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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空名 第十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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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杆筆挺地坐在馬紮上,将軍點兵般看着來往車輛。

    我走近,說:“姥爺,回家吃飯了。

    ”他點頭,從腳邊拾起一根竹竿,拎起馬紮,跟我走了。

    走到胡同廢墟時,我明白了,普通拐杖已不适應這樣的路面,用竹竿,體現了姥爺的智慧。

    他在腳踏瓦礫時,突然轉頭沖我一笑,說:“是你呀,你來了。

    ”原來他剛認出我是誰。

     我幾次伸手要扶他,都被他推開,遇到難走處,他就歇一會。

    當再過一個彎道便到家門時,他停了下來,雙手扶着竹竿,又沖我一笑,恬淡沖和,那是看穿世事後返璞歸真的笑容。

     他說:“人老了,血液循環慢,如果心髒病發,手指甲就是黑的。

    家母死于心髒病,并不是受了我的氣。

    所謂喝敵敵畏而死,是無稽之談。

    ”他多年前反駁二老爺的話又得到了補充,更加合情在理。

    可惜,這番話他從沒跟二老爺當面說過。

     二老爺身遭車禍後,主動跟他和好,他不好意思說。

    這些年,每到他生日,二老爺都會抱着個西瓜從郊區趕來,他更不好說了。

    而今年生日二老爺沒來,他推測二老爺已逝世,想到這份冤屈再無法辯白,常夢中一念,半夜醒來。

     他囑托我去郊區看二老爺一趟,如果沒死,就把人帶來。

     我高喊了聲:“二姨,姥爺到了。

    ”當二姨的身影出現在小院門口,我向姥爺鞠了一躬,轉身翻過一個瓦礫堆,鑽入殘牆斷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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