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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子丢下豬腳,擺出一幅嚴肅的表情,罵道:“人這輩子,除了爹娘真心對你,不求回報,其他人都是互相利用,你偷我的,我偷你的,各有所圖,說的難聽一點,都他媽的是虛的。
我盡管沒活多少年,但也知道天下萬物,天偷地,地偷天,人偷物,物偷人。
誰欠誰的誰說的清楚?你要是覺得你欠了别人的,那才俗氣了咧!火小邪,你快别這麼想了,沒準所有人還都欠着你呢!欠大發了!一輩子都還不過來呢!”
火小邪輕輕說道:“可是!”
潘子說道:“可是什麼啊。
你是不是覺得我請你吃飯,你就欠了我的?你幫我支開警察,我就欠了你的?大錯特錯,我們誰都不欠誰的。
”
火小邪聽這個潘子說的話,盡管有些牽強,粗燥的很,但不是沒有一點道理。
火小邪在腦海裡轉了轉自己經曆的所有事情,猛然心中狂呼,我憑什麼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我憑什麼要被黑三鞭利用去偷女身玉?我憑什麼被嚴景天他們綁走差點被他們切開肚子?我那幾個小兄弟又憑什麼無緣無故的死了?我欠着誰的了?鄭則道本來就可能殺了人,我不過如實說了,我欠着誰的了?煙蟲師傅讓他重回火家,他不願意,我不能進火家,我欠誰的了?火家又怎麼了?火家不讓我當弟子,不當就不當,我欠火家的了?火家不讓我當弟子,我自然救不了水妖兒,水王流川都救不了水妖兒,我就一定能救?我欠水家的了?
火小邪啪的猛拍了一下桌子,心中一股子烈火頓時把胸前的郁悶之氣燒了個幹淨。
潘子吓的一抖,以為自己說話把火小邪惹生氣了,忙堆出一副笑容,說道:“火小邪,别生氣啊,我沒别的意思,其實我,我欠你欠的多了啊,你……”
火小邪大叫一聲,打斷了潘子的話:“老闆!拿酒來!”
火小邪和潘子都不勝酒力,走出這家小飯店的時候,早就天黑的厲害了。
兩人東倒西歪,彼此攙扶着走路。
潘子的臉越喝越白,但醉的厲害,若不是火小邪攙扶着,早就癱倒在地。
火小邪還稍微強點,勉強能夠站直身子,但已是滿臉通紅,呵呵不住傻笑。
火小邪哪裡知道潘子住哪裡,潘子滿嘴酒話,更是指不清楚路,這兩人嘻嘻哈哈,最後走到一個死胡同前,再也不願意走了,一撒勁,兩個人都坐了下來。
潘子醉熏熏的哼哼道:“媽的,這點酒不算什麼,老子是山東好漢,三碗不過崗,老子都能喝三十碗,這幾碗酒算個屁啊!老虎呢?老子要打老虎?老虎在哪裡?”
火小邪一拍潘子的肩膀,咽了咽口水,笑罵道:“就你這個慫樣,還打老虎呢!老虎一個屁都能震死你。
”
潘子嘀咕道:“火小邪,你知道我最想當誰?水浒一百零八好漢裡面。
”
火小邪說道:“誰?”
潘子說道:“鼓上虱時遷,大盜啊,劫富濟貧,媽的,哪個家夥欺負窮人,老子就偷他個傾家蕩産,隻給他留條女人的裹腳布,供他上吊。
哈哈,過瘾啊!”
火小邪把潘子的臉拔過來,用手在他鼻子下面用手劃了兩下,哈哈笑道:“潘子,你這麼一說,你還真有點像時遷啊,都是尖嘴猴腮的。
”
潘子醉哄哄的哼了聲,說道:“别鬧别鬧,喂,火小邪,你,你最想當誰啊?”
一瞬間,各式人物從火小邪的腦海中閃過,小到奉天的三指劉、黑三鞭、落馬客棧的鄭大川、潛地龍,中到青雲客棧十八賊、甲丁乙、煙蟲,大到水王流川、水王嚴烈、火家九堂一法。
這些人形象各異,都默默的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向上翻着眼睛,長長的連喘幾口氣,說道:“我,我誰都不想當,我隻想當我自己。
”
潘子哦了一聲,突然又來了勁頭,一股腦翻身而起,晃晃悠悠的站着,指着火小邪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了,你你你,你想當玉皇大帝,如來佛祖,我同意,我同意,好主意好主意,要麼咱們兩個開宗立派,成立個什麼什麼,火邪潘子幫,怎麼樣?咱們也收百八十萬個徒弟。
”
火小邪把潘子一拉,将他拽倒在自己身邊,罵道:“你娘的祖宗的,百八十萬個徒弟怎麼夠,咱們收七八,七八千萬的徒弟。
”
潘子狠狠點頭:“行!行!加加加,加上徒子徒孫,咱們湊他個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人。
”
火小邪和潘子這兩人窮酸落魄的小子,哈哈大笑,酒後的這一通胡說,盡管狂妄,卻也說起來痛快的很。
這兩人正在嬉笑,忽聽街頭一邊,有無數人的喊叫聲傳來:“在這裡!在這裡!圍住他!”
火小邪一聽,激靈靈一個哆嗦,連忙把潘子一拉,叫道:“抓你的人來了,我們快跑!”
潘子一聽,大叫:“我操!我才不跑,來……”
火小邪哪管這麼多,拽着潘子就要向胡同中鑽去。
潘子還在胡罵:“抓你爺爺我!抓抓!”
兩人沒走兩步,就覺得身後一個人影奔來,将他們兩個狠狠一推,從他們頭上跳過。
火小邪和潘子噗通倒地,火小邪随着一滾,擡頭就看,隻見把他們推到的人背景有些熟悉。
這人扭頭惡狠狠的一瞪火小邪,和火小邪照了個正臉,頓時也愣了愣。
原來這人正是張四爺!
張四爺見是火小邪,身子略略一頓,嘴中一句話沒喊出來,外面的無數呼喊之聲已經傳來。
張四爺狠狠哼了一聲,向前跑去,見是一個死胡同,也不避讓,加速跑去,騰的跳起,伸出手在牆上一抓,咔的一聲,似乎五指齊插入牆中,順着身子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