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六章 審訊

首頁
吧?幾下子,對方的心理就開始崩潰了。

    可這些常規戰術對這小丫頭肯定沒用,後台硬着哪。

    "你和趙根林是什麼關系?"左昀瞥了他一眼:"朋友。

    " "朋友?"熊天平立即追問,"什麼朋友?你們認識多久了?""普通朋友。

    認識7年了。

    " "認識7年的普通朋友?"熊天平意味深長地将她上下又打量了一遍,"不可能吧?我看趙根林這小夥子長得也挺帥的,你怕是和他搞對象的吧?"左昀的臉上掠過一絲绯紅,這沒有逃過警察的目光,熊天平立即追問道:"你們發生過幾次關系?"左昀的臉不再是绯紅,而是在一瞬間變得通紅,不過,卻不是羞怯的紅暈,而是因為憤怒而漲紅了臉:"你說話放文明點!"許股長不安地挪動了一下屁股,又踢了熊天平一腳。

    把左昀定罪是件很困難的事,基本上就是走走過場而已,回頭她向爹娘一告狀,不用說别的,隻消把這幾個問題一複述,劉幼捷不撕了他們才怪,江永春的例子擺在前頭呢。

    熊天平悻悻地挫了挫牙根,換了個問題:"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中學同學。

    " "你們平時怎麼聯系?"左昀十分幹脆:"我和他有4年沒有聯絡了。

    中學一畢業,大家就各奔東西了。

    前天晚上,他托一個同學找到我,約我在學校見面,我和同學一起去見他了。

    大家叙了會兒舊,他說了些殺人的理由,托我們做同學的以後照應他的父母,接着,他說要自首,我們都勸他盡早自首。

    " 她從容不迫地說來,滴水不漏,眼神如平靜的湖面,一絲波動也沒有。

    "是你幫他寫了那個申冤的材料?"左昀目光微微一閃,嘴角又露出一絲笑意:"什麼申冤的材料?"熊天平有點狼狽地舉了舉桌上的那份小報:"就是這份發在網上的材料。

    " "哦,"左昀笑吟吟地說,"你是說這份報道啊。

    這不是材料,是我經過充分采訪之後寫的一份關于白綿市社會綜合治理工作方面的批評報道,這題材我很早就開始寫了,和趙根林沒什麼關系。

    你看,我前天夜裡才遇到趙根林的,難道我能在一天之内寫出一篇一萬多字的報道?"她把交叉抱在胸口的雙手放了下去,欠了欠身體,嘴邊浮起忍俊不禁的微笑:"我的職業就是記者,我所報道的部分都是經過采訪核實的,就算有偏差,"她冷冷地掃了一眼書記員不停移動的筆,"也不能算是刑事犯罪吧?"熊天平沒有說話,許股長擔憂地看了他一眼——熊天平整個身體都因為惱怒繃緊了,看那架勢,真是恨不得沖出桌子把左昀按下來揍上一頓!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平靜下來,悶悶地起身說:"等一會兒,我先去方便一下。

    " 他确實拿她無可奈何,她這會兒所說的和趙根林的口供完全一緻。

    如果再問不出什麼,隻好讓她走人了。

    馬春山特别交代過,兩個案子一定要綁在一起,從現在的進展看,是綁不定了。

    他躲進廁所,插上門,打電話給馬春山。

    聽他滿腹牢騷地把經過說完,馬春山卻一點都不着急,笑着安慰他:"你先别急,有一個人你還沒問過呢。

    " 熊天平問:"哪個?""和他們一起的那個啊。

    " 熊天平倒抽一口涼氣:"什麼,賀部長的兒子啊?你這不是給我出難題嘛,一個比一個得罪不起的主兒!你是領導,天塌下來都有人給你扛着,我這種小蝼蟻,人家一指頭就伸戳死我了。

    我這裡頂着這麼大的壓力給你整姓左的,你就别再難為我了!"馬春山笑呵呵地說:"誰說我光給你壓力了。

    我正要報告你一個消息呢。

    趙根林這三天躲藏的地兒,我這都已經問出來了。

    你到那地兒找找,應該能找到你想要的東西。

    " 熊天平脫口道:"那個包你找到啦?""沒有。

    " 馬春山輕快的聲音低落下去,"這事還靠你了,無論如何,得撬開那小子的嘴……"左昀見熊天平一臉興奮地走了進來,和許股長竊竊私語了幾句,目光不善地看了自己一眼,便匆匆走了出去,許股長隻好朝左昀客氣地笑着說:"熊隊長出去有點事,你耐心等會兒啊。

    " 熊天平這一去,一直到天黑都沒回來,眼看快下班了,許股長隻得十分抱歉地對左昀說:"熊隊長說事情還沒辦完,讓你等着。

    " 他示意小書記員去食堂搞一份飯來給左昀吃,等飯端來,他便借口吃飯先回家去了。

    飯是冷的,菜是芹菜炒百葉,一端起來一股油膩氣直沖鼻子。

    左昀哪有心思去吃,放到桌上,面壁似的對着問訊室的栅欄,看着被分割成小格子的天空由藍變灰,由灰變黑,心裡開始有些恐慌。

    剛才和熊天平鬥嘴時還信心十足,這會卻無法克制地動搖起來,各種胡思亂想的念頭紛至杳來,趙根林會不會被屈打成招牽連自己?賀小英會不會潑自己一盆黑水?這些可能性雖然都很小很小,小到隻等于一個無限接近于零的常數,但……卻不是不存在啊。

