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邪當了木王,木家禮儀,暫不表繁複。
火小邪謝過衆人,登高說道:“既然大家推舉我成為木王,那我便說幾件事,所有人務必做到。
”
木家人齊聲應了。
火小邪說道:“第一,林木森已死,言行失當之處,既往不咎,按木家禮數厚葬;第二,若不是林婉帶着木廣珠,又助我一臂之力,木媻難破,林婉功勞甚大,同樣之前言行既往不咎,依舊是逍遙枝總仙主;第三,大掌勺為真巧之義父,護女之心,其情可鑒,亦請厚葬;第四,青辰雖用靈蠱船讓木家多人喪命,實乃為救木家心切,不得已而為之,不可怨恨報複。
總而言之,之前種種恩怨不快,現在全部一筆勾銷,不要再提。
”
木家衆人稍作議論,想想這樣确實妥當,很快便齊聲應了。
火小邪又高聲道:“此外,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五行合縱,破萬年鎮,羅刹陣一事。
倭寇與中華為敵,設邪陣欲永存五行至尊聖王鼎,并有逐一鏟除五行世家之野心,中華之大,怎能容倭寇瘋狂!”
藥王爺進言道:“木王大人,木家領銜五行合縱極好,可是五行合縱,必須其他四家都同意才可以啊。
”
火小邪說道:“水、土、金、火四家,由我來說服。
先這樣決定,五行若不能合縱,斷然也破不了羅刹陣!水家兩位大人,你們有何意見。
”
木王病人嘿嘿笑道:“小鬼子很是猖獗,欺負我中華無人?現在的政府、軍隊就是草包,各地諸侯隻想着逃跑保存實力,江湖綠林也都不務正業,整個中國一盤散沙,正面交鋒敗多勝少,說起來都覺得丢人現眼。
五行世家雖是盜人,此等滅倭破陣的大事,卻是不二人選。
水家當然會參與!不過醜化說在前面,木王火小邪,五行世家有任何一家不來,這事就算白說,到了萬年鎮外,也必然散夥。
”
火小邪笑道:“好!”轉頭又問田羽娘,“土家可願五行合縱嗎?”
發丘神官田遙站出來高聲道:“木王大人,五行合縱乃五行世家非常忌諱之事,我們在這裡公開談論,很是不妥!而且五行合縱之事,在下覺得萬萬不可!此話既能傳世千年,定有他的道理!而且千年來發生過的五行合縱,均是五行世家的慘禍,從未落空。
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娘,火小邪雖有恩于我們,也不能随他心思來。
”
火小邪朗聲笑道:“田遙,如果五行合縱成功,但沒有記載,這該有多少次呢?你怎知隻有壞的,沒有好的時候呢?我和田問、林婉、金潘、水妖兒去盜五行地宮,也算的上是小五行合縱,怎麼沒見我們哪個死了?”
田遙辯道:“你們那時還不能算小五行!”
田羽娘嚴肅道:“好了,田遙,不要再說了。
五行合縱一事,非常重大,五行世家數百年合縱過一次,事情雖辦成了,但折了兩家,其他三家也損失慘重,這麼多年才恢複元氣。
當然五行合縱,必折其二,隻是個傳說,口口相傳,誰也不曾親眼見過,正統五行學說中,五行天天合縱,萬事萬物都靠的是五行合縱,才能平衡。
怎麼到了五行世家口中,就變成必折其二了?這個道理,老婦我一直沒有想明白,折還是不折,我看要麼是學藝不精,要麼是自家内亂,歸在神鬼怪力、因果報應、天數地輪的原因,更是有點荒謬。
隻不過,我是代掌土王信物的老婦,做不起這個決定,隻需土王選出後,由土王定奪,土家上下,均遵從土王的意思。
”
田遙聽了,隻好閉嘴,再不辯解。
火小邪笑道:“那好,請問土家什麼時候決出土王呢?”
田羽娘看了眼不遠處的田問,田問也已穩穩站起,看樣子大半恢複,正向田羽娘點頭示意。
田羽娘閉目掐指一算,長舒了一口氣,說道:“依天地卦象,居然現在就是最佳時刻,地點在這片木媻廢墟之上,這樣對土家所有人,都很公平。
隻不過,土家決出土王之法,從未公開,今日借木家地方,除火小邪、木家諸位長老、金家三人、水家三人外,其餘人等,均請離開。
”田羽娘所說的水家三人,自然包括了水妖兒。
火小邪念了聲好,吩咐藥王爺、青芽等木家長老各自安排,木家大多弟子,已做好準備撤回木蠱寨内,所以安排下去,稀裡嘩啦,很快就走了個幹淨。
金家衛士也由金潘指示,随木家人撤出。
田羽娘見無關人等已走,便喚了田問、田遙、田令、田觀、田遲五人上前,說道:“你們五人一齊震卦,誰留在最後,誰就是土王。
聽明白了嗎?”
