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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再回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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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邪心裡嘀咕,又問:“李大麻子,候德彪,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李大麻子答道:“火爺爺,說了您千萬别生氣。

    我們這個鐵拳幫,你知道是個上不了台面的東西,沒啥本事,可我們沒啥本事,日本人卻偏偏讓我們替他們辦事,就是幫他們找人、認臉啥的,給錢給的老痛快了。

    我們也就是鬼迷心竅,見錢眼開,才幫日本小鬼子幹這些生兒子沒屁眼的事情。

    其實不止我們,奉天城裡沒啥本事的無賴混混,很多都在替日本人做事,天天就是四處閑逛找賊。

    前兩天,據說隻要還在奉天的榮行,所有人一個不落,全部抓走了。

    ” 候德彪補充道:“所以我們才敢到耗子樓來。

    ” 火小邪一聽,知道日本人還挺會安排,李大麻子他們偷摸打架都不行,人又猥瑣,黑道完全看不上,可他們這些人唯一的長處就是熟悉奉天的各色人物、各種場所,而且給錢就辦事,沒任何原則。

     火小邪眉頭一皺,說道:“三指劉、齊建二呢?” 李大麻子和候德彪對視一眼,才由李大麻子說道:“火爺爺,您一定是很長時間沒回奉天了吧。

    劉老闆,齊老闆三年前就失蹤了,隻留了個話讓奉天的榮行再立掌櫃,從此再沒有人見他們回來過。

    這個事奉天隻要是混黑道的都知道。

    ” 候德彪說道:“他們兩個去哪裡了,我們就完全不知道了。

    ” 火小邪心頭一驚,又問:“那現在榮行的大掌櫃是誰?” 李大麻子說道:“是張快手和李十三。

    ” “兩個?”火小邪問道。

     “是啊是啊,劉老闆不見了以後,張快手和李十三誰也不服誰,所以奉天的榮行就鬧分家了。

    三年前他們幹過一場大仗,死了七八個人呢,後來洪義信三幫出面,才給調解了下去,于是就徹底分家了。

    ”李大麻子說道。

     “好。

    我問你們,你們知道被抓的賊都關在哪裡嗎?” 李大麻子抓了抓頭,說道:“按理說都應該關在北城的拘押所裡,可是好幾百人呢,又不象在那裡,應該就沒關在那裡。

    ” 候德彪說道:“是,是,人抓走了以後,一點消息都沒有,前幾天我們還猜是不是死了呢?但這不至于啊,哪朝哪代都沒有幹過這種事啊。

    ” 候德彪身旁的一個無賴哼哼道:“火爺爺,大哥、二哥,是不是運出城了?城門口的大傻鍋說每天晚上都有日本的軍用大卡車出城,密不透風的蒙着布,裡面裝着啥不知道,但聽到有人在裡面哼哼唧唧的喊疼。

    ” 李大麻子趕忙說道:“确實有可能出城了!出城了!去哪裡了不知道。

    ” 火小邪捏了捏額頭,自言自語說道:“把這麼多賊運到城外幹什麼?” 李大麻子、候德彪等人腦袋搖的象撥浪鼓,感情他們肯定不會知道更多。

     火小邪站起身來,踱了幾步,幹笑了一聲,說道:“李大麻子、候德彪,你們幫着抓到一個賊,日本人賞你們多少錢?每天又給你們多少錢?” 李大麻子咽了咽口水,對候德彪說道:“你說是多少?” 候德彪眨巴眨巴眼,說道:“每天給二個大洋,舉報一個賊再賞兩個大洋,幫着抓住一個賊,又會再賞兩個。

    ” 火小邪哈哈大笑,說道:“算你們老實,今天我就饒了你們。

    ” 李大麻子如釋重負,咚的嗑了一個頭,喜道:“謝謝火爺爺!那我們可以走了?” 火小邪把笑容一收,換出一幅陰沉沉、毒辣辣的表情,說道:“你們當然可以走了,可是現在奉天城裡又多了我一個賊,你們一走是不是就要向日本人告密?嗯?如果這樣,我隻好……” 李大麻子一個哆嗦,火小邪正說中了他的心思,心裡一想完蛋了,若是這個火小邪發起狠了,殺了他們滅口怎麼辦? 李大麻子吓的尿都要崩出來了,一臉哭像,說道:“火爺爺!火爺爺!我們不敢,我們絕對不敢!我們出去以後,一個字都不敢提到你。

