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章 二把手的生存之道

首頁
們的老媽被他們拆遷活埋了,開發商隻給我們5萬元,這是打發叫花子呀!我們農民的命是賤,但再賤也是命呀!"說着,"撲通"一聲跪在了他面前,其他人一看,也都紛紛下跪。

     何東陽心裡一慌,馬上扶着中年漢子說:"别這樣,你們起來,都起來。

    這像什麼話?" 中年漢子說:"何市長,您不給我們做主,我們就不起來。

    " 何東陽說:"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們做主。

    但是,你們必須起來,這樣跪着,不是把我搞得很難堪嗎?起來起來,你們都起來,聽我說幾句。

    " 何東陽扶起了中年漢子,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來。

     何東陽這才說:"我是常務副市長,叫何東陽,因為我們的工作做得不細,導緻了嚴重的事故,給你們的家庭帶來了災難,心靈上造成了傷痛,我向你們表示深深的歉意。

    "說着,何東陽向大家鞠了一躬,接着又說:"你的要求剛才信訪辦的高主任給我說了,要求開發商給你們賠償20萬元安撫費,現在我要問問你們,這是不是你們的要求?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别的什麼要求?" 中年漢子說:"我們沒有别的要求,就這一個要求,并不高,可是開發商才給我們5萬,這不是明擺着欺負我們老實人嗎?我們今天來找市長,就是想讓市長給我們做個主,如果擺平了,我們也就認命了;要是擺不平,我們就一級一級上訪,去讨個公道。

    " 何東陽一聽,知道他們都是老實人,一樁人命案,隻索賠20萬,這是正當的要求,根本不算無理取鬧。

    他曾在報紙上看到過,2008年山西一家煤礦發生礦難,礦方一次性付給死者家屬40萬元撫恤金。

    還有的地方發生礦難,最便宜的也賠償25萬。

    深圳一打工者自己跳樓自殺,廠方給死者家屬賠償36萬。

    相對于别處發生的事故,這次拆遷埋人事故更為嚴重,他們就是索賠40萬都不過分,何況人家才提出20萬?為了息事甯人,避免事态擴大,何東陽當即決定說:"如果你們能相信我,請你們放心,這件事我給你們做主,三日内,我讓開發商賠給你們20萬的撫恤金。

    但我對你們也有個要求,你們看,這是政府辦公的地方,你們這樣一圍觀,一是影響工作,二是社會影響也不好,我希望你們立即撤回。

    三天的時間,我給你們協調處理好,你們說行不行?" 中年漢子說:"如果三日内他們不給我們賠付怎麼辦?" 何東陽說:"你們放心,他們一定會辦的,如果他們不賠,你們就來找我,政府給你們賠。

    " 中年漢子這才說:"有何市長這句話,我們怎能不放心?"說完,招呼着其他幾個人離去了。

     何東陽看着人群散去,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

    擡腕看了一眼表,已經5點20分了,上了車,掏出手機撥通了金都區區長王守義的電話。

     金州市一共是一區四縣600多萬人,區與縣雖然是平級,但是由于地理位置上的優勢,區領導似乎比縣領導顯得更優越。

    王守義接通電話,聲音誇張地說:"是何市長呀,有什麼指示?" 何東陽不喜歡這樣誇張的語氣,便冷冷地說:"王區長,你們是怎麼搞的?上塘村孫家的幾十人披麻戴孝來市政府上訪,把大門都堵住了,你們的工作是怎麼做的?" 王守義顯然緊張了起來,口氣嚴肅地說:"何市長不要生氣,我馬上派人把他們領回來!" "不必了,我已經向他們做了承諾,三天内給他們兌現賠償金,他們才撤離了。

    守義呀,你們一定要做好安撫工作,他們提的要求并不高,不就是20萬元的賠償費嘛,讓開發商趕快落實了,别再讓他們到處上訪。

    " 王守義吞吞吐吐地說:"何市長,這事兒……我們已經落實過了,孫家提20萬,開發商這邊不太接受。

    這個,這個……" 何東陽一聽火就冒了起來:"你别這個這個的,一條人命,人家索賠20萬元還算多嗎?深圳一家工廠的員工自己活得不耐煩跳了樓,工廠還要給死者家屬賠償36萬元,他們把人埋在了裡面,20萬都不想賠,哪有這樣的道理?如果孫家要起訴,進入司法程序,還要追究開發商的刑事責任。

