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一個意外的驚喜。
誰知湯禾米着實辜負了她,被一匹馴良的馬吓得不輕,下了地,兩腿還在哆嗦,半天沒緩過勁。
柴绯又是抱歉又是好笑,攙了他,在馬場的餐廳小憩,叫上一桌稀罕野菜,周到地替他拭汗,夾了菜,喂給他。
湯禾米破天荒地沒有拒絕她的親昵,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地吃了——馬場之行,使得他們的關系從寬闊大海駛入平緩河道,這卻是柴绯沒有預料到的。
在确知湯禾米是這樣一個滑稽老土的男伴之後,佟铿铿轟然爆笑,笑得眼淚鼻涕都出來了,笑過,指着柴绯道:
“居然有男人怕馬?姐姐,你不是病急亂投醫吧?這種迂腐老頭也入得了你的法眼?!”
柴绯趁勢撫腹嬉笑道,沒辦法呀,肚裡孩兒等俺給他找爹爹!佟铿铿推她一把,去你的。
有關湯禾米的秘密,柴绯沒對任何人說起過,包括她最好的朋友佟铿铿。
在柴绯看來,他們的相遇,已然超越世間凡俗的男女*,而是天意。
适當的時間。
适當的人。
天意使然。
起初柴绯和所有的女人一樣,并不在意湯禾米。
他隻是她的受訪對象,一個懂得很多曆史典故但絕對不起眼的男人。
采訪結束,柴绯對一些名詞把握不定,請求湯禾米給她一個郵箱地址,便于請教。
湯禾米信手扯過半張紙,潦草寫下,柴绯一看,即刻呆住,因為她立即知道,眼前這個平常的男人,就是網絡上叱咤風雲的“魔鬼撒旦”。
需要說明的是,柴绯并不是網迷。
她的工作需要與互聯網打交道,除了采訪以外的工作時段,她都把自己挂在網上,像一頭獵犬,咻咻地搜尋着線索。
她對聊天沒太多興趣,對遊戲也沒太多興趣,屬于蜻蜓點水嘗試嘗試的那種狀況。
交往過的幾個網友,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偶爾有特别契合的,最終發乎情,止乎禮,絕不會發展到佟铿铿那樣,見面、約會,直至上床。
柴绯是從不打算将虛拟空間與現實生活混為一談。
一年前同事推薦給她一個網站,據說在成年人中甚為走紅,而版主的名字,叫做魔鬼撒旦。
柴绯上去一看,在這個頁面上遊走的,果然不是稚氣未脫強說愁的慘綠少年,網民們都是頗有思想頗有見地的,急于對人世大事發表言說。
魔鬼撒旦是他們的精神領袖,統領着大家遊弋于時事、經濟與深層次的人生體悟之中。
他的引領讓人覺着舒服,并不是霸道的、張揚的、不可一世的那種,而是十分的含蓄内斂,以至于讓人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他隻是時不時地,張貼一篇文章,而文章的論題,總能引發最為激烈的探讨,當探讨到達白熱化的階段,他悄悄地、抽身引退了,絕然不會嚣張地給個是非定論。
柴绯多去了幾次,就對版主産生了好奇。
她故意發布了一些先鋒的言辭,略略透露了一些媒體掌握的小道消息,果然,就引起了版主的注意。
一來二去的,她順利得到了版主的QQ号。
單獨聊過一次,話題很順,沒有一絲冷場的迹象,彼此都感覺愉快。
于是柴绯沒事就在網上找着他,閑聊。
QQ裡的魔鬼撒旦又有點不同了,風趣、調侃,規避了時政,專說考古學方面的事情,柴绯由此聽了不少精怪故事。
對于魔鬼撒旦本人,柴绯沒想得太多。
潛意識裡,她猜他是一位生存空間擁擠、心理壓力巨大的白領,高學曆、高收入。
男性。
絕對的男性。
湯禾米給柴绯的電子郵箱,與魔鬼撒旦一模一樣。
一旦知道神秘的魔鬼撒旦就是湯禾米,柴绯陷進了複雜的情緒中。
可以肯定的是,她是驚歡羞怯的,有一點“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的韻緻。
連她自己都很詫異,因為這種古典的情懷發生在她身上,真是前所未有的現象。
湯禾米逐漸地,意識到了處境的危險。
盡管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