五人齊聲稱是。
田羽娘掐指一算,說道:“吉時将至!你們取自己的石頭來!”然後小心翼翼走了半圈,見一塊露出地面的大石平坦,便站在大石邊,仔細在石面上摸索了一番,點頭認可。
田羽娘喚道:“田問、田遙、田令、田觀、田遲,将你們的石頭放在此石上。
”
田問五人早有準備,紛紛上前,将手中的石頭先後放于大石上。
田遙放的是玉石,田令是珊瑚石,田觀是瑪瑙石,田遲是金剛石,唯有田問放的隻是一顆普通的石頭,好像是剛從地上撿起,表面還帶着泥土。
田遙有些不解,不禁多看了幾眼田問所放的石頭。
五顆石子,放置的位置各不相同,田遙居間,田令、田遲的兩石并列位于一旁,田觀一石放的遠離其他,田問的石子則居于田遙、田觀的兩石之間,三石連成一線。
難道說,隻憑這五塊石頭,便能決出土王?
除了土家人外,無人猜得出下一步将是如何比試,全部屏息靜氣,定睛觀看。
田羽娘念道:“各歸其位!”盤腿坐在地上,雙眼輕閉,氣息悠長。
田問五人圍着大石,慢慢行走了一圈,各自尋了個離大石或近或遠的位置,盤腿坐下,也如田羽娘一樣,雙眼微閉。
田羽娘沉聲道:“震卦!”
未見任何異常,隻是覺得空氣一滞,田問五人,各有作為。
田遙右手掐指速算左手微撚,田觀用一手緊按地面,田令手持另一塊石頭不住在雙手間換位,田遲扶着雙膝額頭青筋暴起,田問單手在地上慢慢劃一字。
誰也看不明白土家在做什麼,但田問五人,都是表情極為嚴肅,看上去如臨大敵,心弦緊繃。
約有一袋煙的功夫過去,五顆石子依舊紋絲不動,沒有任何變化。
可土家五人中,田遲已經大汗淋漓,坐立不安。
隻聽田遲突然悶喝一聲,雙拳向地面猛擊,其力之重,兩個缽盂大的拳頭,直沒土中。
田遲依舊悶喝不知,全身猛顫。
再看五顆石子,屬于田遲的那顆金剛石居然微微的震動起來,咔哒一下翻了個身,然後越滾越快,徑直從大石上掉落下來。
田遲長呼一聲,全身勁力一洩,垂頭不語,接着站起身來,默默的退開一邊,看樣子是輸了。
原來誰的石子落地,誰就輸了!這就是土家震卦決出土王之法!
到底是什麼力量,憑空讓一塊石子滾動墜落,此乃土家不傳之密,除在場的土家六人外,無人可解。
田遲剛剛退出,田令的珊瑚石也漸漸地顫動起來,開始在原地慢慢旋轉,田令臉色大變,雙手猛搓手中的另一顆石子。
那顆珊瑚石本已有停轉之勢,豈料田觀的瑪瑙石突然間滾将過來,兩石相撞,立即将珊瑚石擊飛,墜落大石下。
田令啊的一聲,也垂手認輸。
田觀的瑪瑙石在大石上滾了兩滾,便就自然的停下。
剩餘的三顆石子,再度僵持,仔細一看,方能發現,三顆石子看似不動,實際都在極快極輕微的顫動。
如此神奇之事,看的衆人目不轉睛,再細小的變化,也不願錯過!
幾乎同時,三顆石子均是由靜到動,唰的一下,一齊向大石邊緣移動了半寸。
田觀的瑪瑙石幾乎懸在大石邊緣,眼見就要掉下。
田觀冷汗直冒,雙手在地上一撐,口中念念有詞,抓起一把泥土,灑向自己面門。
這個怪異的動作,居然讓瑪瑙石一個翻身,退回了半分。
可憐田觀剛剛解困,突然三塊石子同時又動,田觀呀的一聲叫,他的瑪瑙石已經挪出大石邊緣,墜下地面。
田觀便也輸了。
田問的那顆普通石子,位置也很糟糕,距離大石邊緣隻有指甲蓋大小時,方才停下。
田問絲毫沒有焦急的樣子,表情嚴肅,還是用手指一下一下的在地上劃一。
田遙面頰微紅,雙手掐算的飛快,突然一停,結出一個手法式,在上中下空中點了三點,念道:“三坤轉卦!破吉為兇!”
此話念完,忽聽轟隆一聲,原本木媻藤蔓穩住的一塊懸空巨石,由于藤蔓枯萎,失去了拉力,從半高處翻下,震的地面一抖。
兩顆石子随之輕跳,田問的那顆普通石子,又翻了個身,一小半已經露出大石邊緣。
田問眉頭一皺,但立即平靜。
田遙暗念了聲好,再結出一道手法,在空中劃了了半圈,向地面一指,念道:“再破再兇,太歲之沖!”
就見田遙的那顆玉石,随着震動,滴溜溜滾動起來,向着田問的石子砸去。
田問手中一停,突然念道:“成一集變!”