    一會兒又想到父母,出了這樣的事,丢盡了父母的顔面不說,還不知道兩個人在家裡怎麼擔心呢。

    臨上車前母親的強作歡顔又閃現出來,心裡重重一疼,眼淚情不自禁地滲滿了眼眶。

    忽然,背後門響了一聲,有人進來了,小書記員站了起來,問候道:"張局長來啦?"左昀沒精打采地轉回頭來,正碰上張德常笑眯眯的臉,她是見過張德常的,便起身道:"張伯伯好。

    " 一聲喚了,自己尴尬地笑了笑,這種狀态,喚人家伯伯,真是很不合适。

    張德常看看桌上的飯,又端詳了一下左昀的臉:"喲,小昀哭鼻子啦?"他不說則已,左昀憋屈交加,都湧上心來,頓時"哇"的哭出聲來。

    張德常呵呵笑道:"這就覺得受委屈啦?"轉頭對書記員說,"看把孩子哭的,去給弄條毛巾來,再打點熱水,讓她洗把臉。

    " 左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抽噎着說:"我,真的,沒有做錯什麼……"張德常看小書記員出去,笑嘻嘻的臉立即嚴肅起來,壓低聲音道:"伯伯知道你是好孩子,那個報道我也看了呢,很尖銳,文筆也很好呢,不愧是老劉的女兒呀。

    " 左昀望着他,忘記了哭泣,下意識地抹了一把臉,張德常深深地看着她,聲音更輕了,卻是一字一字地吐出來的:"不管别人說什麼,我都相信你,什麼都沒有做。

    " 說完,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自己頭腦要清醒。

    " 左昀淚眼模糊地點點頭,看着他轉身背了手,閑閑地走出門去。

    小書記員打來了水,盆子裡還放着一條毛巾,左昀也顧不得幹淨不幹淨了,"嘩啦嘩啦"洗起臉來,這一洗才知道自己一下午出了多少汗,瞧着變得黑乎乎的水,她不好意思地沖着小書記員嫣然一笑。

    小書記員正看得心兒亂跳,被她一笑,臉頓時便紅了,端起水盆便走:"我給你換點水吧。

    " 熊天平回到問訊室,一臉勝券在握的樣子,手裡拿着一隻厚厚的牛皮紙袋。

    令他稍有意外的是,被撂在冷闆凳上坐了五個多小時的左昀一點兒頹喪的樣子都沒有,還更加精神抖擻了,不知道誰給她端來了一碗湯面,冒着熱氣,面上還卧着白白的幾個荷包蛋,媽的,局裡的馬屁精還真不少呢。

    看到自己進來,小丫頭片子還吃得更起勁了,還故意發出"呼啦呼啦"的吮吸聲。

    他坐了下來,動作幅度很大地将牛皮紙袋放到桌面上,醒目地對着左昀。

    左昀從湯碗上擡起臉,翻了一記白眼,低頭又繼續喝起湯來。

    "先别急着吃,"熊天平心情很好地說,"讓你等了這麼久,我再問幾個問題,就結束了,你回家以後想吃啥就吃啥,好不好?"他一邊說,一邊示意書記員開始記錄,網絡股長沒來,他也不管了。

    "你和趙根林之間隻是單純的同學關系?"他随意地問。

    "是。

    " 左昀又喝了口面湯。

    熊天平也不阻止她,繼續問:"你們之間沒談過男男女女的感情事嗎?"左昀想了一想,肯定地說:"沒。

    " "那麼,"熊天平拖長了聲音,"為什麼現在有兩個人都證實你和趙根林之間一直存在暧昧關系呢?"左昀一口湯險些嗆在喉嚨裡:"什麼?誰?"熊天平很滿意地看着自己的話收到了效果,徐徐道:"一個是李三愛,還有一個嘛,是賀小英。

    " 他有意地把後一個名字緩慢而有力地說出來,清楚地看到這個名字在對方身上起了巨大反響。

    左昀一生氣,臉就會漲得通紅,她第一個沖動是将面碗連碗帶湯整個砸在對面這個可惡的男人身上,但她一看到熊天平的表情,她捧起的碗停住了,慢慢地送到自己嘴邊,喝下最後一口湯,十分冷靜地把碗放在了一邊,擡手抹了把嘴,冷冷地看着熊天平:"熊隊長,我和趙根林之間,隻是朋友關系,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證明我和他之間有超友誼的感情存在呢?"熊天平打開牛皮紙袋,從裡面取出一樣東西:"這個手機你認識吧?"左昀眼睛眨也不眨:"耶?我的手機哦!我把它丢到哪裡了?你在哪裡幫我找回來的?多謝你!"熊天平又一次泛起狠揍一頓眼前這個女孩的沖動。

    他咬牙笑着站了起來:"你不說實話,總有人會說實話的。

    " 說着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刑警隊辦公室,"喂,誰在?哦,小陸啊,你過來一下,給這個人辦一下留置手續。

    " 左昀也站了起來,一雙手在身體兩側握成了拳頭:"你憑什麼關我?"熊天平提起牛皮紙袋,朝門外走去,詫異地回頭道:"關你?哪能呢?我哪有權力關你啊,隻是這個案子裡有些涉及你的問題還沒查清楚,把你留置在這裡,也是對你負責,這哪是關呢。

    " 左昀慢慢地咬住嘴唇,咬得如此用力,以至于小書記員都看得抿住了嘴,悄悄地對她朝下按了按手掌,示意她冷靜。

    左昀"噗"的吐了口氣,坐回了椅子上,再次恢複了無所謂的冷漠,别過頭望着窗外的夜空。

    不知什麼時候,幾個寥落的星星出現在了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