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二老爺是惡死,難道他是惡人?
這個念頭攪得我寝食不安,去玉涵寺詢問風濕。
風濕答道:“死亡是非常複雜的事情,因果報應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麼簡單。
未得善終的人,有許多好人。
”我:“比如?”他:“雷鋒。
”我:“再如?”他:“嶽飛。
”令我大感欣慰,頓覺他是得道高僧。
他主動為二老爺做法事,要我去白石橋花鳥市場買五十隻麻雀,放生後便功德無量。
五十隻麻雀八十元錢,還附送了五隻。
在寺中打開鳥籠,五十五隻麻雀一起飛到同一棵樹上,樹冠仿佛被萬箭穿心,情景詭異恐怖。
風濕急速念咒,我則近乎虛脫。
風濕留我在廟中吃飯,我謝絕,離去。
走到玉涵寺門洞時,一輛黑色高級轎車正駛入,我貼身靠在門洞牆壁。
轎車一下停住,後車窗搖下,一人不耐煩地叫嚷:“你這麼讓是沒用的,得走出來,車才能開進去。
”語音熟悉,我定睛看去,竟是僧裝的鈎子。
車中另一個僧人是曾給我四十元錢的萬德和尚,他倆自五台山來京辦理一件廟産事務。
他倆認出我後十分高興,要請我去他倆在廟中的客房相叙,我無心說話,說有急事要走。
萬德和鈎子便下了車,萬德凝視着我,說十幾年前我臉上的紫氣已經退去,表明我大事已了,可以出家了。
鈎子熱情地說:“跟我們回五台山吧!”我:“不了。
”雙手合十,向他們行禮,轉身而去。
走出十幾步,身後響起鈎子依依不舍的聲音:“你要去哪兒?”我:“冥王星。
”以後,我的生活變得簡單:維持和彤彤的同居關系,每日飯後陪父親遛彎一個小時,大部分時間待在火葬場,以教包主任習武為樂。
包主任時常給我些香煙白酒,是死者家屬送他的,他掌握安排焚化次序的大權。
他資質不佳,練得卻很刻苦,養成了許多錯誤習慣,不管我如何糾正也改不過來。
照此練法,他很難活過六十五歲,他逝世後,我在單位便完全寂寞。
一日,他跑入我的辦公室,臉色灰暗,坐在椅子上呼吸困難。
我靜觀其變,兩分鐘後,他嘟囔一句:“不行,我不能做。
”見我沒有反應,焦急地說:“師兄,知道你武功修為高,但你真的一點好奇心都沒有麼?”我笑問他何事,他登時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