田遙一聽,臉色唰的一下白了,還沒有等他再結出手法,一直托着石子的大石,竟然不堪重負似的,猛然向田遙的玉石方向傾斜。
玉石如按趨勢,必能砸中田問的石子,可大石傾斜,卻讓玉石失了準頭,貼着石子滾過,順着大石的傾斜方向,就往下滾。
田遙無計可施,眼睜睜的看着玉石,滾落在地。
而田問的那顆普通的石子,卻由于表面粗糙,穩穩當當的卡在了大石的低窪處,絕無墜落的迹象。
田遙長歎一聲:“竟比我的蔔算足足多了一倍,三修之全謀,落子之時……我其實就輸了……”
田問長身而起,對田遙深鞠一躬,說道:“大哥成全。
”
田遙還禮道:“田問,土家有你這樣的奇才,我輸的心服口服,不是我成全,而是你把我的變卦之相,也算到你的成一氣數中。
”
田羽娘緩緩睜眼,深喘了幾口,說道:“十分精彩!田問,你赢的漂亮,這塊大石的命數原在我所設局中,你還能在此局中,跳出周轉,委實罕見!你若不是土王,土家也無人能擔當此任了。
”
田羽娘起身站起,雙手一合一搓,變出兩顆珠子來,呈在手心,向田問走來,跪于地下,恭敬道:“土王田問,請收納土盤珠。
”
田問也雙膝跪地,畢恭畢敬的将兩顆土盤珠接過,如同田羽娘一樣,在手中一搓一合,兩顆珠子便不見了。
田問扶着田羽娘站起,田遙、田令、田觀、田遲四人趕來,紛紛跪拜于田問腳下,齊聲道:“土家四門,恭迎土王。
”
田問一一上前扶起,相視點頭,雖無言語,足以定土家乾坤。
火小邪見田問成為土王,分外高興,上前恭喜道:“田問!恭喜!”
田問抱拳回禮,昂首挺胸環視土家衆人,的堅定說道:“合縱破陣!”
田遙再無反對,随着田羽娘再次跪拜,衆人應道:“尊土王法旨,五行合縱,破羅刹陣。
”
金潘、土家各位長老,水華子、木王病人上前道賀田問即位土王,林婉最後一個上前,百感交集,盈盈一拜,便要回身。
“林婉。
”田問低聲道。
林婉回頭一看,田問正凝視着她。
林婉心亂如麻,面對已成為土王的田問,她更是愧疚自己在木媻地宮中的所作所為,不敢回想自己曾有如此醜陋的一刻。
田問伸出手來,又低聲喚道:“林婉。
”
林婉猶豫了片刻,才把手慢慢伸出,不敢去看田問的雙眼。
田問将林婉的小手溫柔而又有力的握住,上前一步,将林婉摟在懷中。
林婉嘤的一聲,喜極而涕。
田問看向田羽娘,石雕一般的臉上,竟露出一絲羞澀:“娘……”
田羽娘開心一笑,說道:“都随你啊,你想做什麼,娘都同意!”
木家一片歡愉之聲,水華子、木王病人也是面帶善意的笑容,有此姻緣,不失為一件好事。
水妖兒站在火小邪身邊,火小邪情不自禁的将水妖兒的手牽住,沖着水妖兒一笑,說道:“他們才是天生一對。
”
水妖兒甜甜一笑,握緊了火小邪的手,她心裡對林婉曾有的戒心,此刻也終于釋懷。
隻有金潘有些落魄的表情,退開一邊,遠遠望着,自言自語道:“女人就愛亂花錢,我到底是找個老婆呢?還是不找呢?啊,對了,水媚兒,她現在怎麼樣了呢?”
喬大、喬二見林婉、田問有情人終成眷屬,同樣很是高興,喬大重重拍了拍喬二:“二子,你要加油啊。
”
喬二差點被喬大拍進土裡去,起身就罵:“大西瓜,先找到你的西瓜妹吧!”
金潘一人一拳,罵道:“再亂嚷嚷,就讓你們兩個成親!”
喬大、喬二都是大吃一驚,齊聲道:“我們是近親!”
“閉嘴,你們這兩隻豬!”
火小邪心中感歎,五行合縱本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眼下水家首肯,木家沒有問題,原本應該最難的土家亦已确定,金家有金潘在,想必不是問題,這就促成了四家。
唯獨剩一個火家,火小邪也想好了辦法,隻待實施,已有四家同意,自己又是木王,拿下處于低谷的火家,把握應有八九成。
土家大事落定,隻用了不到半個時辰,火小邪滿意一笑,看向金潘,問道:“潘子,你們金家願意嗎?”
金潘一直心不在焉,聽到火小邪叫他,才回過神來:“什麼?”
火小邪問道:“五行合縱,金家願意嗎?”
金潘嗯嗯兩聲,低頭苦思,卻沒有立即回答的意思。
火小邪心中感歎,五行合縱本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眼下水家首肯,木家沒有問題,原本應該最難的土家亦已确定,金家有金潘在,想必不是問題,這就促成了四家。
唯獨剩一個火家,火小邪也想好了辦法,隻待實施,已有四家同意,自己又是木王,拿下處于低谷的火家,把握應有八九成。
土家大事落定,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