    你們務必要以大局為重,以安定團結為重,盡量把這件事擺平,否則鬧大了,造成的負面影響你可以想象得出來。

    " 王守義這才說:"好好好,是是是,就按何市長說的辦!" 挂了電話,何東陽心裡不由得泛起一陣一陣的愠怒來,他非常清楚,如果自己是市政府的一把手,諒他王守義也不敢在自己面前支支吾吾。

    他早就聽人說過,這王守義就像西山的牦牛,隻認準丁志強這一頂帳篷,對其他幾個副市長都有點兒愛理不理的。

    打過幾次交道後,他覺得真是這樣,心裡便暗想,等有朝一日自己當了一把手,一定把他從區長的位子上拉下來,看他還敢狗眼看人低。

     司機小于像是揣摩透了他的心思,說:"我也是從别人那裡聽說,那家開發商是丁市長的關系戶,要不然,王區長敢對您這樣敷衍?" 何東陽心裡一驚,難怪丁志強對群衆上訪這麼冷漠,而王守義又支支吾吾,莫非這其中真的暗藏着玄機?想想又不至于,如果真是丁志強的什麼親戚當開發商,捅了那樣大的婁子,他能坐視不管?那不是引火燒身嗎?丁志強不會那麼傻。

    于是便輕輕"哦"了一聲說:"沒有根據的話以後不要亂說。

    " 小于說:"我不會對外人講的。

    " 何東陽雖然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知道小于是在提醒自己注意。

    司機與秘書,是離領導最近的人,也是領導的耳目與心腹。

    他們彙集了許多民間的信息,有時候,在領導面前有意無意地吹吹風,領導便可從中掌握更多的社會信息。

    而他們,總希望自己所依附的領導能青雲直上,他們也好水漲船高,跟着領導沾光。

    市長的秘書與司機明顯要比其他幾個副市長的優越得多,副市長的秘書與司機又明顯要比縣局級的司機牛得多。

    他們的地位,往往不是來自自身,而是取決于他們所依附的領導,領導的地位高與低、權力大與小,直接影響了他們在圈子中的座次與社會地位。

     二.掃黃掃到了台商 何東陽來到金州賓館,已到5點40分了。

     這次來的投資商是台灣人,叫林金山,何東陽在前年參加廣交會時見過他一面,林金山得知金州市是有名的黑瓜子生産基地,便想在金州投資開辦一個黑瓜子加工廠,這次就是來實地考察的。

    金州市地處西北偏北,相對于東南沿海一帶,經濟滞後,招商引資比較困難。

    過去,總是雷聲大雨點小,每次招商引資洽談會結束後,當地的報紙電視上總要大肆宣傳一番,成績是多麼的喜人,規模是多麼的宏大,但真正落到實處的并不多。

    而一些冒牌的投資商正是抓住了這些領導人招商引資的急切心理,假借投資考察之名,來此遊山玩水,騙吃騙喝完了,再大包小包裝滿了土特産,一走了之,從此杳無音信。

    何東陽自從分管招商引資工作之後,堅決杜絕"放空炮",沒有落實的事堅決不報道,沒有考察清楚的投資商一律不接待。

    然後又進一步出台了一系列招商引資的優惠政策,廣開門路,引進外資,築巢引鳳,僅去年一年,就引進了大大小小三十多項投資項目,其中有一家溫州客商,投資搞了一家商貿城,不僅為金州市的城市建設增添了一道亮麗的風景,也為當地解決了幾百個勞務用工。

     金州賓館是市政府的招待所,這裡的服務員幾乎都認識市上的領導,何東陽自然不例外,一到貴賓樓,服務員就微笑着說:"何市長好!"何東陽點了點頭說:"好!"服務員說:"何市長是來會見台灣客商的吧?"何東陽說:"是的,他們在哪個會議室?"服務員說:"在小會客室,請何市長跟我來!"說着,就帶着何東陽去上電梯。

     服務員在前面走着,何東陽就跟在她的後面,看服務員的背影,身材苗條,腿長腰細,随着小蠻腰一扭,那圓滾滾的小屁股便也跟着扭,整個身子猶如風擺楊柳,頓時有了神韻,讓人倍生憐愛。

    進了電梯,何東陽感到有一股清爽的香味漸漸向他彌漫過來,不覺心曠神怡,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清新入脾,人也一下精神了起來。