    ” 火小邪嘿嘿笑着,手伸進懷中要摸什麼。

     李大麻子、候德彪以為火小邪要摸刀子出來殺人,全部吓的面如土色,不住咚咚咚的磕頭求饒,哭喊聲一片。

     火小邪罵道:“哭你們親爹的哭!你當我想殺你們滅口呢?”說着,二片金葉子丢在李大麻子、候德彪面前地上。

     這兩個無賴一見是金葉子,眼睛都被金光晃的發直了,可他們不知火小邪這是什麼意思,停住哭嚎,瞪着金葉子直吞口水,卻不敢撿。

     火小邪說道:“日本人一天給你們多少錢?我這個比日本人的多不多?” 李大麻子張口就來:“多!多!多的多的多!”确實,兩片金葉子,在當時可是相當大的一筆錢。

     火小邪笑道:“日本人能花錢收買你們,我也能花錢收買你們!現在,你們跟着我混!替我辦事!這是訂金,你們隻要替我辦事辦好了,我每天就給你們一片金子。

    ” 李大麻子、候德彪一聽有這種好事,兩人惡狗撲食,一起把金葉子按住。

    李大麻子一巴掌掄在候德彪腦袋上,罵道:“你媽的屄,手比我還快呢!” 候德彪眼饞的要命,但又不敢和李大麻子掙,隻能作罷。

     李大麻子将金葉子收進懷中,笑成了一朵狗尾巴花,說道:“火爺爺,我們的這條命從今天起就是您的了!你要我們去哪,我們就去哪,要殺誰我們就殺誰,刀山火海,在所不辭啊!” 火小邪當他們說話都象放屁一樣,根本就不在意,他非常清楚這些無賴的做事方式和思維習慣,有錢能使鬼推磨,有奶便是娘,隻要給他們錢,自己就是他們的搖錢樹,絕對不會向任何人供出他回了奉天。

     火小邪說道:“李大麻子、候德彪,你們這幫子人,從今天開始,密切留意日本人的動向,任何事情都牢牢記下來,明天晚上太陽落山的時候,到這裡來向我彙報。

    ” 李大麻子猴巴巴的問道:“火爺爺,您這是要做什麼?” 火小邪甩了個白眼給他,哼道:“你說呢?快滾快滾,看你們就煩!小心我變卦!” “是是是!是是是!”李大麻子、候德彪衆人連聲稱是,稀裡嘩啦、連滾帶爬的走了個幹淨。

     火小邪見他們走了,才慢慢坐回到椅子上,自言自語道:“是因為聖王鼎嗎?日本人想要天下無賊?” 如果五天以後,就是與伊潤廣義約定見面的日子,那麼伊潤廣義應該就在東北一帶。

    聖王鼎是二十多天前讓伊潤廣義拿走的,按照李大麻子、候德彪所說,奉天清除榮行在二個月前開始,直到前些日子才進入高潮,也就是不管是不是榮行,會偷的就抓。

    這一切很有可能是伊潤廣義部署安排的,聖王鼎也很有可能在奉天一帶。

    可是奉天的榮行賊盜,人數雖衆,高手卻不多,原來的大在行三指劉三年前就下落不明,剩下的張快手、李十三的水平尚差三指劉一大截子,以他們的偷盜水平斷然是很難碰到聖王鼎,日本人有必要這麼興師動衆,讓奉天無賊嗎? 火小邪琢磨了半天,也推論不出一個結果,他不想在耗子樓久留,隻略略在此地逛了逛。

