,在木家不算厲害,但此蠱專門就是對付你這個有炎火馳血脈之人煉化的。
火小邪,你太猖狂,今日看你怎麼收場!來!”
火小邪摸了摸腦袋,問道:“那麼開始了?”
青辰說道:“對,開始了!”
火小邪說道:“那好,那就開始。
”
青辰大叫道:“使出你的本事來!我看你有……”
“慢着慢着!我忘了一件事……”
“廢話少說。
”
“确實是忘了,剛剛想起來,嗯,就是這個,我要先還你。
”火小邪說着,從懷中摸出一個紙筒,在手中晃了晃,指着上面幾個字念道,“炎火馳手封,青辰親啟。
”
青辰臉色一變,喝道:“誰給你的?”
“我撿的,你是先殺我,還是先看看?”
“你少耍花樣!”
“那算了,我先給别人代為保管了。
”
“你給我!”青辰一聽,立即不幹。
“好。
”火小邪順手一丢,正丢在青辰腳下,說道,“看樣子有幾十年了,還好字迹清晰,你說不定認得,這是誰的筆迹。
”
青辰當然認得,紙筒上的幾個字就是炎火馳所寫,狐疑片刻,還是立即俯身把紙筒抓起,除去封蠟,将紙筒展開,裡面數行小字,清晰可見。
隻見紙上寫道:“青辰,請你原諒,我與你相識,隻為木媻之眼而來,本以為木家女子,多是行為不檢,誰料你對我用情如此之專,而我也對你,頗為喜愛。
曾因為你,想放棄此行目的,但我是一個盜賊,立過誓言,不達目的決不罷休,思前想後,還是舍了你我之情愛。
這便是我,你愛我也罷恨我也罷,我唯有向你道歉一途。
我盜齊五行重寶,方不愧我來此世一趟。
青辰,我對不住你,我們下輩子若有緣,你我再遇,我定娶你為妻。
不知你何時能看到此信,但請相信,此信中字字是我真心。
青辰,你若看到此信,還請你暫放怨怒,你清甜可人、無憂無慮的樣子,才是我喜愛的青辰。
炎火馳,六月十三夜。
”
青辰邊看邊哭,剛剛看到最後,豈料轟的一聲,紙張着起大火。
青辰不顧火燙,跪地欲搶,可頃刻之間,這卷紙便化為灰燼。
青辰捧着灰燼,涕淚交流,幾欲昏倒在地。
火小邪已從高處走下,來到青辰身邊,默默站立,一言不發。
青辰哭了個盡興,又挂着滿臉淚水輕笑起來,笑了幾下,又哭,哭了又笑,直到最後,才終于含淚笑着,擡頭問火小邪道:“你從哪裡找到的。
”
“祭壇的木盤水中。
”火小邪如實作答。
“我輸了。
”青辰說道,“蠱術不過是心妄想,心妄想亦是蠱術,火小邪,你用這劑心蠱,破我數十年之妄,赢得漂亮,我心服口服。
能看到這封信,我也沒有什麼放不下的了。
你赢了……”
青辰從懷裡摸出盛木廣珠的木匣,遞于火小邪。
火小邪慢慢接過,沉聲道:“青辰嬸嬸,我再替我父親,對你說聲對不起。
”
青辰側過身去,掩面而哭,哭了幾聲,又笑了起來:“他喜歡我笑,我再不想哭了。
火小邪,青辰恭請你為木家之主,繼木王之尊。
”說着,盈盈跪拜在地。
木家衆人,再度跪了滿地,三拜之後,火小邪已是木王身份。
一個奉天小賊,自幼無親,火家棄徒,五行難容,淨火苦修,姻緣愁苦,險喪地宮,受人利用,羅刹開啟,好友皆亡,忘卻十一年,實在是水不能容,金不能收,火不能從,土不能依,木不能助,又遇水則亂,遇金則複,遇火則克,遇土則隐,遇木則狂。
三十年來苦難受盡,終于火栖良木,從一個本無機會之處,生生闖出一條路來,成為五行世家之木王。
期間造化,三言兩句怎麼說的明白,唯有感慨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