    再看服務員,唇紅齒白,面如桃花,淺淺一笑,兩個迷人的酒窩便綻放在了她的臉上,人也就越發生動可愛了,那香味又混合了她的體香,更加清新。

    何東陽心裡一熱,随口問:"你叫什麼名字?"服務員說:"我叫舒揚,舒淇的舒,飛揚的揚。

    "何東陽輕輕地"哦"了一聲:"好名字,舒淇就是香港的那個演員吧?"舒揚吃吃地一笑說:"她是台灣的。

    ""對,她是台灣的,是我記錯了。

    "話剛落音,電梯已經到了十五樓,何東陽感覺這次上十五樓比平日快多了,他還想多待一會兒,但電梯開了,舒揚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何東陽不得不走出了電梯門,一回首,見舒揚微笑着向他點了點頭,那溫柔,恰似夏日的清涼,一下子化解了方才積郁在心頭的不快。

     何東陽雖是政府的二把手,有着令人向往的顯赫地位,但他也有别人沒有的苦惱和不快。

    老百姓有老百姓的快樂,高官也有高官的煩惱,他的煩惱不是普通人的那種買房、就業、子女上學的生存壓力與煩惱,而是仕途中不得不隐忍的煩惱。

    他過去是祁北縣的縣委書記,是說一不二的一把手,在那個山高皇帝遠的偏遠縣城裡,一切都是他說了算,所有的人都要圍繞他這個中心軸轉動。

    他在那裡運轉了四年,使這個落後的小縣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一躍成了全省的商品糧種植基地,城市面貌也有了很大的改觀,因此得到了上級領導的首肯,把他提拔成了市委常委,當了一年市長助理後,又當了常務副市長。

    由縣裡到市裡,由正處級成了副地級,職務上升了一個階梯,在權力的使用上,卻由小一把手成了大二把手。

    這種職務上的轉換,使他稍稍有些不适,但他還是滿心喜歡的。

    在官場中,沒有永遠的一把手,也沒有永遠的二把手,不當二把手,就難以當上一把手。

    從二把手到一把手是一次飛躍,同樣,由一把手再到二把手,也是一次飛躍,那是通向更大的一把手的通道,是升遷的必由之路,誰也免不了。

     何東陽剛當市長助理時還有些不适應,處處都要請示一把手,都要看一把手的臉色辦事,心裡多有不适,時間久了,慢慢學會了隐忍,才從不适應到了适應。

    他非常清楚,順應上司的目的是為了讓更多的人來順應自己,正如會拍馬屁的人,目的是為了自己有馬可騎一樣,道理就是這麼簡單。

    最近,為了上塘村的樣闆房工程,曾與一把手丁志強有點兒摩擦,這種政治見解上的不同,使他感到從未有過的委屈,他明明不贊成這麼去搞,但又不能不去委曲求全,他沒有能力阻止丁志強,就隻好去适應他。

    這就是政治,既讓人充滿無窮的向往,又讓人感到郁悶,仿佛心裡積滿了氣,卻又找不到一個發洩出去的通道。

     剛才不經意間,那彌漫在電梯中的香氣,那淺淺的一笑,仿佛一劑清新的解藥,融化了胸中的郁悶,讓他感到生活如此美好。

    如果自己不是市領導,沒有常務副市長的頭銜,那美麗的笑容還依然會為自己綻放嗎?舒揚,舒淇的舒,飛揚的揚,真是個好名字。

    他過去怎麼沒有見過這個女孩子,是不是最近新來的?他就這樣想着,走進了會客廳。

     台灣客商是一位謝了頂的中年男人,這是何東陽第二次和他見面,一陣寒暄之後,才聽招商局的王開林局長介紹說,林老闆來金州市已經好幾天了。

    何東陽聽了故意誇張地"啊"了一聲說:"林老闆也太不夠意思了,來了多日,也不打一聲招呼,是不是怕我招待不起你?" 林金山客氣地說:"沒有,沒有,我這個人辦事有個原則,在沒有定下來之前,不想大張旗鼓,更不想麻煩别人。

    我和同來的助理小邵考察了一個星期,決定要在這裡投資,才敢打擾你何市長。

    " 何東陽聽了心裡一陣暗喜,他完全明白了林金山的用意,他不露面,主要是不想浮光掠影,想從中掌握更多真實的情況,這樣才能決定投資與否。

    就憑這一點,何東陽覺得這個林金山不同于一般的投資商,也知道他之所以現在才出面打招呼,說明他已經決定在這裡投資,便高興地說:"林老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