    耗子樓裡所有家具、器具,都被砸的稀巴爛,到處都被掘的是坑,一點以前的樣子都沒有了。

    火小邪輕歎一聲,真是物是人非,短短三年,奉天榮行居然有這麼多變化,一個熟人也見不到,似乎再也不值得留戀了。

     火小邪出了耗子樓,沒有走正門,直接從牆頭翻了出去,盡量躲在隐蔽處,快步行去,一直上了大街,混入了人群,才稍微的寬了心。

     既然奉天無賊,那麼盡快去把浪的奔、老關槍、癟猴的屍身挖出,擇地厚葬,就顯得更為重要的。

    火小邪對奉天的道路精熟無比,撿着道路便向北城的小樹林走去,沿途不斷的碰見一隊又一隊的警察、便衣和日本兵急奔而過,拿着漁網鐐铐,極可能是去抓賊的。

    火小邪避過他們,暗暗觀察,發現一些穿便衣的,絕不是平常的人,氣質陰沉,含而不露,步伐均勻而絲毫不亂,不是武林好手,就是精通盜術。

     火小邪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些便衣的身手,非常像在五行地宮裡見過的忍者。

     “現在絕對不能招惹他們!”火小邪心念道,于是他收起自己的鋒芒,降低氣勢,用平常人的步伐向北城趕去。

     等到了北城的小樹林邊,四下一看,絲毫沒有變化,連一棵樹都沒有少。

    火小邪觸景生情,回想起少年時和浪的奔、老關槍、癟猴艱難度日的時光,不禁眼眶又紅了。

    火小邪很想現在就步入林中,尋到埋葬浪的奔他們的土坑,好好的哭上一番,将他們的屍骨挖出,可現在日頭還老高的,天色晴朗,難免人多眼雜,很不方便,萬一出點差錯,驚擾到兄弟們的屍骨就太不妥當了。

     火小邪畢竟是長大了,考慮事情比在奉天的時候,周到的多。

    若還是三年前的脾氣,可能不顧一切的先去哭嚎一頓再說,事不見得能辦完,興許再添麻煩。

     火小邪打定主意,現在不能情急于一時,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賣些工具、布袋、紙錢、靜符,等到深更半夜再去林子裡,挖出屍骨後趁着天黑,直接翻出城外,找個風水好的地方再安葬便是。

     在小樹林邊再走片刻,便在街角見到一家小面館,頓時讓火小邪倍感親切。

    這家面館的店老闆姓董,五十歲開外的年紀,無兒無女,隻有一個憨傻的夥計常年跟着。

    火小邪稱他為“好老闆”,人如其名,火小邪、浪的奔他們幾個,就接受過此人的幫助,年幼時經常餓的發慌,能在這裡讨幾碗面湯喝,好老闆也從不嫌棄他們是做賊的,每次說是面湯,都帶着不少面條。

    好老闆日子清貧,小面館生意也不好,僅能勉強糊口,所以齊建二知道火小邪他們常來要面湯喝,也從未指示火小邪偷好老闆的錢。

    齊建二此人别看好賭兇狠,卻從來不做壞了榮行名聲的事情,該偷的就偷,不能偷的絕對不偷。

     火小邪見了這家面館,心裡一喜:“好老闆還在開面館呢!我一定要去見見他!”腳下不停,直奔面館而去。

     等走到面館前,剛要邁步入内,火小邪餘光一閃,隐隐覺得有些不對勁,很遠的地方似乎有人在偷偷看着他。

    火小邪心頭一緊,卻并沒有扭頭觀望,甚至連眼珠子都沒有動一下,仍然恍若無事的步入店中。

     火小邪為什麼不扭頭去看,這是有說法的。

    在盜術中,有一種觀察人的方法叫“逛眼”,大盜和大賊之間互相識别,通常會遠遠的打量你,然後故意透出一絲賊念讓你察覺到,如果你當時就扭頭了,和你視線一對,對方大概就明白你是不是個有水平的賊,這便叫“逛上眼了”,簡稱“逛眼”。

