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
”我騎車離開西單時,天色開始轉亮,馬路是田野般的空曠。
清潔工或傷或死?成為我一生的謎團。
許多年以後,我完全掌握了這門武功,可以判斷出多年以前出拳的分量,我想:也許,我是個殺過人的人。
回家便睡,醒來已是下午兩點。
二老爺和父親都在睡覺,我意識到我的生活發生隐秘的變化——我不再隻是個高中生了。
不敢叫醒二老爺,我出了家門,騎車去姥爺家。
我的童年在那裡度過,那裡是我一生的起點。
姥爺、姥姥在平靜地生活,姥姥每日一次推着小車去市場買菜,耗時一小時,姥爺每日去街心公園下象棋,耗時三小時,他倆一天在家和外界之間都隻有一次往返。
夏天,姥爺家的窗戶釘上了綠色細鐵絲紗網,周邊用黃色布條固定。
我還發現,鑲在牆面中的木頭柱子,陳腐出一種深棕色澤,與雪白的牆面形成對照。
姥爺家中有着絕妙的色彩搭配,是兩位老人無意中形成的。
我在姥爺家吃了晚飯,是紫米粥。
谷科植物的香氣令我傾倒,緩和了所有的不安。
我陪姥爺下了盤象棋,然後離去。
兩位老人和我談不出更多的話來。
離開他倆時,我想,如果我一直在這裡長大,那麼,我應是什麼樣子?——這一問題,無法深想,在我五歲的時候,他倆未能把我留下。
回到家,二老爺已去上夜班了,父親躺在被窩中,還沒有吃飯。
我不在家,他和二老爺就都餓了一頓。
當我在廚房煮粥的時候,我的家發生了巨變——母親回家了。
她拿下了中醫大專學曆,在某機關醫務室謀得了工作。
多年的學習生涯,令她一臉嚴肅。
聽到二老爺住在家裡的消息,她立刻表示:“不能再這樣了。
”母親回家後一夜未睡,用刮刀刮去了廚房的油垢,用硫酸清除了廁所便池的尿垢。
清晨,看着廚房牆面上遺留的刀痕、潔白如玉的便池,我明白她掌握了家中主權。
憂心忡忡地上學,下午四點回家時,二老爺不在家中。
我問:“二老爺沒來?”母親:“來了,走了。
”我:“他以後還來麼?”母親:“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