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裡,定莊常敲門而入,親切地問我有何需要。
我總是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求他給長腿姑娘另安排個房間。
他總是誠懇地勸我:“我對你倆是放心的。
”然後嘴角會痙攣一下,那是他在強忍笑容。
給兩個偷情的人創造了偷情的條件,然而他倆就是不敢——連我都覺得這個設計趣味無窮。
我和鄒抗日的盤口是1:11,勉強湊成了一次賭局。
定莊還有許多設計,他在比賽前安排了歌舞表演。
那是一群舞蹈學院附中的小女生,出場費八千元,樂得她們的老師屁颠屁颠。
經過十天的心理折磨,突然陷入歌舞升平,我的表現一定會格外滑稽,那時定莊在台下的嘴角将不再痙攣,爆發出憋了整整十天的笑容,天知道會是什麼樣子。
鄒抗日穿着紅色短褲,當那些小女生沖上擂台時,我看出他和我一樣迷茫。
小女生們沒有一個是美人胚子,但一股青春氣息強勁地襲來,無比真切。
我和鄒抗日慢慢低下頭,倍感慚愧,我倆在她們面前毫無價值。
她們邊唱邊跳,有一句歌詞是“你的笑容太燦爛,我不能夠相信你”,處女的嗓音嬌媚無比,聽得我和鄒抗日都一激靈。
她們下台後,我倆完全喪失了鬥志,癡呆呆站立,場下一片嘩然。
隻聽定莊一聲大吼:“放搖滾!”登時燈光慘烈,噪音四起,我忽然聞到了鄒抗日野獸般的體臭。
鄒抗日的散漫視線在我身上收攏,閃閃發光,猶如兩顆寶石。
他赤裸的腳掌在地面上滑動,發出撕心裂肺的尖聲,令人擔心他的腳會摩擦起火。
他砍刀般的小腿掀起,我移開了自己,小步一蹭……
台下的小女生發出鳥類的鳴叫,鄒抗日跌在擂台攔繩上,一臉鼻血。
他終于鼻骨破裂。
我的耳畔是一片“殺死他”的狂呼亂喊。
我沖鄒抗日的頭部撩了一腳,他頭一歪,暈死過去。
站立在擂台的強光中,台下是一片黑乎乎的人頭在聳動。
一個雪白人形鑽入強光,激動地說:“一會,我請你吃飯。
”他是定莊。
四個保安将鄒抗日放在擔架上,我也被他們帶走。
出了賽場,我兩耳一靜,覺得分外清爽,這裡隻有樹葉在微微扇響。
鄒抗日蘇醒過來,抹着鼻血。
我說:“抱歉,把你的鼻骨打破了。
”他不屑地一笑,說:“鼻骨算什麼,腿骨才重要。
”他的左腿耷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