    “逛眼”這種事,無所謂好壞,大多是賊與賊之間在彼此有所防備時,互相試探的一種方式。

    火小邪在奉天的時候,就知道什麼是“逛眼”,但自己從未真正遇到過,等真碰到時,賊性已熟,順着自己想法去做,顯得非常的自然。

     因為火小邪心裡清楚,奉天正在抓賊,這故意“逛眼”的人,也許不是賊,而是抓賊的人,如果稍有動作,興許就會給人盯上。

    真要上來試探你,以火小邪的脾氣,肯定不願忍氣吞聲瞞住。

    所以,火小邪不做任何動作,反而是避免麻煩,明哲保身之計。

     既然有人故意看自己,便不要放在心上,心中老是惦記,手腳就不便利。

    按盜拓所授的穩字訣降納術,有“大事大空、小事小空、諸事抛開、意薄身穩”一說,按現代的話來說,人的身體動作有一種稱之為“目的性顫抖”,比如穿針,你越是想把線穿過去,手就越是抖的厲害。

    盜術裡做細微的偷竊,一定要先忘的空空如也,目的性“稀薄”,即是“意薄”,才能身手穩健,發揮出最佳狀态。

     盜拓的降納術就是教你迅速忘掉,不要太過在意的一種法子。

    其實說來話長,盜術為何與武術差别巨大,就是在于武林高手隻有成為大盜的潛質,卻不是一定。

    真正的大盜,勝在平日裡的細微心思和做法,别看小到一個眼神,卻能夠大有大為、小有小為、無有無為數種處理方式,絕不是武術中學會三十六路拳法那麼簡單的。

     火小邪進了面館,裡面空無一人,雖說桌椅倒是幹淨,但顯然這家面館生意非常慘淡,冷冷清清,毫無人氣。

    火小邪也沒見有人來迎,便吆喝道:“有人嗎!做不做生意!”說着尋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了下去。

     “來,來了。

    ”有個傻乎乎的聲音響起,塌塌塌,便有人從後堂奔了出來。

     火小邪一看,正是好老闆的那個傻夥計。

     傻夥計傻笑着跑過來,說道:“客,客官,你你你吃面?” 火小邪心想這家夥這麼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還是那副傻勁,倒覺得分外可愛,于是心平氣和的笑道:“對?來碗牛肉面,大腕的,多加一份牛肉。

    ” “客,客官,沒沒沒牛肉了。

    ”傻夥計答道。

     “那就羊肉面。

    ” “也也也,也沒羊肉。

    ” “哦?”火小邪反而笑了,“那有什麼面?” “就,就,就隻有清湯,清湯面。

    ” “怎麼隻有清湯面?呵呵,我可是以前就來吃過哦!” “客官,對,對不住,我的老闆病了,好多天起不來,所,所以,前幾天肉吃完了,還,還沒錢買肉重新做。

    你你你還吃不吃?對不住,對對對對不住。

    ” 火小邪心中發酸,這是什麼世道,好人都沒個好報。

    火小邪以前就十分清楚這家面館的情況,傻夥計隻會燒火、下面、切菜,讓他鹵一鍋肉或者做幾個小菜,是不可能的,平時都是好老闆動手,傻夥計打雜罷了。

     火小邪還是說道:“吃啊!我還不太想吃肉了,來碗清湯的!” “那好,那好咧,你你你稍等,馬上就來,就來!”傻夥計笑的天真,十分高興的跑開,但他跑了幾步,突然扭頭看着火小邪傻笑道,“客官,客官,我看你好眼熟,我記得你,你和幾個,幾個你的朋友,時不時的來來來喝清湯,好好好久不見,你的名字我我我忘了,呵呵。

    ” 火小邪善意的笑道:“你先去做面吧,我餓了。

    ” 傻夥計連聲稱好,高高興興的跑去廚房做面了。

     火小邪心中歎道:“回奉天沒有多少人認的出我,李大麻子、候德彪純屬惡意,隻有這個傻夥計最質樸善良。

    唉,人心不古啊!待我吃了這碗面,騙傻夥計多給他幾片金葉子,讓他拿給好老闆,算是我這麼多年報答他的。

    ” 火小邪正在考慮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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